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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爬回来,我成了皇城司最快的一把刀

出嫁那天,裴云峥亲手锁我的嫁妆箱,说要锁我一辈子。一年后,他亲手锁我在新房内,点燃一把大火,房外,是他给户部千金苏婉儿准

出嫁那天,裴云峥亲手锁我的嫁妆箱,说要锁我一辈子。

一年后,他亲手锁我在新房内,点燃一把大火,

房外,是他给户部千金苏婉儿准备的十里红妆。

房内,是我和漫天大火。

我肚子里七个月大孩子,也不动了。

可我命大,没死。

从地狱爬回来,我要讨债。

成了皇城司第一女杀神。

在前夫风光迎娶苏婉儿的大喜日子。

我提着刀,去随大礼了......

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救赎不再迟到。

1

我没死透。

有人把我从焦木堆里拖出来,扔在硬板床上。

左半边脸用手一摸,全烧烂了,疼得钻心。

床边站着一个穿皇城司黑袍的老头,叼着烟杆,不说话。

烟锅里火星一明一灭。

「我男人呢?」我问。

「跑了。」

「孩子呢?」

「没了。」

我只记得火从门缝往里灌,浓烟呛得睁不开眼。

我趴在门板上,拍啊,喊啊,指甲都抠断了。

「去死吧,婉儿在等我!」

门外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脸毁了,镇西军回不去了。」

「那你能干什么?」老头问我。

「我要杀人。」

他敲了敲烟杆,火星溅在地上。

「你爹战死前让我护着你,我皇城司收你。」

他扔给我一块冰凉的玄铁面具,扣在我左脸上。

又甩给我一身带血的飞鱼服。

「从今天起,你是皇城司的刀。」老头说,

「你前夫,早晚会落在你手里。」

2

皇城司诏狱在地下三层。

老头带我下去,走廊两边挂满人。

有的哼哼,有的闭着眼。

「干这行,手稳了,心才能稳住。」老头说。

我在诏狱跟着老头。

看烙铁烫皮,看活人剥皮,看抽筋剔骨。

六个月后,他扔给我一把刀。

「去,三号房那个人嘴硬,撬开。」

我走进去,半个时辰后出来。

把按了血手印的供状拍在桌上。

老头盯着我:「没动大刑,怎么做的?」

「把他三岁的儿子拎来了。」

老头愣了一下,咧开嘴笑。

「你这女人比我还狠。」

「不是狠。」我说,「是捏住了人的软肋。」

他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慢慢散开。

「你爹是镇西大将军,我过去是他的部下。」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

「我查案在外,回来你就嫁给那么个畜生。我错了!」

他磕了磕烟杆。

「你爹是苏家通敌陷害的。」

刀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我暗地里查了多年,这事一直心里吊着。」老头说。

「吊着事,人就散不了。」

3

老头教我杀该杀的人。

一开始手抖,后来稳了。

死在我手里的人,一千一百四十七个。

我用小刀在床板下划道道。

每划一道,就念一遍我孩子的名字。

夜里做噩梦睡不着,我就坐在台阶上擦刀。

老头拎壶酒过来,挨着我坐下。

「喝!」

我接过灌上一大口,呛得掉眼泪。

他忽然问:「看你让我想起个人,你认识沈静慈?」

我擦刀的手顿住。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我。

信封上沾着暗褐色的血,写着:烦交镇西军沈昭宁亲启。

我撕开信,掉出一枚玉佩。

羊脂玉佩成色极好,正面刻着一朵胡杨花,背面落款是「盼归」二字。

我的手又开始抖了,停不住。

信的字迹是静慈的。

「昭宁,这孩子是你救的,你要来接她做干娘。我怕再也出不来了。」

「她人呢?」

老头摇头:「信是她冒死托人送出来的。来人只说在裴府偏院,出不来。」

「那孩子叫盼盼,天天在后门等,说要等干娘来接她。」

「你知道吗?静慈,才是你前夫裴云峥的原配。」

「真的吗?」

「你吊着的事,我能不上心?但现在动手还不是时候。」

我脑子轰的一声。

我立起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猛地吸了口烟,烟丝烧得通红。

「我老婆和儿子,被苏家害了。」

「丫头边塞随军丢了,要是活着,也跟你一般大了。」

「想丫头,老吊着这个事。」

4

静慈。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她了。

因为想起一次,就痛一次。

可那天夜里,我还是梦见了黄土岭。

我在军营,押送军粮过山道,中了山贼埋伏。

三十个兄弟,死的死,伤的伤。

我的马被绊马索削断了腿,我滚落下马。

我的膝盖撞在石头上,骨头都露出来了。

七八个山贼举着砍刀围了上来,刀锋乱晃。

我腿疼得动不了,闭眼等着刀从头劈下。

