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要出生了,
房间里面窃窃私语,
他们都准备要我的命。
我悄悄放下毒药,
父亲杀了母亲,
吃了自己的孩子。

1
我生活在一个极其幸福的家庭。
我的父母都是传教士,一身洁白的衣服,站在教堂中教化芸芸众生。
这是令我感到骄傲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无比爱我。
我自小体弱,经常噩梦连连,每晚都惊醒。是父母陪伴在身边,一遍遍安抚我直至入睡。
我的身上总是淤青遍布,好在父母细心呵护我,让我健康长大了。
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我坐在房间里,我会收到什么样的惊喜呢,爸妈一定为我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我没有朋友,没有上过学,全靠父母的教导。
他们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父母。
夜幕降临,月亮弯弯挂在窗外,我迫不及待了。
我走向教堂,里面歌声阵阵。果然,他们没有忘记我的生日,只是还在忙。
我推开个缝隙,向里面探去,父母一向不喜欢我来这里。
我的母亲就和天使一样,站在教堂中央,一颦一笑都牵动着里面纯净的氛围。
父亲严肃地俯瞰下面跪着的虔诚的人们,他是那样高大。
声音停下了,她抬了抬手,众人便站了起来,整齐地排好队伍,等待我的母亲净化她们。
所有人都在接受圣水洗礼露出满意的笑容,如痴如醉。
“不要被她骗了,大家快跑,那个水有问题。”
一个男人猛地冲了出来,几个壮汉紧随其后,男人疯了一般地挥舞着手中的刀。
“这位教徒,请你冷静,我会救你的母亲的。”
父亲迈着沉重的步子,试图靠近发疯的男人,可男人只是憎恶地瞪着父亲,恨不得下一秒就杀了他一般。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男人再次发作,壮汉一个个扑上去压制他。
母亲有条不紊地安抚着其他教徒。
闹剧过后,鲜红的血缓缓浸透了教堂的地板,一时间静谧无声。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壮汉拖着毫无生气的尸体悄然离去。
父母都发现了在门口的我,他们神色慌张地急忙过来抱住我。
他们焦急地抚摸着我的身躯,我没了知觉,只闻到一阵香味,瘫软着晕倒了过去。
2
我浑身疼痛着醒来,身上又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我努力起身,阳光刺眼,我的生日过去了…
“夫人,这次一定是男孩。”
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可以完成之前的遗憾了,她在里面。”
头疼剧烈,隐约中好像记起母亲怀过几次孕,但是都说太忙了而引产,看来这次会留下。
可是我不想有个弟弟。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离我越来越近,我连忙躺到床上,一定是母亲担心我,要来看看我。
不是母亲…
“江洛洛?”
面容姣好的中年男人唤我的名字,可我对他毫无印象。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
“你认识我?”
他坐到我身边,熟练地牵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拉开我的衣服,他盯着我身上的淤青,眉头紧皱。
“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害怕地缩回手。
他又开始抚摸我的头,顺着发丝滑下,最后停留在我的背上,炙热的手掌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扭动身体,他却用力了几分让我靠近他的躯体,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洛洛,你又失忆了,我可怜的洛洛,你遭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却一次次忘记。”
说着,他一把抱住了我,他将我的头摁在他怀中,另一只手仍在我的背上游走。
我惊慌失措,想开始大叫,他一把捂住我的嘴,让我好好听他说话。
他的话令我难以置信,还有他的触碰令我害怕,我泪水不断地流下。
男人叫许琮松,比我大了八岁。
他说曾经和我是恋人关系。
他一直都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我自小就仰慕他,甚至十八岁的时候准备和他私奔,只是不幸被父母抓到了。
我不相信他,他眼神深情,甚至吻上了我的唇,一时动情,但更多的是厌恶和恶心,我猛地推开他。
“我要告诉我爸妈,我们对峙!”
我竭尽全力冲向房门,他也随后抓住了我,一只大手轻松地栓住了我的双手,他锁住我的脖子,将我从背后摁在他的怀里。
“你还要去找那对恶魔吗?”
