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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5座小城,藏着别样的江南

绕过人潮,去小城遇见别样的江南一到春天,人群便如候鸟般涌向苏州、杭州、扬州,去追寻心中那个被诗词歌赋浸润了千百年的江南。

绕过人潮,去小城遇见别样的江南

一到春天,人群便如候鸟般涌向苏州、杭州、扬州,去追寻心中那个被诗词歌赋浸润了千百年的江南。然而,当我们绕过人潮汹涌的热门景点,将目光投向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宝藏小城,便会在不经意间,撞见江南另一副动人的容颜——它们温婉依旧,却又各具风骨,像一颗颗遗世明珠,静静等待着有心之人前去轻轻叩响。

安庆:江北的江南,带着山骨与江魂

安徽省安庆市,虽是一座长江北岸的城市,但当湿润的江风裹挟着梅雨的氤氲扑面而来,当徽派建筑的粉墙黛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人们便会发现,这座城的骨子里,分明流淌着江南的血脉。

长江岸边的振风塔

安庆的江南“形”,首先来源于它与长江千丝万缕的“纠缠”。长江流经安庆段时,河道突然收窄,皖南山地与大别山的余脉在此隔江相望,形成一道天然的水陆走廊,扼守着长江中下游的咽喉。这样的地理位置,让安庆注定成为长江下游地区不可忽视的存在。更有意思的是,长江在安庆拐了一个巨大的弯,将原本比安庆更北的一些城市揽入了江南的怀抱。然而,仅以长江北岸为由并不能将安庆排除在江南之外:除了长江,安庆河流众多,湖泊星罗棋布,湿地占比居全省之首。水网交织、烟波浩渺,这不正是最典型的“江南容颜”吗?

菱湖

如果说自然水文赋予了安庆江南的“形”,那么历史文化则铸就了安庆江南的“魂”。安庆是古皖国所在地,安徽省的简称“皖”即由此而来。东晋诗人郭璞曾登临此地,感叹“此地宜城”。自清乾隆二十五年开始,安庆做了近三百年的安徽省会,曾和重庆、武汉、南京、上海比肩为“长江五虎”,和武汉、南京并称为“长江三巅城市”。

孔城古镇的徽派建筑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安庆是长江中下游重要的文化节点,上接荆楚、下连吴越,徽商经此出入,文人墨客在此流连。李白曾游历长风沙,王安石、黄庭坚在天柱山留下摩崖石刻,陆游反复题咏小孤山……这些文化印记,将安庆深深地织入了江南文化的版图。

天柱山

最能够证明安庆“江南身份”的,还有从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文化符号。中国五大戏曲剧种之一的黄梅戏取材于安庆乡村民歌;京剧鼻祖程长庚从这里走出;发源于桐城县的桐城文派是清代文坛上影响最广的一个散文流派;《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发生于此……这样的文化积淀,放在整个江南地区也堪称璀璨。

安庆潜山县,就是《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发生地之一,图为潜山太平塔

当然,安庆的“江南”与苏杭的“江南”终究有所不同。它不是那种软糯甜腻的江南,而是一种带着山骨与江魂的江南。这里有“长江万里此咽喉,吴楚分疆第一州”的雄浑,有“小孤山矗立江中,江上小蓬莱”的奇绝,有振风塔“过了安庆不说塔”的豪迈。它像一位曾经显赫而今闲淡的贵族,眉宇间依然器宇非凡,却不再刻意彰显。

太湖县文博园

衢州:爱吃辣的江南,带着山野的峻峭

浙江省衢州市,钱塘江于此发源,怀玉山脉与仙霞岭在此相遇,金衢盆地自西向东徐徐展开,让衢州天生便有了山的骨骼与盆地的胸怀。这片土地既有江南的温润,又带着几分山野的峻峭。

在衢州的山岭中,最瞩目的要数江郎山——浙江首个世界遗产,其幽深的一线天、大段垂直的陡阶,艰险程度不输华山,许多历史名人都留下过描写江郎山的文字,是典型的文化名山。水从山中生。衢江自西向东穿城而过,接纳了众多支流,一路奔涌汇入钱塘江,水的灵气在衢州随处可感。徐霞客舟行至此,曾留下“江清月皎,水天一空,万虑俱净,渣滓不留”的赞叹。

江郎山

然而,真正让衢州与众不同的,是生长在自然肌理之上四省通衢的枢纽地位。衢州地处浙江西部,南接福建南平,西连江西上饶、景德镇,北邻安徽黄山,东与省内金华、丽水、杭州三市相交。这种“居浙右之上游,控鄱阳之肘腋,制闽越之喉吭,通宣歙之声势”的位置,让衢州自古以来便是交通咽喉。“衢”字的含义,正是四通八达的道路。

仙霞古道上,往来不绝的商旅沟通着东南与内陆,廿八都古镇容纳了闽、浙、赣、皖四省的语言与风俗。

北宋末年,孔子后人在此扎根,建家庙、传儒学,儒风浸润进这座城市的江南氤氲。孔氏南宗家庙坐落于衢州城内,是全国为数不多的孔氏家庙之一,被誉为“东南阙里、南孔圣地”。

孔氏南宗家庙

而衢州最具个性之处,体现在饮食上:在口味清淡、喜好鲜甜的江南,衢州却偏爱吃辣。由于靠近江西,赣地的辣椒“翻山越岭”传入此地;又因为金衢盆地水汽氤氲,需要辛辣来发汗除湿。衢州的“三头一掌”(兔头、鸭头、鱼头、鸭掌),辣得酣畅淋漓;早餐的搁袋饼,要刷上一勺辣椒红油才算完整。这种炽烈的味觉,与人们印象中的江南大相径庭,却正是衢州最真实的底色。

“三头一掌”