突然,一辆破旧的马车疯一样冲进山贼人群。

撞倒了三个山贼,其余吓得散开。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年轻女人脸。

是静慈。

她挺着大肚子。她手里攥着缰绳,冲我嘶喊:「上马!」

我忍痛踩着车辕翻上去。

她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飞快冲下了山道。

山贼在后面追了十里,才甩掉。

半个月前,我带兵路过此地,救下的孕妇,就是她。

她那时被绑在马车上,衣服撕破了,山贼要把她送窑子卖钱。

我只一刀,山贼就人头落地。

她倒在我怀里。

这次又见面了。

「上回你救我,这回我救你,有缘。」

她递给我半块干硬的粗面饼。

我咬了一口,硌牙。

「你一个孕妇,跑出来做什么?」我好奇地问。

「埋完我娘,要进京找我男人。」

「他考了功名,留在京城。同乡说他攀上了京城的大小姐。」

她苦笑了一下。

「他怕新欢知道我的存在,把我丢在乡下。」

「你就这么忍着?」我问。

「忍着,孩子要活。」

「我爹说我是边关捡的,我娘死了,我爹续了二房,没人给我做主。」

我找不出话安慰她。

苦命的女人,进京找男人是喜是祸?

5

半个月,我们一路相伴。

她自己连路都走不稳,却每天替我打水、换药。

我伤口化脓了,她用烧过的针挑开,挤出脓水,再用盐水洗。

我咬着布条,浑身发抖,她手一点不抖。

早晨,她拿出一把豁了口的木梳。

「昭宁,我帮你梳头吧。」

我愣住了。

我娘死得早,从小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没人给我梳过头。

我背对着她坐下。

木梳从发顶滑到发尾,一下,两下。

她的肚子抵在我的后背上,暖烘烘的。

好像能感觉到她的小生命在轻轻踹我。

「这把梳子是我爹送我的,刻慈字。」她轻声说。

「我还要找我爹,只知道他是沈将军部下。这把梳子送你,你帮我找找。」

木梳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头皮痒痒的。

“我一定帮你找到你爹。”

她眼前一亮,泪水出来了!

他爹在哪?我能兑现承诺吗?

6

夜里我伤口发炎,烧得迷迷糊糊。

感觉有人不断拿冷帕子敷在我额头上。

凉的变热,热的又换凉的。

还往我嘴里喂水,

我睁开眼,看见静慈坐在床边。

眼眶下面青了一圈。

「你守了一夜?」

她没回答,只是摸摸我的额头:「退了。」

我鼻子酸说不出来话。

她笑了笑:「你救过我,我守你一晚不算啥。」

第二天,她靠在马车上一直睡。

我让马车走慢些,别颠着她。

她睡着的时候含着笑。

后来几天,她每天都让我扶她上马走几步。

她攥着缰绳,紧张得肩膀绷着。

马走了几步,她忽然笑了。

「昭宁,我骑上马了。」

阳光打在她脸上,柔美了几份。

「原来骑马是这样的,这么高,这么晃。」

分别那天,她站在岔路口送我。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襟乱飞。

「昭宁,这孩子是你救的。等她出生,你要来接她做干娘。」

「我去了京城,生死未卜,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我从怀里掏出我爹给我的玉佩,塞进她手里。

「正面胡杨花。反面盼归,我盼着你们娘俩平安归来。」

「孩子就叫盼盼吧,盼着咱们再见面。」

她攥着玉佩,眼眶红了。

「梳头时记得打听我爹在哪」

我点点头,翻身上马。

打马走一步三回头。

她还在那里,挺着肚子,手举得高高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酸了。

我们认识不过半个月,但我觉得,这世上只有她,是真的盼着我活着。

其他人眼里,我是将军,是杀神,是活阎王。

只有她,把我当昭宁。」

她的声音在回荡。

「昭宁---你要活着---记得来接孩子」

7

后来我行军守边,战事不断。

她的消息全无。

再后来,父兄战死,沈家满门,只剩我一人。

我灵堂里守了七天。

父亲生前认识的裴云峥,前来吊唁,穿一身素白衣衫,和我一起守灵,眼眶熬得红红的。

他说他仰慕我父亲的威名,说他对我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说对我一见钟情,发誓护我一世。

他说:「昭宁,你太苦了,让我疼你一辈子。」

我信了。

我天真地以为,这辈子终于有人疼我了。

出嫁那天,他亲手锁我的嫁妆箱,笑着说:「锁住了,这辈子都是我的。」

箱子是爹留下的旧箱子,

他拿一把新锁,「咔哒」一声锁上。

一年后,他又亲手锁死了我的新房门。

也是「咔哒」一声。

房外,是火油泼地的声音。

房内,是我和肚里不动的孩子。

直到那天,老头把信拍在我面前。

信封上沾着暗褐色的血。

我才知道,她一直在找我。

只是那些信,一封都没到我手里。

她的孩子应该有几岁了?她们在哪?

