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我辞掉稳定工作卖了新房,要去千里外找惦记10年的海归白月光,我妈以为我又要倒追,结果我却拒了他的求婚

“江小渔,你确定要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一切?”周雅兰攥着那张发皱的高中毕业照。照片上穿着校服的江小渔和许嘉树隔着三个人的距离

“江小渔,你确定要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一切?”

周雅兰攥着那张发皱的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穿着校服的江小渔和许嘉树隔着三个人的距离,眼神却偷偷交汇。

10年了,女儿从没提过这个名字。

如今却突然辞掉稳定的工作,卖掉刚装修好的房子,执意要搬去千里之外的城市。

江小渔平静地收拾行李:“妈,我不是放弃,我是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周雅兰气得浑身发抖。

她托人打听了许嘉树——那个让女儿惦记了10年的男人。

海归建筑师,开着自己的事务所,身边从来不缺优秀女性的青睐。

而江小渔呢?

28岁,自由插画师,收入不稳定,在市里勉强站稳脚跟。

周雅兰几乎能预见到结局:女儿会像当年一样,被现实差距击垮,狼狈逃回老家。

“你会后悔的。”

听到母亲的这句话,江小渔依旧平静,再抬起头时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次不会了。”

3个月后,周雅兰接到江小渔的电话。

“妈,许嘉树向我求婚了。”

周雅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小渔就接着说道:

“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听到江小渔的回答,周雅兰瞬间愣住。

挂断电话后,周雅兰愣了很久。

原来她女儿要拿回的,从来不只是那个男人……

01

江小渔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母亲周雅兰持续不断的唠叨声。

卧室门外传来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她母亲做了三十六年街道办主任所练就的独特嗓音。

“江小渔,你再跟我磨蹭,我就直接进门掀被子了!”

“妈,今天是大年三十。”

江小渔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声音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哪家好人大年三十去相亲?别人家都在贴春联包饺子,咱们拎着闺女去推销,这事儿传出去,邻居们得笑掉大牙。”

门被猛地推开。

周雅兰系着绣有牡丹花的围裙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从厨房临时杀过来的。

她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什么推销?我女儿这么优秀,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才有的机会!”

“今天必须去,就因为是大年三十才更要去。”

周雅兰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

“这说明人家重视,说明人家有诚意。你懂不懂?”

江小渔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些。

她今年二十八岁,在H市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插画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租来的公寓隔出的一间书房,客户时有时无,收入勉强够付房租和买颜料。

这种状态下被拉去相亲,她觉得自己就像货架上即将过期的商品,需要趁年关赶紧处理掉。

“我不去。要去您自己去。”

江小渔闭上眼睛装死。

“反正您口才比我好,说不定对方妈妈看您顺眼,要跟您结拜姐妹呢。”

“你这孩子!”

周雅兰气得伸手捏女儿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江小渔疼得睁开眼睛。

“说什么胡话。快起来,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衬肤色。”

“你王姨说了,男方条件特别好。海归,在M市开了建筑设计事务所,一米八六的个子,长得周正。”

“最关键的是,他也是咱们H市的人,知根知底。”

江小渔坐起身,头发垂在肩头。

“妈,这年头‘知根知底’才最可怕。万一他高中时是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呢?”

“胡说八道!”

周雅兰从衣柜里取出连衣裙,平整地铺在床上。

“人家是H市一中毕业的,年年拿一等奖学金。你王姨亲口说的,错不了。”

H市一中。

这几个字让江小渔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眼前恍惚闪过一个少年的侧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她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画面甩出脑海。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就算是那个人又怎样呢。

十年时间,足够把少年时代的朦胧好感冲刷得干干净净,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最终,江小渔还是妥协了。

周雅兰使出了所有母亲都会的招数。

先是晓之以理,说自己为女儿的婚事愁白了多少头发,晚上失眠多少次。

见江小渔不为所动,又开始动之以情,说这次相亲机会是她拜托了多少老姐妹才争取来的,女儿要是不去,她这张老脸以后就没法在街坊间走动了。

最后的杀手锏简单直接。

“你这个季度的房租,还交不交了?颜料钱还有吗?”

