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出生,妈妈就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发病时,她就将我视为眼中钉,认为我是跟她抢爸爸的小三。
临近双十一,妈妈把我的生活费全部换成了优惠券。
她把一大堆的券加起来,数了数有小两千:“你还不要上了?你平常生活费才一千五,这次给你两千呢!”
“不行,”还没等我说话,她眼珠一转:“多的这些钱,你得还我!从你下个月生活费里面扣吧。”
我急红了眼:“可是妈妈,这些券我在学校都用不了啊!”
妈妈却懒得再听,反而大声痛骂我起来:“你怎么废话这么多?我能给你就不错了!”
“能不能摆清自己的地位啊,一个小三,还敢跟我叫!”
知道自己跟她说不通,我只好找爸爸求救。
可爸爸接起电话,张口就指责我不懂事:“妈妈不是说,已经给你一万生活费了吗?安安,你还想要多少?”
我焦急的跟爸爸解释,他却说我不乖,还学会撒谎。
爸爸不相信我,也不知道,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直到后来,妈妈半夜偷偷站在我床边,举起枕头,死死对着我的脸闷。
看见我了无生息的脸,爸爸目眦欲裂,一巴掌狠狠打在妈妈脸上。
妈妈终于恢复清醒,她失去了发病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睁眼就找自己的宝贝女儿:“安安呢?我给她织的毛衣她穿了吗?喜欢吗?”
可一转头,就看见我双眼紧闭,躺在床上。
“安安,死了吗?”
第1章 壹
临近双十一,也到了发生活费的日子。
室友妈妈多发了她五百生活费,室友问我,我的妈妈给了多少。
我暗暗捏紧了手机,指尖发白:“没多少,就跟原来一样。”
“噢。”室友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没错过她眼底满满的嘲笑意味。
我表情一僵,鼻尖猛的一酸。
没人相信,我的妈妈会拿一堆优惠券,当我的生活费。
心里一阵委屈,我低下头,继续跟妈妈争取。
“妈妈,我不要这些券当生活费,我也不多要,这个月你给我一千生活费就行,好不好……”
妈妈过了好久才回我:“你烦不烦?”
“就为了几千块钱,连妈妈都叫上了,不愧是当小三的,脸皮就是厚!”
我咬着唇,知道妈妈又发病,把我当成小三,眼泪几乎瞬间就掉下来。
再发过去消息时,妈妈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只好打电话给爸爸求助。
可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依旧显示无人接听。
浑身身无分文,饿的要命,我绝望的拿起手机,打下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接了,可却是助理接的。
他张口就是不耐烦:“大小姐你能不能别闹了!老板在开紧急会议呢!因为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占了线,我没接到合作方的电话!害得公司失去一个千万大单你知不知道!”
我被吓得嘴唇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助理不停催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时,我哆哆嗦嗦着说,自己想要生活费。
他气笑了:“就为了这点钱!?你害得公司损失几千万!”
啪的一声,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我再也不敢找爸爸,只好捂着肚子爬起来,去外面找能用券的店吃饭。
付款时,我拿出我的券,店员却一脸抱歉的告诉我:“你好女士,这是满减券,满三十减二十五,您的商品是二十五元,这边推荐再买一杯五元饮料,您只需要再支付五元就行了。”
她态度很好,我脸色却猛的煞白。
因为我的口袋里,别说五元,连一毛都没有!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正不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
身后排队的人突然推了我一把:“好没好啊!怎么这么慢!五块钱都拿不出来吗?占便宜占成这样,真是活久见!”
我揉了揉发痛的后背,不敢抬头,狼狈的朝店员道歉:“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穿过长长的队,我躲避众人怪异的视线,仓惶逃出门外。
此时肚子饿的几乎让我晕厥。
我拿起手机,给爸爸发去要钱消息,下一秒,爸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心下一喜,我瘪嘴,刚想说话,爸爸率先开口指责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得知我找助理要生活费的事情,很生气:“妈妈不是说给了你一万吗?怎么还要?”