8

突然有一天,老头扔给我一份邸报。

「裴云峥,今日迎娶户部尚书千金苏婉儿,大宴宾客。」

我攥着邸报,手抖得停不下来。

心里盘算着他是怎么盘上苏家千金的?

裴云峥其实进京攀上的第一个「大小姐」,根本不是别人。

就是我。

那时我手上有兵权军功章,他骗我成婚,拿我的军功换了侯爵之位。

后来我沈家失势。

他又攀上了更有权势的苏尚书之女苏婉儿。

所以,他锁死了我的房门,点燃了火油。

所以,静慈被关在偏院,生死不明。

我抽出绣春刀。

刀出鞘的声音,像一声低吼。

「备马。」

「去哪?」老头问。

「剁了他!」

「先找静慈,我想看看她是不是我的丢了的丫头。」老头眼里闪光。

9

裴府旧院的后巷,阴暗潮湿。

墙根长满了青苔。

我没带随从,一个人走进巷子。

巷子尽头那扇掉漆的小木门边,蹲着一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袄子。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水里画圈。

画一会儿,就抬起头,往巷子口望一眼。

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什么人。

我走过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吱吱响。

她听见声音惊慌抬头。

「你是谁?」她怯怯地看着我。

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静慈。

我走过去,蹲下身。

她盯着我脸上的玄铁面具,还有腰间的刀。

从上看到下。

「你是坏人吗?」

「像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坏人不会蹲着跟我说话。」

我心里一动。

「你叫什么?」

「盼盼。」

「在这儿干什么?」

「等人。」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一抹,「等我干娘。」

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举到我面前。

一枚玉佩。正面胡杨花,背面盼归。

我盯着那枚玉佩,鼻子又酸了。

「你见过你干娘吗?」

她摇头。

「我娘说,她戴面具,穿铁甲,骑大马。可厉害了。」

「我娘说,她会来接我。」

「你娘还说什么?」

盼盼想了想。

「我娘说,那年她遇见干娘,干娘教她骑马。」

我愣住。

「她还说,干娘给她起名叫盼盼。盼着再见面。」

我伸手摘掉斗笠,左脸露出来。

她盯着那些疤痕,眼睛眨了一下。

伸出长满冻疮的手,摸了摸。

「疼吗?」

「早不疼了。」

「你是干娘吗?」

「是。」

她愣住。

然后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干娘,报仇!”

10

盼盼哭了很久。

哭完了也不撒手,胳膊套在我脖子上。

「干娘,你怎么才来?」

「干娘来迟了。」

「我娘给你写信了,写了好多。二夫人把信都扣了,不让人送。」

「我知道。」

「我娘病了,吐黑血。我去找爹爹,他在二夫人那喝酒骂人,放狗咬我。」

她捋起袖子。

胳膊上一道狗咬的疤。

我抱着她,青筋暴突,怒火冲上头。

「你娘呢?」

「在山上睡着了。她累了,让我等干娘来接。」

「干娘,我娘能醒吗?」

我抱着她的手一紧。

仰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又趴回我肩膀上。

「干娘,我娘还说。」

「什么?」

「那年你救她,一刀就把山贼的头砍下来了。要是再有人欺负,让我找你。」

我抱着她站起来。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

「小杂种!又躲这里!哎,这戴面具的丑八怪是谁?」

唰。

我拔出刀。

连刀带鞘抽在她嘴上。

婆子喷出满嘴碎牙,砸在门上。

「去告诉你家裴爷,让脖子洗净等死。」

我踩过婆子,抱着盼盼往外走。

盼盼趴在我肩膀上,回头望了一眼。

「干娘,就她一直看着我。」

「我娘还有一个红玉镯子,红红的。她说给干娘的,被苏夫人抢走了。」

我脚步一顿,那是我的陪嫁。

「干娘给你要回来。」

「那什么时间给我娘报仇?」

「现在就去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