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丈夫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有个已经四岁的私生子。
我含着眼泪翻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打算彻底结束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荒唐婚姻。
就在我准备签字的那个瞬间,刚进门的儿子却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笔。
他用我从没听过的冷静语气对我说:“妈,这个字现在还不能签。”
我看着他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我。
儿子接下来那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你再等三天,就三天。”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惊人的秘密:“我已经找人做了亲子鉴定,那个孩子和那女人的鉴定报告,后天就能送到我们手上。”
01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刚喝过酒还没有完全清醒,里面还藏着一点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慌张。
他没有否认照片的真实性,甚至没有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偷拍他。
这种反应比任何激烈争吵都更让我心寒,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捅进了我的胸口。
我坐在客厅那张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努力挺直了后背。
这张沙发是去年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林国栋非要买的,他说只有这样的家具才配得上我这个董事长夫人。
现在想想这句话真是讽刺极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那边。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曾经让我那么喜欢,现在却只觉得陌生。
照片拍得特别清楚,背景是儿童乐园的旋转木马,林国栋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灰色休闲外套,很小心地抱着一个小男孩,正低头亲那孩子的额头。
站在旁边的赵小雨,那个在他公司做行政助理的年轻姑娘,正抬头看着他们俩,脸上的笑容甜得像是涂了蜜糖的毒药。
“他叫乐乐,今年四岁了。”林国栋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疲惫,但就是没有我预料中的慌乱。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金属一样硬邦邦的,在这间装修得像宫殿一样空旷的客厅里一下下回响着。
“五年了。”他说。
五年。
我的指甲狠狠掐进手心里,一阵尖锐的疼痛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五年,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呢?
哦,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林国栋的公司刚刚接到“滨江一号”那个市政工程,资金周转特别困难,是我把自己爸妈留下的老房子卖了,凑了八百万给他救急。
也是那一年,我放弃了干了十几年的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身份,回家当起了全职太太,我对他说,国栋,你现在事业越做越大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呢?
他抱着我,声音都哽咽了,他说:“小芸,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都还不完。”
原来啊,他拿着我卖房子的钱,在外面又组建了一个家庭。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这个最俗气也最残忍的问题。
“小芸,是我对不起你。”林国栋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被我冷冷地躲开了。
他叹了口气,有点颓废地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我,“那时候公司压力实在太大了,每天都焦头烂额的。小雨她……挺懂事的,人也单纯,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特别放松。”
放松。
多么轻松的两个字啊,就这么把我们二十年来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说得一文不值。
“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还能给你生儿子,对不对?”我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他陌生得让我害怕。
那个曾经在冬天夜里跑遍半个城市,就为了给我买一碗热馄饨的年轻人,早就消失在漫长的时光里了。
林国栋的喉结动了动,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他知道,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小芸,在财产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这套房子,城西那栋别墅,都归你。我只要保持对国兴建筑的控股权就行。”
他连离婚的条件都已经想好了。
想得这么周到,这么冷静。
我突然就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站起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让律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其实我收到照片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我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安静地把所有细节都处理好了。
我曾经是顶尖的财务审计师,冷静和理智早就刻在我的骨子里了。
我把协议书扔在林国栋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签字吧。”我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块。
林国栋拿起协议书,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条款,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了释然。
他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他拿起笔,正要往协议书上签字。
“爸!妈!”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林浩回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是南大建筑系的高材生,这个周末本来没说要回家,说是要跟导师做项目。
他看见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又看了看父亲手里的笔,还有我脸上没擦干的泪痕。
他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林国栋的动作僵住了,“浩浩,你怎么……”
我把脸转开,不想让儿子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林浩却径直走到我面前,轻轻把我手里的笔拿走了。
他的手很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燥和温暖。
“妈,这个字,现在不能签。”
我猛地转过头,不明白地看着儿子。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会像普通孩子那样为妈妈受到的委屈而发火。
但他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出了我满脸的错愕。
“为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难道连儿子也要帮着他爸爸吗?
林浩没有看他父亲,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我脸上。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妈,再等三天。我已经找了专业的鉴定机构,对赵小雨和那个叫乐乐的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后天下午四点,结果就能出来。”
02
林浩的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客厅里炸开了锅。
林国栋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和愤怒。
“林浩!你疯了吗!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凭什么去调查他们!”
这是林国栋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咆哮的语气对儿子说话。
他一直以这个品学兼优的儿子为骄傲,父子俩的关系虽然谈不上特别亲密,但也一直相处得不错。
我也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儿子的行为。
我发现丈夫出轨,他背着我养了私生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林国栋亲口承认的羞辱。
这种时候去做亲子鉴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是要证明那个孩子确实是林国栋的,好让我输得更惨吗?