江小渔沉默了三秒钟,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认命地换上那件酒红色连衣裙,面料柔软,剪裁合身,其实并不难看。

但在这个情境下穿上它,她觉得自己像个等待被挑选的展品。

周雅兰亲自给女儿化妆,粉底、眼线、腮红、口红,每一步都精心操作。

江小渔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叹了口气。

“妈,这妆太浓了,像要去参加电视台春晚。”

“你懂什么,这叫尊重对方。”

周雅兰最后给女儿喷了点香水,茉莉花的淡雅香气弥漫开来。

“好了,快走,时间要来不及了。”

就这样,大年三十下午五点四十分,江小渔被母亲带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名字叫“听雨阁”,装修是中式风格,木质窗棂上雕着梅兰竹菊,服务生穿着素色旗袍,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包厢里暖气很足,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

王姨和一位看起来气质温婉的阿姨已经到了,正和周雅兰聊得热闹。

那位阿姨看见江小渔,眼睛亮了起来,起身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

“这就是小渔吧,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江小渔勉强挤出笑容,说了句阿姨好。

寒暄环节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江小渔知道了那位阿姨姓陈,是男方母亲。

她还知道了男方名字叫许嘉树。

这个名字让江小渔端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洒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

周雅兰一边用纸巾擦拭,一边小声提醒女儿注意举止。

陈阿姨倒是笑得温和。

“没事没事,小姑娘紧张是正常的。嘉树这孩子也是,说好六点到的,现在都六点零五分了。”

她看了看腕表,语气里带着歉意。

“他平时最守时,今天可能公司年底事情多,耽搁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肩上还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

“抱歉,妈,路上堵车。”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江小渔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清冽又沉稳的嗓音,像是冬日里缓缓流淌的泉水,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包厢里氤氲的茶香,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许嘉树。

她的高中同桌,她偷偷喜欢了三年的那个少年。

十年时间让他褪去了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成熟男人才有的稳重和从容。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依然是清澈中带着几分疏离感,像深秋的湖泊。

他脱下大衣递给服务生,动作自然流畅。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包厢,最后定格在江小渔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小渔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的灼热感。

她今天穿了这件过于正式的红裙子,画了过于精致的妆容,坐在这里像一个等待被评价的商品。

而许嘉树呢,他看起来从容不迫,气质出众,像是刚从某本商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物。

这种对比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嘉树,快坐。”

陈阿姨热情地招呼儿子,指了指江小渔旁边的位置。

“这就是妈妈跟你提过的江小渔,周阿姨的女儿。”

周雅兰也在桌下轻轻踢了女儿一脚。

“小渔,打招呼啊。”

江小渔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嘉树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疾不徐。

他坐下时带来一股冷冽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江小渔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三位母亲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期待着什么浪漫的开场。

许嘉树侧过头,看向江小渔。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开口,说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这次,你别想再跑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雅兰和陈阿姨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王姨反应最快,试探着问。

“嘉树,小渔,你们……以前认识?”

许嘉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江小渔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小渔,我说真的,这次你别想再跑。”

江小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住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跑?

她什么时候跑过?

高中毕业那天,她是光明正大离开学校的,虽然走得确实有点匆忙。

许嘉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江小渔后背发凉。

“是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班级毕业聚会,你说好了要来,最后却临时发短信说家里有事。”

“大学四年,你的QQ空间一片空白,同学群也从不说话。”

“江小渔,这些年你躲得挺彻底啊。”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小渔刻意封闭多年的记忆闸门。

那些被她深埋的、属于青春期的自卑和怯懦,此刻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换了手机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聚会那天我真的有事。大学我很忙,没时间上网聊天。”

这些辩解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真相是,高考成绩出来后,她看着自己那个勉强够上一本线的分数,再想到许嘉树接近满分的成绩,巨大的差距让她选择了逃避。

她不敢接他的电话,怕听到他问“你考得怎么样”,更怕听到他说“我们要去不同的城市了”。

毕业聚会那天,她其实已经到了KTV门口。

她穿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涂了淡粉色的唇彩,甚至还偷偷写了一封信,一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

可当她透过玻璃门,看到许嘉树和班花林薇薇站在一起说话,两人都是那么耀眼般配时,所有的勇气瞬间溃散。

她把那封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了。

大学四年,她刻意切断了所有可能联系到许嘉树的渠道。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那些年少时的心动会随着成长自然消失。

可她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命运会用这种方式把她推到对方面前。

“家里有事?”

