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唯有见过五代十国的乱世,才懂这八个字背后,是怎样蚀骨的绝望,怎样吃人的人间。
这哪里是王朝更迭,分明是一场持续半世纪的人间炼狱。53 年,5 朝更迭,14 帝轮番登场,战火从没有一刻停歇,生民从没有一日安宁。你以为的乱世枭雄,不过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掌权者;你听闻的宫廷权谋,不过是权臣弑君、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常态。苛捐杂税像山一样压在百姓肩头,流民遍地走,饿殍随处见,屠城的血色、强征兵役的哭喊,成了那个时代最刺耳的背景音。
所谓帝王,不过是兵变堆出来的匆匆过客。这乱世的龙椅,从来都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裹着尸布的刑台 —— 朱温狠戾一生,废唐建梁开创后梁,终究惨死在亲儿子的刀下;后唐、后晋盛极一时,最终也逃不过内乱倾颓、外族入侵的结局。帝王的结局尚且如此,身为蝼蚁的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战火焚尽了农桑良田,烧没了万家灯火,百姓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被强抓壮丁,推上战场成为炮灰,尸骨无存;要么背井离乡,成为流民,在饥寒交迫中颠沛流离。可哪怕苟活,也躲不过层层盘剥的苛税重赋,到最后,连果腹都成了奢望,竟逼出了人相食的人间惨剧。偌大的北方中原,曾是沃野千里的华夏腹地,在这场持续的战乱里,终究沦为满目疮痍的焦土,只剩断壁残垣,只剩哀鸿遍野。
从来没有什么乱世风云,只有底层生民的求活无门;从来没有什么王朝兴替的荣光,只有百姓骨血铺就的帝王路。
太平年读懂五代十国,才突然醒悟: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什么雄图霸业,而是寻常日子里的三餐四季,是烟火人间的平安顺遂。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最大的幸事,不过是生在太平年,活在安身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