我愣住了,缓缓回头,他眼角湿润了不少。
他声音开始呜咽。
原来,我一直被家暴,但我总是会失忆,加上父母的哄骗,所以我不知情。
许琮松拨开我的衣服,乌青的皮肤中藏着大大小小的伤疤,“这些怎么可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都是人为的。”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打得半死,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我偷偷照顾你,每次都是这样,可是每次你都会忘记。”
“为什么我会失忆。”
我保持最后一丝理智,问出这个问题,我依然不相信他,我心中圣洁的父母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许琮松含糊地回答了我,说是什么精神创伤,我自然不信。
他又给了我一颗药,能让我保持神智清醒久一些,这样我就能记住遭到的非人虐待,到时我便会相信他了。
许琮松走了,母亲随后过来看我,她一如既往的慈祥,满脸担忧。
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许琮松口中,母亲会把我摁在马桶里,会拧断我的胳膊,会让我跪在地上,死死践踏我的脊背…
怎么可能呢。
“洛洛,昨天你的生日…”
“昨天是洛洛生日!生日!要吃生日蛋糕。”

外婆突然冒了出来,她患有精神病,我一向怕她,她经常半夜窜到我的床边吓我一跳。
母亲不作声了,倒是外婆拿出了个娃娃塞到我怀里,应该是母亲要送我的,被外婆抢去了吧。
父亲在不远处笑着看着一切。
这么美好的一家人,怎么可能是许琮松说的那样,他不过是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
我把药塞到了口袋里,我不相信他,也不想相信。
3
我仍旧平静的生活,自从见过许琮松后,我开始留意起一些细节。
每当我试图去回忆前一天的事情时,总觉得头疼得很。
于是我开始写下日记。
清晨,我在疼痛中醒来,我立即起身去翻看日记,日记里面只是记着我跑去了教堂,目睹了一场对异教徒的洗礼。
我的字迹混乱不堪,异教徒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我的文字被恐惧占满,母亲竟然拎着那个女人的头发在地上胡乱拖着,直到女人下体流出鲜血。
“你这胎是女儿,罪恶的源泉,只要你虔诚地流产了,下一胎必然是儿子。”
这是母亲的原话。
我双手发抖,一把扔掉了日记本,再看着自己身上的淤青,母亲狰狞的脸似乎出现在了面前。
不可能…
外婆给我的娃娃被我碰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不像是玩偶软绵绵。
我捡起来,胡乱摸着,里面有东西,用剪刀打开才发现里面有台手机,闪烁着光。
父母禁止我使用一切能够和外界联络的东西,因为我是教会的接班人,必须保持纯洁。
可我总觉着手机里有什么。
我第一时间去查看社交软件,空空如也。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相册里密密麻麻的视频浮现,我点开第一个。
视频里,瘦小的女孩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一个女人的背影徐徐逼近个,这是我的母亲,我不会认错的。
那小女孩是谁。
母亲拿起鞭子用力挥向小女孩,痛苦迫使她抬起了头,我看清楚了藏在潦草头发下面的脸。
是我…
真的是我…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不可能,怎么可能。
我近乎癫狂地把每个视频点开,里面的小女孩一点点长大,伤害她的武器层出不穷,虐待的地点也在不断变换。
窒息感冲上我的大脑。
在不知第几个视频中,父亲一点点靠近我,我大声地叫着他爸爸,他不为所动,他说“我不是你爸爸。”
视频中的我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失去了希望,像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他操控,慢慢染上了异样的颜色,禽兽的爪牙丝毫不准备放过这个可怜的娃娃。
视频结尾,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亲切地喊着我姐姐,还为我穿上衣服。
“小宝,快回来,她马上就要被卖掉了,不是你姐姐了。”
母亲一把抱起小男孩,笑容满面,亲昵地蹭着男孩的头,温润的目光是从未出现过的。
我心如死灰,许琮松说得竟然都是真的,我竟然忘记了这么多非人的遭遇。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为什么没有卖掉我呢?
直到现在我都还在被虐待,浑身的疼痛再次提醒我。
我找出那颗药,吃了下去,或许这颗药能让我更加接近现实。
4
我把手机藏了起来,再次靠近那间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