许嘉树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

“可是李浩然告诉我,那天晚上他看到你在KTV门口站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打车走了。”

李浩然。

江小渔那个永远管不住嘴巴的发小。

她回去一定要找他算账。

“你调查我?”

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心虚的指责。

“不算调查。”

许嘉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一直想知道。

这几个字轻轻落在江小渔心上,却激起了千层浪。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为什么要找她?

难道……

一个不敢深想的可能性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不可能。

江小渔,清醒一点。

人家是名校海归,是成功的企业家,你只是个勉强糊口的小画手。

你们早就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就在她思绪混乱时,三位母亲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剧情中回过神来。

“哎呀!原来你们是高中同学!”

周雅兰拍了下桌子,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这可真是太巧了!缘分啊缘分!”

“怪不得小渔今天这么紧张,原来是见到老同学了。”

江小渔在心里叹了口气。

妈,我那不是紧张,是惊吓。

陈阿姨也笑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嘛,这真是天定的缘分。看来我们这些当妈妈的瞎操心了,年轻人自己早就认识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热闹起来,三位母亲开始兴奋地讨论这奇妙的巧合。

只有江小渔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被观察的小白鼠。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周雅兰朝陈阿姨和王姨使了个眼色。

“咱们去隔壁包厢喝茶,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好好聊聊。”

三个母亲动作迅速地离开了包厢,临走前周雅兰还给了女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轻轻关上。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小渔和许嘉树两个人,还有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

江小渔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骨瓷碗,碗上绘着精致的莲花图案。

她能感觉到许嘉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有存在感,让她无处可藏。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良久,许嘉树开口了。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少了质问的味道,多了些真诚的关切。

江小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

“还好。”

她轻声回答。

“开了个小工作室,接点插画的工作,够养活自己。”

“我知道。”

许嘉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应用,然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插画分享平台的主页。

用户名是“渔舟唱晚”。

那是江小渔的工作账号,上面发布了她这些年画的插画作品。

风景,静物,偶尔还有一些人物。

其中有几张画的是同一个主题——一个穿着校服衬衫的少年背影,或者坐在窗边看书的侧影。

虽然画风抽象,没有明确的面部特征,但江小渔知道,自己画的是谁。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种被当场揭穿秘密的感觉,比任何尴尬的相亲场面都更难堪。

“你……你怎么找到这个账号的?”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三年前就找到了。”

许嘉树收回手机,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

“你发布第一张画的时候,系统推荐给我,我点开一看,就知道是你。”

“画得很好。”

他补充道,语气很真诚。

“特别是那个穿校服的系列,很有感情。”

江小渔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她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叹。

“许嘉树,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嘉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江小渔,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我没有。”

她嘴硬,但眼神躲闪。

“没有?”

许嘉树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江小渔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我组织的三次高中同学聚会,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来?”

“我工作忙。”

“工作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

江小渔语塞,大脑飞快运转想找个借口。

“那我回国后举办的第一个建筑展,托李浩然带给你的邀请函,你为什么也没来?”

“那天我生病了。”

“生病了还能在朋友圈发吃火锅的照片?”

许嘉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了然。

02

江小渔沉默了。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她的动态,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信息不对称让她感到一阵慌乱。

“许嘉树。”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

“我们十年没见了,现在的生活圈子和人生轨迹完全不一样。你是成功人士,我就是个普通画画的。你不觉得,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很不值得吗?”

她说的是心里话。

这些年虽然刻意回避,但她还是从各种渠道零星听到许嘉树的消息。

他去了国外顶尖大学,拿过国际设计大奖,回国创业一帆风顺。

他的人生是标准的精英模板。

而她自己呢,为了付房租发愁,为了接不到单子焦虑,为了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挣扎。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十年光阴。

“谁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嘉树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起来。

“江小渔,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只会用世俗标准衡量别人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

“高中时你是全校第一,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生们偷偷讨论的对象。而我呢,成绩中游,长相普通,性格也不出挑。我们同桌三年,你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句。”

“所以你觉得,我瞧不起你?”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里面有一种江小渔听不懂的情绪。

“不然呢?”