“我没疯。”林浩面对父亲的怒火,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他拉着我坐回沙发,自己则站在我和林国栋中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爸,你先别激动。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百分之百确凿的证据。尤其是在……妈准备放弃她半辈子心血的时候。”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半辈子的心血。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亿万身家,国兴建筑的每一块砖,都浸透着我的汗水和付出。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转身离开,可当儿子说出这句话时,我才发现,心里的不甘和疼痛,远比表现出来的强烈得多。
“证据?”林国栋的怒气渐渐被一种荒谬感取代,“我就是证据!我自己亲口承认的,还需要什么证据?林浩,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在羞辱我,还是在你妈已经流血的伤口上撒盐?”
“爸,我谁也不想羞辱。”林浩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我只是在追求真相。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疑问的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尖锐:“你花了五年时间,给了那个女人上千万的现金和房子,每年在她和孩子身上花的钱都超过一百万。这些钱,是公司的钱,还是我们家的钱?如果是公司的,那就涉嫌职务侵占;如果是我们家的,那就是婚内财产非法转移。不管是哪一种,在分割财产的时候,妈都有权要求你赔偿。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那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如果不是呢?”
林浩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带着超越他年龄的冷静和锋利。
他不像个悲愤的儿子,倒像个专业的律师或者审计师,在分析一个复杂的案子。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他聪明,却不知道他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了要害。
我之前只想着尽快结束这段屈辱的关系,尽快逃离,却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林国栋被儿子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林浩,眼神里充满了陌生感,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林国栋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给赵小雨钱和房子的事情做得非常隐秘,连公司的财务总监都不一定清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浩的回答简单而冰冷,“爸,现在不是追究我怎么知道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你敢不敢等这三天的结果?”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国栋像是被刺伤了自尊的狮子,脱口而出,“乐乐就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那就好。”林浩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过来柔声对我说,“妈,就三天,好吗?三天之后,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想离婚,我陪你去找最好的律师,把我们该拿的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你如果……选择别的,我也尊重你。但这三天,就当是为了我,等一等。”
我看着儿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我安心的力量。
我混乱了三天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我不知道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三天后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让儿子失望了。
我慢慢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妈妈等你三天。”
得到我的承诺后,林浩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当着林国栋的面,撕成了两半。
“协议可以重新拟。”他看着父亲,眼神平静无波,“但在我们拿到最终结果之前,这个家还不能散。”
那天晚上,林国栋被赶去了客房。
我躺在我们睡了二十年的主卧大床上,第一次觉得这张床空得让人心慌。
我一整夜都没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儿子那双冷静的眼睛,还有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亲子鉴定。
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个鉴定?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03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漫长的折磨。
第一天,时间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过得又慢又黏稠。
我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
我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做早餐,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往日的烟火气了。
林国栋在客房里,大概也是一夜没睡。
林浩昨晚睡得很晚,今天又是周末,我不想打扰他。
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二十年的婚姻生活,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在我脑子里一帧一帧闪过。
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俩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冬天没有暖气,林国栋就把我的脚捂在自己怀里,嘴里呵着热气说:“等我将来挣大钱了,给你买个带壁炉的大房子。”
我想起创业初期,为了接一个单子,林国栋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
我守在病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他醒来后却笑着对我说:“没事,单子拿下了。以后咱们儿子就有钱上最好的学校了。”
我想起林浩出生那天,林国栋抱着小小的婴儿,手足无措,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反复说:“小芸,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甜蜜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锋利的玻璃碎片,随着每一次呼吸,在我身体里来回搅动。
我不明白,一个曾经愿意把你脚捂在怀里的男人,怎么会有一天,用他赚来的钱去温暖另一个女人?
一个曾经对你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男人,怎么会把另一个女人和孩子,藏在你们的婚姻背后长达五年?
我想不通,越想心里越乱,一种灭顶般的委屈和愤怒再次把我淹没。
我冲进书房,几乎要忍不住给律师打电话,告诉他我等不了了,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离婚!
“妈。”
林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喝点东西吧,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股清泉,浇灭了我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回过头,看着儿子年轻而沉稳的脸,心里的躁动慢慢平息下来。
我接过牛奶,却没有喝,只是低声问:“浩浩,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个鉴定?”
林浩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我:“妈,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争‘东城之心’那个项目?”
