73岁河南瓦匠千里寻找初恋,推开门见桌上两双筷,直接瘫倒在地
……
王建国七十有三,是河南周口乡下出来的老瓦匠。
日子本该过得舒坦,可老伙计一句酒话,让他下了狠心,要去江苏寻个故人。
他怀里紧紧攥着那块磨了半辈子、浸透了念想的红砖角,满心以为能楔回五十年前的光景,续上那断了的缘分。
一路上任人劝说,他都犟着不听,终于站到了那个叫陈秀芬的女人面前。
可陈秀芬一开口,王建国就腿肚子转筋,当场瘫在了地上……
01
河南县城,王建国自个儿盖的小楼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来回踱步。
老汉名叫王建国,放下瓦刀有些年了。
撂下前,凭着一手好手艺和能张罗事儿的本事,当了一辈子大工头。
如今,他每月的养老钱加起来,日子过得挺宽裕。
他每天在院里泡酽茶,听收音机里的豫剧,这日子在外人眼里,跟城里退休老干部没两样。
但只有他自个儿晓得,这心里头有多空。
王建国要强了一辈子,不愿在人前露怯,脸上总挂着笑。
院里有块磨得油光的砖角,每当收音机里唱到苦情戏,王建国总会拿起那块砖角,在手里来回摩挲。
然后就对着东南方向的天发愣。
王建国的老伴儿走了五年,有个儿子在郑州开饭馆。
王建国提过好几次,想去店里搭把手。
「哎呀爸,你来干啥,店里忙,我顾不上你,你别添乱了!」
儿子每次都急匆匆地挂断电话,嫌他啰嗦,不愿多聊家常。
今儿个晌午,老伙计赵老三来找他喝酒。
赵老三提着两瓶本地白酒,还有一包刚卤好的猪头肉。
「你猜,这两瓶好酒是哪来的?」
赵老三脸上透着股得意。
王建国撇撇嘴:
「还能是哪,嫂子心疼你呗。」
「那可不!我那老婆子,最懂我这口,专门多走二里地给我捎的!」
王建国没好气地从橱柜里倒了盘花生米,又拍了根黄瓜。
俩老家伙处了一辈子,这么斗嘴开玩笑是常事,谁也不往心里去。
酒喝到一半,俩人都有点上头。
赵老三索性脱了鞋,盘腿坐到藤椅上。
「建国,嫂子走了五年,小军也不在跟前,你……就没点别的想头?」
「都这把年纪了,不想了。」
王建国眼皮都没抬,闷头吃着花生,又干了一杯。
「要不……你回趟江苏?」
赵老三的话刚出口,王建国拿筷子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赵老三没敢再往下说,王建国也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给赵老三把酒满上了。
俩人又干了一杯,直到赵老三喝得舌头都大了,王建国才打电话让他婆娘过来,把人给架了回去。
02
酒气散了,赵老三的话却像颗钉子,楔进了王建国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心里有个念头拱了出来,可又不敢碰。
他从贴身的布袋里掏出那块砖角,在粗糙的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来回掂量了半天,王建国还是摸出手机,给儿子小军拨了过去。
小军听他爹颠三倒四地说完,电话那头半天没吱声,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爹,你这是咋了?都快五十年了,那地方早变天了!」
「再说人家早嫁人生子,说不定孙子都抱俩了,你去找人家干啥?」
「还有,你记着的那个破厂子,现在还在不在都难说!」
小军的口气里满是无奈。
「小军,你说的这些,爹都懂。」
「可爹都这把老骨头了,不想闭眼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事儿,心里头不落底。」
「要是她过得好,爹就离远点瞅一眼,不给人家添麻烦。」
听着电话里老汉带着沙哑的犟劲儿,小军没再拧着来,叹了口气说:
「行了行了,你等下,我用手机给你搜搜看。」
王建国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捏着手机等信儿。
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小军的电话又打来了。
「爹,我查了,那个红星服装厂早黄了,那一片现在叫澄江区新华街道。」
「你真要找,到了那儿只能逮着人问了。」
王建国嗯了一声,有这句话就够了。
不管陈秀芬如今过得是好是赖,他都得去亲眼看一看。
03
王建国胡乱塞了几件换洗的汗衫,登上了南下江苏的绿皮火车。
那块红砖角,他没搁在包里,而是用旧布包了好几层,揣在了最贴身的裤兜里。
火车「咣当咣当」地晃,看啥都觉得没劲。
王建国忍不住又把那砖角掏了出来,上面有两道指甲划出的浅印子,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瞅着这两道印子,王建国就好像看见了五十年前,那个在烟熏火燎的砖窑边上,踮着脚尖给他挑砖的俊俏姑娘。
往事像开了闸的河水,一下子就在他脑子里翻腾开了……
「小王,这就是你们的工棚。」
「瞅见没,远处那片脚手架,就是咱干活的地方。」
「拾掇拾掇,明儿一早就上工!」
江苏南边一个镇办厂的工地上,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对着个毛头小子说话。
男人是工地的包工头老张,胳膊上的肉疙瘩跟石头似的,嗓门洪亮。
那毛头小子就是当年才二十出头的王建国,跟着老乡出来挣钱,瘦得像根高粱秆子。
王建国瞅了眼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工棚,咧着嘴说:
「张头儿,这……这地方能住人?比俺们家猪圈还挤。」