她反问,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毕业那天,你和林薇薇站在走廊说话,那么般配。我当时就想,像我这样的人,连站在你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其他奢望了。”

说出这些话后,江小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但同时,一阵空虚感袭来。

十年的暗恋,十年的逃避,最终凝结成这几句近乎卑微的坦白。

许嘉树静静地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懊悔,还有更多江小渔看不懂的东西。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鞭炮声密集起来,远处天空偶尔闪过烟花的光亮。

“对不起。”

许嘉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江小渔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知道,我当年的迟钝,会让你这么难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真诚而愧疚。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早点察觉……”

他没有说完,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你……知道什么?”

江小渔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知道你在我数学课本上画的小人,画的是我。”

“我知道你每次考试前,都会悄悄摸一下我放在桌上的钢笔。”

“我知道你为了能和我考到同一个城市,高三那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我还知道,你那个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里,写了很多关于我的内容。”

许嘉树每说一句,江小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她几乎坐不稳,伸手扶住了桌沿。

这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居然全都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许嘉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也在偷偷关注你。”

“我记得你上课打瞌睡时,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

“我记得你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急得耳朵发红的模样。”

“我记得你笑起来时,左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

“我也记得,高二那次体育课,你的笔记本掉在操场上,我捡起来时,不小心看到了其中一页。”

江小渔的脑海里轰然作响。

她确实记得那次。

高二下学期,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她累得瘫在操场边上,笔记本从书包滑了出来。

是许嘉树帮她捡起来的。

当时她太累,没注意他的表情,只记得他把本子递过来时,动作特别轻。

原来他看到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

江小渔看着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嗯。”

许嘉树点头,眼神坦荡。

“高三上学期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江小渔问不下去了。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回应?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演了三年的独角戏?

“因为我不敢。”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江小渔的意料。

“不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那么优秀,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

许嘉树苦笑了一下。

“我怕那只是你青春期的一时好感,怕我说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更怕我的接近会影响你学习,高三那么关键,我不敢冒险。”

“所以我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到高考结束,等到我们都上了大学,等到你成年。”

“我连告白的话都想好了,就在毕业聚会那天晚上。”

“可是,你没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

江小渔呆呆地听着,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原来那些年的若即若离,那些她以为是自作多情的瞬间,都不是错觉。

原来他们之间,只差了一点点勇气,一点点的坦诚。

“毕业那天……”

江小渔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十年的问题。

“你和林薇薇……”

“林薇薇?”

许嘉树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

“哦,你说那天在走廊。她来问我填报志愿的事,我给了些建议,说完她就走了。”

“就这样?”

“不然呢?”

他看着江小渔,眼神清澈而直接。

“江小渔,我眼里能看见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江小渔慌忙低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为那错过的十年,为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为这份迟来了太久的真相。

许嘉树有些无措。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最后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放在江小渔手边。

“别哭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都过去了。”

江小渔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

精心化好的妆肯定花了,她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

“当年我太胆小,太自卑了。”

“不,是我的问题。”

许嘉树看着她,眼神认真。

“如果当时我能再勇敢一点,能给你更多信心,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是啊,十年。

人生有几个十年呢。

他们把最美好的青春时光,都浪费在了猜测和等待里。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长发烫成温柔的波浪卷。

她看到包厢里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嘉树?这么巧啊。”

声音甜美,带着刻意修饰过的娇柔。

江小渔抬起头,身体瞬间僵住了。

是林薇薇。

高中时的班花,那个曾经让她自卑到不敢抬头的女孩。

林薇薇的目光在江小渔哭花的脸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然后她自然地走到许嘉树身边,伸手想要挽他的胳膊。

“我刚才在隔壁包厢吃饭,听声音像是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许嘉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有事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淡。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老同学,过来打个招呼。”

她的视线终于落到江小渔身上,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

“呀,这是……江小渔?好久不见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呀?”

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江小渔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许嘉树站起身,挡在了她和林薇薇之间。

他的动作很自然,却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林薇薇。”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在谈事情,如果没有重要的事,请你先离开。”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许嘉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同学一场?”

