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给留学教培班里一个学生办理退费，
被刚调来的总监骂得狗血喷头，
“为什么人家别的老师班里都没退费就你有？！”
“公司给你开这么高工资！是为了养你这个废物？”
尽管我一再解释学生退费是因为家庭突发变故，
“他爸公司出了问题资金冻结，妈妈又突然生病等着住院费…”
但总监却根本不听，
“连这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的人你也收？！”
“那么想做好人，那机构的损失你来承担吧！”
“他退的十万块学费从你工资扣！”
入职三年，我的续课率一直在机构遥遥领先。
大部分学生都是奔我而来，
看着趾高气昂让我在大会做深刻检讨的总监，
我笑眯眯掏出接通中的电话，
“都听清了吧，现在我辞职你没意见了吧。”
1
“机构自开办以来，精英班没有一个学生退费！”
“张艺！你可真是开创了咱们机构的先河！”
一叠退费资料，被新任总监胡娜重重摔到我脸上，
“公司每月给你开两万块的工资！我要是你都没脸站在这里！”
“丢人现眼！”
我们是一家专做留学的教培机构。
在大环境低迷的情况下，三年来业绩稳步增长，靠的都是我带领的精英班。
一年四期，每期三十五人，单人学费六十万，每年八千多万的流水。
可以说我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机构运营正增长。
如今却因为十万退费，被当众羞辱。
“觉得班里的孩子都是富二代，正愁不知道怎么舔呢吧？！”
今天叫我进来时，胡莉特意敞开了总监办公室大门。
如今门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
“拿公司的利益给自己充好人？！”
“张亦你真是好算计！”
胡莉冷笑着，指头一下下戳在我肩膀上。
羞辱意味十足。
“平时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可算让你逮住机会了是吧！”
我一把打开她的手，
“胡总监，学生课没上完就该退钱，这是法律规定。”
“如果您觉得我这么做有问题，大可以向老板申请开除我。”
“而不是在这儿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反正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也只是个跳板。
机构老板刘彻和我哥是朋友。
知道我多年一直在国外从事教学研究，和多家顶尖大学都有密切往来，磨了我三个月，才说服我回来帮他把机构撑起来运营三年。
而我也恰巧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父母答应我，只要我靠自己五年之内创办运营成功一家资产过亿的公司，就可以自由选择人生而不是按家族需要联姻。
开业三年，刘彻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个月前，却突然空降个总监。
胡莉这人业务不懂，官架子十足。
来这儿第一天就因我没主动跟她打招呼，第二天就以上班没有打卡为由，把我关在公司门外。
尽管我和公司其他员工都解释，我弹性上班是老板特批的。
但她却厉声呵斥，
“少跟我说以前！”
“现在我来了！以前那些陋习就要改！”
“张艺你身为老师都没有时间观念！怎么有资格要求学生！”
“你今天就给我站在门口罚站！好好反思！”
我转身就走没配合她“杀鸡儆猴”，从此结下梁子。
此后隔三差五胡莉就要找我麻烦，
“下课没关灯！罚款一百！”
“在课堂给学生放电影磨洋工！罚款五百！”
“开会未到！罚款一千！”
下课没关灯是因为还在给学生答疑，放电影是为了创造环境磨耳朵，开会没到更是因为去创收。
几次想正面刚，都被同事劝住。
我平时注重隐私生活，在机构几年同事也都觉得我就是个业务强的打工仔。
私下劝我，
“听说胡总监和老板是亲戚，咱们都是为了生存，低低头不丢人。”
想着三年之期就快到了，而我急需自己公司的启动资金，没时间和她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反到让她得寸进尺。
听我搬出老板，胡莉冷哼一声，
“一个普通职员，也值得我去麻烦老板？！”
“某些人真是脸大，觉得机构离不开你？”
“自己的原因导致机构亏损，还想激我开除赔偿你N加1？！”
她双臂抱紧，撇嘴对我，
“要么主动辞职！要么认头赔钱！”
转身想走，却想起班里剩余那几十个学生。
当初他们来这儿都是奔我，如今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现在赌气离职是对他们的不负责，更是砸自己的口碑。
我稍一犹豫，胡莉胜券在握，
“舍不得一个月两万的工资就别在那装了！”
“杵在那还等谁请你呢？！”
“你一天不签！我就给你们班停一天课！到时家长投诉闹到老板那，你撒泼打滚想留下也不行了！”
奔着人不和狗置气，我签下那张罚单。
将单据拍到她面前，走时身后是胡莉的叫嚣，
“张艺！除了罚款你还要在例会上公开做检讨！”
“五千字的手写检讨书先发给我过目！”
狗咬人，自然要找她的主人。
我拨通刘彻的电话。
2
想趁今天没排课，和刘彻反应一下胡莉的丧心病狂，却发现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这才想起前几天我哥提过一嘴，他和刘彻一起出国谈生意去了，合作方为了防止核心技术泄露，方圆几公里的型号都屏蔽了。