老张把手一摊,眼一瞪:
「臭小子,你是来挣钱的还是来享福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大通铺了!」
「我们这儿就这条件,能干就干,干不了就卷铺盖滚蛋!」
王建国被噎得脸皮发烫,想起出门前他爹的嘱咐:
「到了外头,少说多干,别给家里丢人。」
他立马改了口:
「张头儿,我错了,住哪都一样,我肯定好好干活!」
包工头「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扭头走了。
04
第二天,王建国天不亮就爬起来了,就着咸菜扒拉了两口吃不惯的米饭,准备上工。
他去食堂打饭,窗口那个姑娘却在他饭盒里多塞了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
王建国当场就愣住了。
饭盒里除了米饭,就只有几片水煮白菜。
南方天热,没胃口,这两个馒头像宝贝一样。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会平白无故对他这么好?
「先干活再说。」
王建国心里犯着嘀咕,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把馒头揣进怀里,锁好工具箱就去工地了。
第一天干活,可不能磨蹭。
就在他赤着膀子、汗珠子往下砸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忽然凑到他跟前,小声问:
「那俩馒头……还合胃口吧?」
王建国猛地回头,姑娘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水。
「哦……是你给的?你为啥给我这个?」
王建国脸一下就红了,说话都结巴了。
「昨天听俺爹回家叨叨,说工地新来的河南小伙子,嫌这嫌那的。」
「可我想着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吃不惯也正常。」
「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管,那滋味不好受,我就自作主张多给了你俩馒头,你别嫌弃。」
姑娘说话很实在,眼神里透着股干净劲儿。
原来她是厂里会计的女儿陈秀芬,就在食堂帮忙。
「谢谢你……」
王建国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这仨字,心里头却热乎乎的,可嘴笨,不知道还能说啥。
收工的时候,王建国远远地跟在陈秀芬后头,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心里头猛地像是被大锤擂了一下。
05
王建国瞅了个空,把他偷偷用好木料打磨的一个小板凳送给了陈秀芬。
「不不不,建国哥,这东西我不能要!」
陈秀芬慌忙摆手。
她虽不识木料好坏,但看那板凳打得又光又滑,就知道费了大工夫。
「啥要不要的,俺自个儿做的,不值钱。」
「看你总蹲在河边石头上洗衣服,就想给你做个坐的。」
王建国眼神实在,其实他还有个小心思没说。
他看见陈秀芬手上总有冻疮,这小板凳让她坐着洗,冬天手就不用一直泡在冰水里了。
陈秀芬这才红着脸接了过去。
王建国看她收下,心里跟喝了蜜一样。
「秀芬,俺……俺稀罕你……」
「建国哥,俺也……」
河边的杨树底下,两个年轻人笨拙地抱在了一起,就这么定了关系。
临走前,陈秀芬拉着他去了厂里的砖窑,从刚出窑的一堆新砖里,挑了块最好的,敲下最方正的一角塞给他。
「你拿着它,就像俺陪着你。」
「俺等你回来盖新房。」
王建国接过那块还带着热乎气的砖角,贴胸口放好。
可那时候他哪知道,这一走,就掉进了一个回不来的大坑里。
新疆的工地又苦又累,可王建国心里有盼头,浑身都是劲。
哪成想,快干满一年的时候,工地的脚手架塌了,他从上面掉了下来,摔断了腿,人也昏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黑心的包工头早就卷着钱跑了。
他一个外地人,没钱没身份,在小诊所里躺了半年才勉强能走路。
等他一瘸一拐地回到河南老家,已经是两年多以后了。
他给陈秀芬写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儿啊,别想了,人家是城里姑娘,能等你两年?早嫁人了!」
爹娘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天天在耳边劝。
扛不住家里的安排,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配不上人家了,王建国浑浑噩噩地娶了邻村一个实在本分的女人。
后来,媳妇给他生了儿子小军,他把心思都扑在了干活养家上,强迫自己不去想江苏那档子事。
直到五年前老伴儿走了,儿子也去了省城,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愧疚和思念,才又一点点冒了出来。
07
火车窗外,平坦的田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楼房,王建国晓得,快到地方了。
下了火车,又倒了两趟公交车,才晃悠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镇。
王建国有些累了,捶了捶发酸的老腰。
「这把老骨头,真不中用了。」他心里念叨。