许嘉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林薇薇。

“那么这封以你的名义,寄到我家的匿名信,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江小渔困惑地看着两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封信,在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寄到。”

许嘉树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信里说,江小渔觉得我太傲慢,太难接近,根本配不上她。”

“信里还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因为这封信,我改了志愿,去了另一座城市。”

“因为这封信,我十年没有联系她。”

“林薇薇,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林薇薇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嫉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关注……”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许嘉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薇薇,你的喜欢,太自私,也太卑劣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拉起江小渔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画图留下的痕迹。

“我们走。”

他低声说,拉着江小渔朝门口走去。

经过林薇薇身边时,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林薇薇的哭声被关在了门内。

走出听雨阁,冷空气扑面而来。

江小渔打了个寒颤,许嘉树立刻松开她的手,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肩上。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气。

“不用……”

“穿着。”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远处的广场上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半个夜空。

许嘉树没有再去牵她的手,只是走在她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江小渔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

匿名信。

改志愿。

十年不联系。

原来他们之间的错过,不止是因为她的自卑和怯懦。

还有第三个人的恶意介入。

“对不起。”

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很轻。

“为什么要道歉?”

许嘉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我当年……不知道有那封信。”

江小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如果我知道……”

“不怪你。”

许嘉树打断了她。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我当时能多一点信任,能直接去找你问清楚,就不会是今天这样。”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江小渔不敢直视。

“许嘉树。”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还来得及吗?”

许嘉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江小渔想起高中时某个午后,他从习题册里抬起头,对她露出的那个浅浅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慢俯下身。

他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的香气,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江小渔紧张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她困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许嘉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小渔。”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你觉得呢?”

江小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羞恼地推开他,转身就要走。

可许嘉树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的唇落下来,带着冬夜的凉意,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小渔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喧嚣,璀璨的烟花,寒冷的空气,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和许嘉树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江小渔记住每一个细节。

许嘉树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江小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欢迎回来。”

江小渔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而是释然,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啊,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她从未真正离开过的人身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周雅兰打来的。

江小渔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江小渔!你跑哪儿去了!跟嘉树谈得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这门好亲事搞砸了,今晚就别回家了!”

母亲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江小渔尴尬地看了许嘉树一眼,他正含笑看着她。

“妈,我们在外面散步。”

“散步?大冷天的散什么步?是不是跟嘉树在一起?”

“是……”

“那就好那就好!”

周雅兰的语气立刻变得欢快。

“闺女,妈跟你说,嘉树这孩子万里挑一,你得把握住机会。该主动的时候要主动,听见没?”

江小渔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好好聊,晚点回来也行。”

周雅兰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就在江小渔准备挂电话时,许嘉树靠近话筒,清晰地说了一句。

“阿姨,您放心。”

他的声音平稳而郑重。

“我会照顾好小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周雅兰压抑不住的笑声。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们玩,你们玩。”

电话挂断了。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江小渔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向许嘉树。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刚才说的话……”

“是认真的。”

许嘉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江小渔,我们错过了十年,我不想再错过下一个十年。”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成绚烂的花海。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也终于翻开了新的篇章。

03

回到江小渔家楼下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整栋楼灯火通明,窗户里传出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家人的欢笑声。

楼道口挂着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许嘉树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熄火。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

他转头看向江小渔,目光温和。

江小渔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这一路他们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安静。

“那个……”

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今晚的陪伴?谢谢你的坦诚?还是谢谢你这十年的等待?

每句话都显得太轻,承载不了此刻的心情。

“明天。”

许嘉树突然说。

江小渔困惑地看着他。

“明天是初一,我要陪爸妈去给几位长辈拜年。”

许嘉树解释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后天,初二下午,你有空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约一个普通的朋友。

但江小渔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约会。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在错过了十年之后。

“有。”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那好,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许嘉树顿了顿,补充道。

“就去江边走走吧,听说那边新建了步行道。”

江小渔点点头。

“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车外的鞭炮声已经稀疏了许多,偶尔有几声遥远的脆响。

“那我上去了。”

江小渔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手上。

“小渔。”

许嘉树叫住她。

她回过头。

许嘉树看着她,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次,真的不会再逃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江小渔心上。

她摇摇头,很认真地摇头。

“不会了。”

许嘉树笑了,那是一个完全放松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上去吧,外面冷。”

江小渔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裹紧身上许嘉树的大衣——他一直没让她还回来——快步走进楼道。

上楼时,她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直到走进家门,那视线才消失。

周雅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电视里播着春晚的重播。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回来啦?”