淮安:淮河上的江南,兼收并蓄的温柔

江苏省淮安市,脚踏在中国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线上,一脚踩着北方的厚土,一脚探进南方的烟雨。这种双重的归属,让它的江南气质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清江浦楼

淮安地处黄淮冲积平原与江淮水网的过渡带,地势西高东低,全境以平原为主体,坦荡如砥。在这片平原上,数十处湖泊星罗棋布,京杭大运河、淮河入江水道、苏北灌溉总渠、盐河等九条骨干河流纵贯横穿。如此密集的水网,在江北之地极为罕见,让水的灵秀渗入这片土地,刻画出了“襟吴带楚客多游,壮丽东南第一州”的江南肌理。

大运河淮安段

更深刻的江南印记,镌刻在淮安的历史文化中。说到运河上的江南城市,我们首先会想到杭州,但其实自古以来,淮安的命运也与运河紧紧相依:隋唐时是漕运重镇;宋元时为军事要冲;明清两代漕运总督与河道总督皆驻节于此,淮安迎来“高光时刻”。南来北往的官员、商人、文人在此交汇,南方的婉约文化与北方的豪放气质在此交融。这种特殊的区位,让淮安形成了更兼收并蓄的江南气息。

河下古镇

这种气息,在淮安的肌理中处处可见。河下古镇青砖黛瓦、石板长巷,白墙灰瓦间透着徽派的精巧,街巷格局却又开阔疏朗,有北方的通达。清晏园是江淮第一园,北方的开阔拥抱南方的玲珑,太湖石堆叠的山子与楼船石舫相映成趣。

清晏园

淮扬菜更直接地印证着这种融合——它不咸不辣、咸甜浓淡适中,南北皆宜,既是运河饮食文化的结晶,也是地理过渡地带最生动的味觉表达。

软兜长鱼

临海:海边的江南,被潮声浸润的诗

浙江省临海市(由台州市代管),背倚浙东群山,面朝浩瀚东海,因此这里既有“江南小邹鲁”的文雅,又有“海山仙子国”的飘逸。

临海属温暖湿润、四季分明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加之横贯全境的灵江,这里水网密布,梅雨时节烟雨迷蒙,尽是江南的温婉。

东湖

然而夏秋之交,太平洋上的暴雨狂风直扑沿海地区,临海便站在了与海洋力量博弈的前线。这种既被海洋滋养、又被海洋考验的处境,让临海人既有江南的细腻,又有滨海的开阔。

南门坑滩涂日出

在时间长河中,江南水乡与山海之城间的张力被沉淀在了城市肌理中。台州府城,北枕北固山,南临灵江,东有东湖为屏障,西以朝天门扼守水道,见证着临海作为台州府治的历史。其城墙被中国长城学会会长罗哲文称作“明长城的‘师范’和‘蓝本’”。

“江南长城”台州府城墙

城墙之内,是紫阳街的烟火人间。青石板路两侧,明清民居鳞次栉比。街南端的龙兴寺始建于唐神龙元年,寺内千佛塔为浙江仅存的两座元塔之一,塔身镶嵌一千零三尊佛像砖,见证了临海作为文化交流重地的往昔。

台州府城与千佛塔

这便是临海,身处江南,却不止于小桥流水的婉约;紧邻大海,却不只是渔舟唱晚的滨海。临海是海边的江南,是一首被潮声浸润了千年的诗。

昆山:穿越古今的江南,婉转与惊变

江苏省昆山市(由苏州市代管),地处江苏省东南部、上海与苏州交汇之地,属长江三角洲太湖平原,西濒阳澄湖,南依淀山湖,境内地势低洼,河港密布。昆山从一开始就与水分不开,与江南的温润气韵相连。

锦溪古镇

江南水乡的滋养,在这里凝结为古典之美。最具代表性的,是诞生于昆山的昆曲,其声腔细腻婉转柔和,在2001年5月被联合国列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其实昆山并不是“无人问津”,大名鼎鼎的周庄就位于这里。

这种婉转柔和的气质,更在昆山的古镇中被具象化了。千灯镇的石板街长一千五百米,是江南古镇中最长且保存最完整的石板街之一;歇马桥村沿河呈带状布局,水陆并行、河街相邻,民居临水而建;锦溪镇曾有“三十六座桥,七十二只窑”之盛,朱浜村的古窑群建于明清,是华东地区保存最完整的砖窑遗址之一……

千灯古镇

然而,在昆山可不止古典的小桥流水人家。昆山踞长三角核心腹地,西依苏州、东枕上海。凭借“左右逢源”的区位优势,昆山在沪苏同城化的过程中完成了惊人蜕变。这里不仅有着古典的江南,更有着一个跨越古今、走向未来的江南。

昆山未来城

何处是江南?

在这些小城中,有的地方身处江南却带有一丝别样的气质,有的地方不在长江以南却江南味儿十足,这是为什么?

其实,自古以来,江南的范围始终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不同的视角下,江南的面貌迥然各异,却皆成一派风景。语言学者认为江南与吴方言分布区大体重合;经济学者眼中的江南是长江三角洲经济区;地理学者提出“江南丘陵”的概念来划定范围;气象学者则认为凡是梅雨所覆盖地区都可算作江南……

在历史学家眼里,自古以来,“江南”的范围经历了从西到东、从大到小的变化。

在历史学家眼里,自古以来,“江南”的范围经历了从西到东、从大到小的变化。

其实,江南二字,早已超越了定义本身。它是无数意象的聚合:它可以是一场杏花春雨,也可以是一段吴侬软语;可以是文人笔下的水墨长卷,也可以是寻常巷巷里的一杯热茶……

当我们走过那些被光阴浸润的宝藏小城,便会懂得:江南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区域,而是人与山水相亲、与岁月相安的温柔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