“东城之心”是市里近十年来最大的地标性建筑综合体项目,包括超甲级写字楼、高端购物中心和文化艺术馆,总投资超过一百个亿。
谁能拿下这个项目,就意味着谁能一跃成为本市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
国兴建筑为此准备了快两年,林国栋更是把这当成了自己事业的封神之战。
我点点头:“是啊,他为了这个项目,几乎是赌上了全部身家。”
“主要竞争对手,是宏达集团,对吗?”林浩又问。
“对,宏达的老板陈大强,跟你爸斗了好几年了。”我对这些商场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就对了。”林浩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件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来?”
我愣住了。
我收到那条匿名彩信,是在三天前。
“东城之心”项目组委会的最终评审,就在下个星期。
国兴建筑和宏达集团是最后入围的两家公司。
这个时候,作为国兴董事长的林国栋如果爆出婚外情和私生子的丑闻,对公司的形象和信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特别是这种市政牵头的重点项目,对合作方负责人的个人品德要求特别高。
“你是说……这是陈大强设的局?”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过,立刻明白了儿子的言外之意。
“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时间点太巧了。”林浩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赵小雨五年前进公司,职位是行政助理,一个几乎接触不到核心业务的岗位。爸虽然昏了头,但在生意上从不糊涂,他不可能让一个情人插手公司的核心事务。那赵小雨图什么?图钱?爸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她只是想上位,想取代你,那她应该闹,而不是安安分分地躲在外面五年。直到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你才收到一张匿名照片。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颗早就埋好的地雷,就等着在最要命的时候引爆吗?”
我被儿子缜密的分析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里,把这件事当成一场庸俗的婚外情,一个中年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丑闻。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可能藏着这么恶毒的商业阴谋。
如果林浩的猜测是真的,那林国栋就不仅仅是个背叛家庭的丈夫,更是个愚蠢到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
“可……可他亲口承认了,那孩子是他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亲口承认,不代表就是事实。”林浩的目光变得锐利,“也许,连他自己都被骗了。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有了‘儿子’之后,特别是在事业压力巨大的时候,很容易失去基本的判断力。妈,你以前是做审计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任何账目,在没有经过严格复核之前,都只能是‘疑似’,而不是‘事实’。”
审计。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是啊,我是张小芸,是那个曾经让无数公司财务总监闻风丧胆的“铁娘子”张小芸!
我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数据里,找出致命的逻辑漏洞。
可是在自己的婚姻里,我却输得这么彻底,连最基本的怀疑和核实都放弃了。
“你是怎么拿到他们的……样本的?”我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林浩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我找人跟了赵小雨几天。上个星期,她带那个孩子去游乐场,我的人……捡到了孩子吃剩的棒棒糖。至于我爸的……我从他书房的烟灰缸里,拿了几个烟头。”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无法想象,儿子在知道父亲的这些龌龊事后,是怎么保持这样的冷静,像个侦探一样一步步布局、取证的。
这对他一个二十岁的孩子来说,该是多大的冲击和煎熬。
我伸出手,放在儿子冰凉的手背上,轻声说:“浩浩,辛苦你了。”
林浩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眼圈有点泛红,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妈,只要能保护你,不辛苦。”
这一刻,我下定了决心。
不管三天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要为自己,也为儿子,打好这一仗。
04
第二天,我整个人都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的怨妇。
早上六点,我就起床了,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化了精致的淡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锐利。
那个在审计界被称为“铁娘子”的张小芸,正在慢慢回来。
林浩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妈妈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财务报表。
她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滑动着鼠标,专注的神情,好像回到了十年前还在自己事务所时的样子。
“妈,你……”
“我在看国兴这五年的财务报告。”我头也没抬,指了指桌上另一份三明治,“你的早餐。快吃,吃完你跟我去个地方。”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林浩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意气风发的妈妈了?
自从她回归家庭,她所有的光芒好像都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温柔但模糊的影子。
他几乎都快忘了,他的妈妈,曾经也是在自己领域里闪闪发光的女王。
“去哪里?”林浩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好奇地问。
“去见一个人。”我合上电脑,目光深邃,“一个能帮我们把所有碎片拼凑起来的人。”
一个小时后,在市中心一家僻静的咖啡馆里,我见到了我约的人——王磊,我以前带的徒弟,现在是一家顶级私人侦探所的老板。
“张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磊见到我,显得又惊讶又高兴,“您可是好几年没联系我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开门见山,把一张照片推到王磊面前。
照片上是林浩之前拍到的,赵小雨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咖啡馆见面的侧脸照。
男人个子很高,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全脸,但气质显得很精明。
“帮我查查这个男人是谁。”我的语气冷静而干脆,“还有赵小雨,我要她从五年前进国兴建筑开始,所有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以及和这个男人接触的所有记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我要看到最详细的报告。”
王磊看着我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照片,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收起笑容,郑重地点点头:“张姐,您放心。三天之内,我给您结果。”
从咖啡馆出来,林浩忍不住问:“妈,你怀疑那个男人就是陈大强的人?”