那语气里的期待和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江小渔换了拖鞋,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嗯。”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嘉树送你到楼下的?”

周雅兰放下手里的毛线针,身体前倾。

“我看见了,黑色的车,停了好一会儿呢。”

江小渔没接话,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

水温透过玻璃杯传到掌心,暖意慢慢扩散。

“你们……聊得怎么样?”

周雅兰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妈。”

江小渔转身,看着母亲。

“许嘉树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同桌过三年。”

“我知道啊,在餐厅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嘛。”

周雅兰眼睛更亮了。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这不是更好吗?知根知底的。”

“不只是认识。”

江小渔喝了口水,水温刚好。

“我高中时……喜欢过他。”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周雅兰显然听见了。

母亲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又变成了然。

“怪不得……”

她喃喃道,像是想通了什么。

“怪不得你大学四年都不谈恋爱,介绍谁给你都不见。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江小渔没有否认。

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里的小品正演到高潮,观众的笑声透过音箱传出来。

“那他呢?”

周雅兰坐回女儿身边,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喜欢你吗?”

江小渔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演员的表情夸张又生动。

“他说,他也喜欢我,从高中开始。”

周雅兰猛地抓住女儿的手。

“真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那你们……你们这十年……”

“错过了一些事情。”

江小渔简单地说,没有详细解释那封匿名信,没有解释那些误会和遗憾。

有些事,她需要时间自己消化。

“不过现在说开了。”

她补充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后天,我们要去约会。”

周雅兰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停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拜了拜。

“谢谢老天爷,谢谢祖宗保佑。”

江小渔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知道,母亲是真的为她高兴。

“妈,你别这样。”

她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我们才刚开始,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呢。”

“怎么说不准?”

周雅兰重新坐下,握住女儿的手。

“嘉树那孩子我看了,稳重,靠谱,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妈是过来人,看得明白。”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小渔啊,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你们已经错过十年了,不能再错过了。”

江小渔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江小渔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起高中时的许多细节。

想起许嘉树教她解数学题时,修长的手指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想起她假装睡觉,偷偷从臂弯里看他认真听课的侧脸。

想起毕业那天,她站在人群外,看着他被同学们围住,然后转身离开。

十年的时光在脑海里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今晚那个吻上。

他的唇很软,带着凉意,却点燃了她心里沉寂多年的火焰。

江小渔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次是纯粹的、幸福的眼泪。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江小渔睡到上午九点才醒,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王姨发来的拜年短信,语气热络,还特意提到“你和嘉树要好好相处”。

一条是李浩然的,只有三个字:“怎么样?”

江小渔没回他,昨晚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多嘴的发小说。

第三条是许嘉树发来的。

“早安。今天要去拜年,可能会比较忙。记得吃早饭。”

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江小渔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早安。刚醒。你也是,别太累。”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跳出来。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江小渔发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呢?”

“没怎么睡。”

许嘉树的回复很快。

“一直在想你。”

江小渔的脸热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许嘉树回了个摸头的表情。

“我去忙了,晚上再联系。”

“好。”

对话到此结束。

江小渔捧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几句简单的对话,然后才起床洗漱。

周雅兰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饺子是昨晚包好的,蒸一下就能吃。

“妈,新年快乐。”

江小渔坐下,夹了个饺子。

“新年快乐。”

周雅兰看着女儿,眼里满是笑意。

“嘉树早上联系你了吗?”

江小渔差点被饺子噎住。

“妈!”

“问问怎么了。”

周雅兰理直气壮。

“他现在是我未来女婿,我关心一下不应该吗?”

“什么未来女婿……”

江小渔小声嘟囔,脸却红了。

“迟早的事。”

周雅兰信心满满。

“妈看人很准的。嘉树那孩子,看你的眼神里都是珍惜。你们会好的。”

江小渔没说话,低头吃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江小渔帮母亲打扫卫生,接了亲戚打来的拜年电话,下午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

她偶尔会看手机,但许嘉树没有再发消息来。

她理解,过年期间家家户户都要走亲访友,确实会很忙。

傍晚时分,李浩然的电话打来了。

“江小渔!你居然不回我消息!”