饿了一整天,我心里一阵委屈:“妈妈没有给我,她给我的生活是一堆团购券……”
“团购券是什么东西?你是说妈妈在骗我吗?上个学还学会撒谎了?”爸爸很生气,见我久久说不出话,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你去给妈妈道个歉吧,生活费我等下打给你,下不为例。”
收到钱,我终于松了口气。
给妈妈发去道歉短信,她依旧没回复我。
可是第二天,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她上来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她。
她气得脖子通红,又甩了我另一边脸一巴掌:“真是不要脸的小三,敢勾引我老公要钱!我打死你!”
第2章 贰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学顿时看着我,小声议论起来。
连跟我一起吃饭的室友,也默默端着碗离我远远的。
看着妈妈对我厌恶的眼神,我心如刀割。
连忙开口解释:“妈妈,我不是小三,我是你的女儿啊……”
“你只是生病了,短暂的不记得我了……”
妈妈听到我的话,更生气了,她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别跟我攀关系,你以为我是我老公?我告诉你,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周围的同学,泪如雨下:“大家快来看!这个贱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当小三!”
她哭的青筋暴起,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她把我老公的魂都给勾走了!不仅住进我家!我老公甚至还让我照顾她!每个月准时给她打钱!你们说,我可能给一个小三打钱吗!”
“不对,”妈妈眼眶通红:“我这个月明明已经准时给她钱了!还多给了!她还找我老公要钱,这个臭不要脸的!”
同学们见有大瓜,纷纷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我拍。
眼前闪过无数个白光,我脸色惨白,眼神充满绝望。
“看不出来,这校花平时看起来这么清高,结果是个小三!”
“啧,小说照进现实了也是,怪不得不理我室友,原来是因为我室友没钱,人家看不上哈哈哈……”耳边不断传进不入流的污言秽语。
我呼吸发颤,大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她真的是我妈妈!只是她……”
生病了……
话还没说完,有人嗤笑打断我:“得了吧,说她是你妈?你见过这样恨不得杀了自己女儿的妈妈吗?”
“攀关系也不知道攀个像样的,切~”
我扭头看向妈妈,果然,她眸中对我的恨意如同有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
心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妈妈,你的病什么时候才会好?
我要坚持不住了…
短短一个小时,因为我的妈妈,关乎我的谣言在网络上里疯传。
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学校的名声。
辅导员冷漠的下通知,让我暂时回家一周,等待真相时,我只是轻轻垂下睫毛。
临出门,室友朝我投向一个轻视的目光:“傅安乐,你真做小三去了?那怎么平时那么穷酸啊?钱呢?”
我看出她不是真的在乎真相,只是落井下石。
不愿跟她多说,我闭上眼睛,声音平静:“不关你的事,清者自清。”
说完,我抬脚出门。
“切,装什么装,都当小三了,还清者自清呢!”
我握紧了拳头,加快脚步上了车。
回到家,爸爸早已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了事情真相,一脸心疼的看着我:“安安,爸爸已经知道真相了,网上的谣言爸爸也处理了。”听到这句话,我憋了一天的委屈顿时爆发了。
我哭着扑进爸爸怀里:“爸爸…”
可还来不及说话,我却被人狠狠拽住后领。
下一秒。
“啪。”
人还没看清,我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我抬眼,看见妈妈怒气冲冲的对着我。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死小三!又勾引我老公!你还嫌挨打挨的不够疼是吗!”
我哭着拼命摇头:“妈妈!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安乐呀,别再打我了…”
妈妈却不听,她嘴里的咒骂依旧没停:“还安乐呢!乐个屁!你应该改名叫贱货才对!”
我心口猛的一滞:“妈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这个名字,不是你亲自取的吗?你说,你希望我这辈子平安快乐…”
“你放屁!”妈妈还想骂我,却被爸爸厉声制止了:“够了!”