“八九不离十。”我的眼神冷得像冰,“如果整件事是个局,赵小雨一个人唱不了这出戏,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她和幕后主使之间的联络人。”
林浩看着妈妈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敬佩。
但他又有些担心:“妈,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林国栋,我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他现在是这个局里最蠢的棋子。在所有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客房里,别出来给我添乱。”
下午,我接到了我委托的离婚律师李明的电话。
“张女士,关于您和林董的财产分割,我这边做了个初步的梳理。国兴建筑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林董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您个人名下有百分之十,另外百分之四通过代持的方式在您名下。如果走诉讼离婚,这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权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您最少能分到百分之三十二点五。但如果林董能证明某些资产属于婚前财产或者他个人……”
李明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各种法律条款和可能性。
我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我想的已经不是怎么分钱,而是在想,如果林浩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林国栋现在的“坦白”和“慷慨”,就充满了算计。
他主动提出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看起来大方,其实是为了保住自己百分之二十一的控股权。
只要他还是国兴的第一大股东,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如果这件事被证实是陈大强的阴谋,他林国栋因为丑闻失去了“东城之心”项目,导致公司股价暴跌,那他分给我的这百分之三十股份,就会大幅缩水,甚至变成一堆废纸。
好一招金蝉脱壳,以退为进!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林国栋从头到尾,首先考虑的,永远是他的公司,他的利益。
“李律师,”我打断了他的话,“财产分割的事情先不急。你帮我关注一下宏达集团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们老板陈大强。另外,如果我能提供林董婚内向他人非法转移大额资产的证据,对我们争取更多财产,有多大帮助?”
电话那头的李明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但作为专业律师,他立刻回答:“非常大。如果数额巨大,甚至可以让他构成婚内财产侵占,在分割时让他净身出户都有可能!”
“好,我知道了。”我挂掉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牌局已经开始了,我不再是被动等待宣判的输家。
我要亲自上场,拿回属于我的全部筹码。
05
第三天。
决战的日子。
空气里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我时而觉得自己像个神经质的赌徒,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上;时而又觉得儿子的分析天衣无缝,真相几乎是呼之欲出。
这两种情绪反复拉扯,让我备受煎熬。
林国栋大概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两次从客房出来,想跟我说话,但看到我和林浩坐在客厅,一个对着电脑分析数据,一个低头整理着什么资料,母子俩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插入的结界。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了回去。
下午三点半,距离约定的四点只剩下三十分钟。
王磊的电话打了进来。
“张姐,查到了。”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照片上的男人叫刘刚,是陈大强的司机兼保镖,跟了他八年,是他的绝对心腹。我们查了赵小雨这五年的银行流水,发现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五万块钱的匿名汇款,资金来源指向一个海外账户。另外,她名下那套位于城东的公寓,首付款的来源,我们也追查到了,是刘刚通过几个中间账户转给她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最关键的是,”王磊继续说道,“我们恢复了赵小雨半年前删除的一些手机短信。其中有一条是刘刚发给她的:‘陈总说了,时机差不多了,让他相信孩子是他的,别出岔子。事成之后,答应你的那笔钱,一分不会少。’”
“把所有证据立刻发到我邮箱!”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铁证如山!
这已经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赵小雨从头到尾就是陈大强设下的一个圈套!
林国栋,他这个自作聪明的傻瓜,为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付出了上千万的真金白银,还差点毁了自己亲手创建的公司!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愤怒,还是该觉得荒谬。
我看向林浩,林浩也正好抬起头。
母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尘埃落定前的紧张。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吹响反击号角的冲锋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客厅里的老式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倒计时。
三点五十九分。
我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林浩虽然表面平静,但不停敲击着沙发的指尖,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我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李明。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我想让林国栋也听听,听听这个他深信不疑的“事实”,是多么可笑的一个谎言。
“张女士,”电话那头,李明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古怪,既不是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也不是拿到普通结果的平静,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困惑和震惊的语气。
“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李明律师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因为这个结果,我没办法在电话里跟你说清楚。它……它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