电话一接通,李浩然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小点声。”

江小渔把手机拿远了些。

“快说快说,昨晚怎么样?许嘉树认出你了吗?你们聊了什么?有没有……”

“李浩然。”

江小渔打断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相亲对象是许嘉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个……嘿嘿……”

李浩然干笑两声。

“王姨跟我妈聊天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的……”

“所以你就瞒着我?”

江小渔简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谢这个发小。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李浩然的声音弱了下去。

“而且我觉得,你们俩也该有个机会说清楚了。十年了,江小渔,你不累吗?”

江小渔沉默了。

是啊,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昨晚见到许嘉树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感情从未消失,只是被埋藏了起来。

“谢谢你。”

她轻声说。

电话那头,李浩然似乎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知道是他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小渔认真地说。

“如果提前知道,我可能真的会逃跑。那样的话,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李浩然笑了。

“这才对嘛。江小渔,你早就该勇敢一点了。”

“许嘉树那个人,高中时就对你不一样。我们都看得出来,就你自己当局者迷。”

“他出国前还特意找过我,让我多照顾你。虽然你后来根本不搭理我……”

江小渔握紧了手机。

“他……找过你?”

“对啊,大三暑假,他回国那次。他约我出来吃饭,问了你很多事。”

李浩然回忆道。

“问你过得好不好,问你是不是还画画,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说你单身,但好像对谈恋爱没兴趣。他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江小渔的心脏微微抽痛。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刻意封闭起来的生活。

不社交,不联系旧同学,不更新任何动态。

她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却也切断了一切可能。

“他还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等他回国稳定下来,会再来找你。”

李浩然叹了口气。

“结果他回国后,你彻底消失了。电话换了,地址换了,连工作室都搬了地方。”

“他找了我好几次,我都说联系不上你。其实我知道你在哪里,但你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

江小渔闭上眼睛。

原来这些年,许嘉树一直在找她。

而她,一直在逃。

“我是不是……很傻?”

她问,不知道是在问李浩然,还是在问自己。

“是挺傻的。”

李浩然直言不讳。

“不过现在也不晚。江小渔,抓住这次机会,别再放手了。”

“嗯。”

江小渔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对了,许嘉树那封匿名信的事,你知道吗?”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你知道那封信?”

李浩然的声音变得严肃。

“昨晚,林薇薇来了餐厅,许嘉树当面质问她。”

江小渔简单地说。

“我的天……”

李浩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封信……其实我后来知道了一些。大四的时候,林薇薇喝醉了,跟别人炫耀,说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我问她什么麻烦,她说‘那个总缠着许嘉树的江小渔’。我当时就猜到是她搞的鬼,但没有证据。”

“而且那时候你已经完全失联了,我就算告诉许嘉树,也找不到你人。”

江小渔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么多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或者说,是她自己选择了蒙上眼睛。

“都过去了。”

她说,语气平静。

“现在说开了,就好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

李浩然松了口气。

“那你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江小渔想了想。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李浩然不满。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们约了后天见面。”

江小渔说。

“到时候再说。”

“行吧行吧。”

李浩然也不逼她。

“反正你记住,这次别再逃了。许嘉树等了你十年,你也等了他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挂断电话后,江小渔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十年。

三千六百多天。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一个人脱胎换骨。

可有些感情,却像埋在地下的种子,一直在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嘉树发来的消息。

“刚忙完。你吃饭了吗?”

江小渔看着这条简单的问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打字回复。

“正准备吃。你呢?”

“还没,在回家的路上。”

许嘉树回得很快。

“累吗?”

江小渔问。

“有点。但想到后天能见你,就不累了。”

这条消息让江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许嘉树又发来一条。

“吓到你了?”

“没有。”

江小渔连忙回复。

“只是……不太习惯。”

“什么不习惯?”

“不习惯你这么直接。”

江小渔诚实地说。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条长长的消息跳了出来。

“小渔,我们浪费了十年时间。我不想再浪费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想让你感受到我的认真。如果你觉得我太着急,我可以慢一点。但请你相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江小渔读着这段文字,眼眶又湿润了。

她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话。

“许嘉树,这次我也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