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陈秀芬,他又觉得浑身是劲儿。
按着儿子给的地址,王建国摸到了「新华街道居委会」。
「大姐,你好,俺是从河南来的,想打听个人。」
「她叫陈秀芬,七十来岁,以前是红星服装厂的。」
接待他的是个热心快肠的大妈,听完王建国的话,答应帮他查查。
王建国坐在长凳上,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裤腿,等着信儿。
这时候,里屋走出来另一个岁数大点的大妈,她瞅了一眼登记本,忽然凑了过来:
「哎,你是找陈秀芬的?」
王建国赶紧点头。
那大妈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看他一身尘土,不像坏人,但眼神还是透着古怪。
「你找她干啥事?」
「俺是她老乡,好些年没见了,过来看看她。」
王建国没敢说实话。
大妈听完,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大兄弟,听我一句劝,别去了。」
「那个女人……精神头不正常,现在就是个疯婆子,见人就躲,怪得很!」
王建国一听,心就像被石头砸了一下,拳头也攥紧了。
他这下更得去看看是咋回事了。
「没事的,大姐。」
「俺就是看她一眼,当年俺落难,她帮过俺,俺是来报恩的。」
王建国现编了个由头。
大妈看他一脸犟样,还是直摇头,不想告诉他。
王建国急了,从兜里掏出钱包,想抽几张钱塞过去。
「哎,你这是干啥!」
大妈连忙把他手推开,看他一脸恳切,不像撒谎,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
「她就住后面的老职工宿舍,3号楼,4单元,402。」
「唉,你……自个儿小心点吧。」
王建国就这么,拿到了陈秀芬现在的地址。
08
王建国也顾不上再跟那大妈多掰扯,抓起自己的布袋就往外走。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片老旧的职工宿舍。
随便问了个在楼下墙根儿晒太阳的老头,就摸到了3号楼4单元。
王建国刚走到四楼楼梯口,对门401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看着也有六十多了。
「你是……找402的?」
老汉主动问了一句。
王建国点了点头。
老汉的脸色立马变得有点怪,嘴巴动了动,想说又没说。
「大兄弟,有啥不对劲吗?」
王建国赶紧追问。
「唉,你……自己小心点吧。」
老汉说完这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402房门,重重地叹了口气,才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匆匆下楼了。
王建国心里的疙瘩越结越大了。
这个陈秀芬到底咋了?
为啥居委会大妈和这邻居都这副模样?
「管他娘的,等见着了人,不就啥都清楚了。」
王建国走到门前,抬手「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
过了好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灰白,脸上全是苦相,眼泡肿着的老婆子出现在门后。
「秀芬……」
虽然过去了几十年,眼前这人跟当年那个脸蛋红扑扑的俊俏姑娘早就没了可比性。
可那双眼睛,王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哆嗦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红砖角。
陈秀芬的眼神猛地一缩,随即就要把门关上。
王建国急了,一步跨上前,用半个身子死死抵住了门。
「秀芬,我知道俺对不住你,可俺当年是有天大的难处!」
「你让俺解释,行不?」
「俺这趟来,就是想把当年的事给你说清楚!」
听王建国这么说,陈秀芬抵着门的手才松了劲。
王建国挤进了屋。
他扫了一眼,屋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空荡荡的。
除了陈秀芬,屋里没别人。
可王建国一眼就瞅见,那张破旧的饭桌上,摆着两双筷子。
王建国心里头猛地一酸,像被开水烫了似的,猛地缩了一下。
那两双筷子,并排摆着,刺得他眼疼。
「原来……她屋里有人了……」
「是了,都过去一辈子了,咋可能还一个人?」
「俺这趟来得真是糊涂,真是丢人现眼!」
一股强烈的羞耻和后悔涌上来,他脚跟子发软,几乎想立刻扭头就走。
可另一股劲儿又死死地把他钉在原地:
「不行!不能走!」
「俺爬了千里的路,就为看她一眼,说上一句话?」
「现在话没说,事没问,咋能就这么走了?」
走,还是不走?
他那颗老心,就像被这两双筷子给劈开了,一半火烧,一半冰窖。
他想,自己真该走了,别在这儿碍人家的眼。
可这双脚,就像灌了铅,沉得挪不动半步。
他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陈秀芬也背对着他,不吭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俩人的喘气声。
突然,陈秀芬开了口。
就这一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王建国心口上,让他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