想想还剩两星期，劝自己权当渡劫了。
昨晚为了给每个学生都尽量申请到最适合他们的学校，我几乎一夜没睡，和国外的朋友彻夜对接。
从机构出来后，去医院看望了一下生病的学生家长，安抚了一下学生就回家补觉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手机信息好像炸了。
几个平日相熟的同事都提醒我快看大群。
大群有胡莉发的视频链接。
【某些老师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利用职务之便搞小动作！私生活问题抹黑机构形象！这次不点名批评，希望该老师悬崖勒马！大家更要以此为戒！】
视频虽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就是我。
角度明显是偷拍，不仅有我去探望学生家长的视频，还有很多我上豪车、出入高档会所的照片。
其中最博人眼球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笑得灿烂，男人背身但能看出给我拢起发丝的亲昵动作。
另一张则是昨天在医院时被学生抱住的照片。
底下评论不堪，
【老少通吃，她吃的也太好了吧！】
【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捞女！】
【霸总面前装纯，男高面前做避风港，下面得有两把刷子吧！（狗头）（狗头）】
男人是大我十二岁的亲哥。
学生是因为年纪小第一次面对压力一时失控。
学生家长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新闻，孩子妈妈给我打来电话。
“张老师，我家的确是遇到了点小问题。但还不至于到永无翻身任人糟践的时候！”
“亏我还觉得您昨天来看望是难得的好人，没想到竟想趁人之危！我儿子才十八岁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张老师！人生来是什么阶层不可耻，您可以通过努力改变而不是投机取巧！”
“您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和其他学生家长沟通的！”
不待我解释电话被挂断。
捏着电话的手指骨节泛白，胡莉过分了！
一进公司，明显感觉气氛不同。
我在公司工资提成奖金最高，但平常经常会请同事下午茶，所以关系一直都挺融洽。
可今天却都对我冷眼以待。
有几个以前就眼红我业绩的更是当着我的面摔摔打打，
“某些人自己做捞女看不上这点工资！我们普通人可还指望这些钱挣命的！”
“真是阎王打架殃及小鬼！”
这时破局只法，就是先薅住一个。
我直接拉住发牢骚的同组小李，盯着他眼睛，
“我人就在这儿，有话当面说清楚。”
小李一把甩不掉我，当即皱眉，
“那么多人都说你！凭什么就拉我一个？！”
“张老师！咱们都是公司员工，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质问吧！”
小李来公司三个月，刚来第二周就张罗着结婚，公司无人随礼。
小镇出身婚宴冷清被老丈人一家嫌弃，给我打电话求助，是我发动公司同事去救场，随礼时更是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但如今他却对我跳脚，偏又赶上几个来“拉架”的，小李情绪更足，
“本来就是！张老师你又不是没在公司大群！”
“昨晚总监在群里刚发了小组制度的消息！”
“早晨九点必须打卡！一个组里要是有人迟到直接扣除全组当月全勤！”
他举起的手机恨不得贴到我脸上，
“张老师我们不像你！有本事吊男人！”
“我房贷、车贷、刚怀孕的媳妇都指望我这点工资呢！”
发消息时我早就睡着，醒后就看到那则报道，哪还有精力顾及什么新制度。
“从上次我邀请你去参加婚宴，你带那么多人去吃白食我就忍你很久了！”
情绪越发激动的小李一杯咖啡直泼到我脸上。
“胡总监说得对！你就是想平时用小恩小惠腐蚀我们！”
“想关键时刻拿我们做你的刀！”
褐色液体顺着发丝，落在身上狼狈不堪。
胡莉从二楼走廊抱臂向下俯视，
“张老师这个点万众瞩目姗姗来迟，赚足大家的眼球了吗？”
“没出够风头的话，我正好准备了‘专属舞台’给你。”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会议室敞开的门里电子屏上显示的大字。
【张艺检讨大会】
3
胡莉为了这个“批评会”把整个机构停课一天。
更让我吃惊的是，她还有了几个以小李为首的“拥趸”。
出去的门被锁住，我的手机也被“收走”。
“胡莉你干什么？！”
“光天化日你想非法拘禁？！”
我震惊于她的胆大妄为。
可她却哼笑一声，
“公司内部会议，作为管理层我有权要求大家把手机放在会议室外！”
跟她说不通，我只能去说服那几个同事，
“胡莉擅自更该公司规定，我们可以联合抵制！”
“我昨天已经把胡莉的所作所为发邮件告知老板了！我保证她在公司待不了多久了！”
胡莉却毫无惧色，
“你给老板发邮件告我的状？！张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联系老板，老板理你吗？”
我刚要说老板在海外开会没有信号，胡莉却把手机投屏到大屏幕上，打开老板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