爸爸扭头,一对上妈妈受伤的眼神,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晚晚,哎,你少说几句…”
妈妈却委屈的哭起来:“你为了这个贱小三吼我!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妈妈哭着上了楼。
爸爸转头拍拍我的肩膀,“你妈妈的病很久就有救了,我找的国外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安安,你再忍忍。”
我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好的爸爸。”
吃晚饭时,我刚落座,妈妈从厨房里面出来,一反常态的对我扬起了笑。
“安安,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南瓜粥,你要不要喝呀?”
第3章 叁
我神情恍惚,以为她病情好转。
喝下那碗南瓜粥后,她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倍感奇怪。
还没来得及说话,浑身却开始异常瘙痒起来。
我的脸开始发烫发热。
我痛苦着跑到厕所去照镜子,却发现我的脸已经长了数不清的脓疮,尽数溃烂。
我忍不住尖叫一声,妈妈连忙跑过来。
看到我的脸,她笑的开怀:“活该!没了你那张脸,我看你怎么勾引我老公,当小三!”
看着妈妈对我仇视的目光,我捂住脸,彻底恸哭起来。
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唇齿不清的喊道:“妈妈,你看清楚好吗,我是安乐啊,是你从小宠到大的安乐啊!”
说着,我冲到她面前,捏住自己的毛衣,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还记得吗?这件毛衣是你亲手织给我的!”
“怎么可能!我不认识!”妈妈看了一眼,就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就在这时,闻声赶来爸爸恰好见到这一幕。
看到我面目全非的脸,他吓坏了。
“安乐,你的脸怎么了!”
我哭着,终究还是没把妈妈给我下料的话说出去。
妈妈却指着我的脸,嗓音尖锐:“傅临川,她的脸变成这样,你总不能还喜欢这小贱人吧!”
爸爸小心把我扶起来,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够了,晚晚!你不知道脸对女孩子来说多重要吗?!真是不可理喻!”
爸爸生气了,抱起我就走。
他给我紧急上完药,叹了一口气。
“你也别怪你妈妈,她也是为了生你,才得的这个病。”
“再忍忍,你妈妈那边,我会好好跟她沟通的,医生明天就到了。”
我握紧床单,指尖泛白,最终轻轻点头。
半夜睡觉时,我做起了一个梦。
妈妈从前不生病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
她会很温柔替我梳头发,送我去上学。
会给我买漂亮的公主裙和发卡。
梦到从前,我忍不住面带微笑起来。
可下一秒,我却感觉呼吸不上来。
猛的睁开眼,我看见床边站了个人!
下一秒,她动作狠厉的用枕头狠狠闷住我的脸。
我呼吸艰难,拼命挣扎。
却听到她说。
“贱人!去死吧!”
是妈妈的声音,我躲避的动作渐渐变慢。
妈妈,你就这么恨我吗?
窒息感逐渐将我淹没。
我没再挣扎,看到她对我充满恨意的眼神,又哭又笑。
失去呼吸的最后一秒,我轻轻闭上了眼。
“妈妈,这条命是你给的,你想拿走,就拿走吧。”
几秒后,我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妈妈见状,疯狂大笑起来。
爸爸闻声赶来,恰好看到我安静的躺在床上。
他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看看看妈妈大仇得报的眼神,再看看躺在床上了无生息的我。
爸爸反应过来,他目眦欲裂。
猩红着眼,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朝妈妈脸上扇去。
他声音痛的仿佛在滴血:“你疯了吗!她是你疼了十几年的宝贝啊!”
妈妈被这一巴掌打清醒了。
她眨眨眼,缓慢的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妈妈还未完全清醒,她的嘴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安乐呢?我给她织的毛衣她穿了吗?喜不喜欢?”空气出奇的沉默。
她低头,率先看到的是自己手中沉重的枕头。
再是床上的一具安静尸体。
我神情安详,身上穿着的,正是自己亲手织了一个月的毛衣。
她意识到了什么。
手中的枕头瞬间拿不稳,啪嗒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