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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下乡插队,暴雨夜误入守林人的木屋,那个哑巴姑娘的举动,让我泪流满面

1976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山里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那时候,我还是个一心只想回城的知青,脑子里除了那个

1976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山里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那时候,我还是个一心只想回城的知青,脑子里除了那个珍贵的“工农兵学员”名额,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如果不是那个暴雨夜,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我大概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过完平淡的一生。

可命运偏偏让我走进了那座深山,遇见了那个哑巴姑娘。三十多年过去了,每当下雨的时候,我的腿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更疼的,是心。那是一种无法愈合的痛,时刻提醒着我,曾辜负了怎样的深情。

01

“陈知青,你真要去‘鬼见愁’?那地方连老猎人都不敢随便进,邪乎着呢。”王队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前年老李家的狗进去了都没出来。”

“队长,我不怕。那头耕牛是集体的财产,更是咱们队明年春耕的希望,我一定把它找回来!”我拍着胸脯,脸上写满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甚至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定一些。其实我心里想的却是:只要立了这个大功,年底那个回城的名额,赵红梅就算想争也争不过我了。

就这样,我背着半袋干粮和一把柴刀,一头扎进了那片被村民传得神乎其神的老林子。

一开始还挺顺利,我沿着稀疏的牛蹄印走了七八里地。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脚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可到了后半晌,天色像翻书一样变了。原本还透着光亮的天空,瞬间被墨汁一样的乌云吞噬,狂风卷着枯枝败叶在林间呼啸,像是无数鬼怪在哭嚎。

紧接着,一场罕见的暴雨倾盆而下。山里的雨不叫下,叫倒。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脚下的泥土也变成了滑腻的陷阱。

“哎哟!”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一阵天旋地转后,剧痛从右腿传来。我试着动了动,钻心的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更糟糕的是,我伸手一摸,脸上空空如也——我的高度近视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没了眼镜,眼前的世界就是一片混沌的灰暗。雨水像冰水一样浇在身上,带走了最后一点体温。恐惧开始在心底疯狂蔓延,我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蜷缩在泥水里。

“有人吗?救命啊!”

我喊了几声,声音很快被雷声吞没。

就在我绝望地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模糊的视野里,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橘黄色亮光。在漆黑的雨夜里,它跳动着,像是鬼火,又像是唯一的希望。

我咬着牙,拖着伤腿,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每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像个沉默的怪兽蹲伏在黑暗中。这就是传说中守林人老憨叔的家?村里人都说老憨叔以前是个土匪,杀人不眨眼,他女儿是个只会嚎叫的“怪物”。

可现在的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咚咚咚!”我砸了几下门,没人应。

门虚掩着,我一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开了。

屋里很暖和,中间的火塘里烧着柴火,木柴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架子上的一口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药味扑鼻而来。

“有人吗?”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

饥饿和寒冷战胜了理智。我挪到火塘边,盛了一碗汤,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身子一暖,那股疲惫劲儿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我靠在旁边的草垛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冷风吹醒了我。

我睁开眼,朦胧中看见床头站着一个黑影。借着火塘微弱的光,我看见那黑影手里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柴刀,正死死地盯着我!

02

“啊!别杀我!我是好人!我是知青!”

我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一缩,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乱挥,声音都变了调。

“哐当!”黑影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柴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双冰凉的小手按住了我的肩膀。那双手很粗糙,手心满是老茧,但力气并不大。我拼命挣扎,却听到那人嘴里发出“啊……啊……”的焦急声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抚。

这时候,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屋内。

我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蓝布衣裳,裤脚挽着,露出半截沾着泥点的小腿。她头发乌黑,用一根红头绳随意扎着,虽然脸上有些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山泉水一样清澈。只是此刻,那双眼里满是惊恐和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个哑巴。

她指了指地上的柴刀,又指了指旁边的草药罐子,最后指了指我的伤腿,比划了一个切药、敷药的动作。

原来,她是想给我换药,那柴刀是用来切那根硬邦邦的草药根茎的。

我脸上一阵发烧,愧疚感油然而生,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以为……”

接下来的两天,暴雨封山,山洪暴发,我根本下不去。

姑娘叫阿秀。虽然不会说话,但她心细如发。她给我熬止疼的草药,那种草药很苦,她就会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几颗酸甜的野果递给我。她去林子里摘野菜煮粥,每次盛饭,总是把稠的给我,自己喝稀的。

我们虽然无法交流,但有时候哪怕是一个眼神,她都能明白我想要什么。我看书时,她会悄悄把油灯挑亮一点;我腿疼皱眉时,她会立刻拿热毛巾来敷。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阿秀忙碌的身影,我那颗一直躁动不安、充满功利的心,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第三天傍晚,老憨叔回来了。

他戴着一顶破草帽,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深陷,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看着确实吓人。他看到我躺在他家床上,那只独眼立刻射出凶光,手里的猎枪都端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的脑门。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铁片在摩擦。

阿秀赶紧跑过去,挡在我身前,咿咿呀呀地比划了一通,急得满头大汗。老憨叔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敌意。

“伤好了就赶紧滚!别以为你是知青我就不敢动你!”老憨叔恶狠狠地警告我,把枪往桌上一拍,“还有,不许乱碰屋里的东西,更不许打阿秀的主意!否则老子崩了你!”

接下来的日子,老憨叔对我防贼一样,除了吃饭睡觉,根本不让我离开视线半步,眼神里总是带着探究和警惕。

一天中午,老憨叔背着枪去巡山了。阿秀在院子里洗衣服,“哗啦哗啦”的水声很有节奏。

我实在无聊,想找本书看。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房梁上挂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破布包。

我找了根竹竿,费力地想把那包挑下来,心里想着或许里面藏着什么好书。

“啪嗒!”

布包掉在地上散开了。里面没有书,却滚出来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已经发黑的旧军装,军装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弹孔,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憨叔不是土匪吗?怎么会有军装?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捡起了那个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卷了起来。我翻开第一页,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一页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的。但当我看到那张夹在中间的黑白照片,以及照片背面那行褪色的小字时,我震惊了,手一抖,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全村人视为“土匪恶霸”、甚至连小孩都害怕的老憨叔,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的身份……

03

那张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老憨叔,穿着军装,胸前戴着军功章,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笑容灿烂。旁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战友,两人勾肩搭背,意气风发。

照片背面写着:“1950年,剿匪前夕留念。吾兄建国,牺牲于卧虎山。”

笔记本里断断续续地记录着:“……那个特务还在山里……我必须找到他……为了建国,为了死去的乡亲们……我不能走……哪怕一辈子守在这林子里……”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老憨叔不是土匪!他是剿匪英雄!他是为了抓那个漏网的特务才一直守在这深山里的!他为了这个任务,隐姓埋名,甚至不惜背负骂名,把女儿养在这大山里受苦。

可是,年轻气盛又充满猜疑的我,当时脑子里却闪过了另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老憨叔是那个特务呢?贼喊捉贼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这笔记本是他偷来的呢?如果他是为了躲避追捕才伪装成守林人呢?

那个年代,阶级斗争的弦崩得太紧,人的信任变得比纸还薄。我太想回城了,太怕沾染上一点点“政治污点”。

就在我胡思乱想、冷汗直流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狗叫声和嘈杂的人声。

“陈远舟!陈远舟你在里面吗?”

是赵红梅的声音!还有民兵连长的大嗓门。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只见赵红梅带着十几个民兵,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院子里。阿秀惊慌失措地站在一边,想要阻拦却被推倒在地,手上擦破了一大块皮。

“红梅!我在这儿!”我大喊,声音里带着颤抖。

“远舟!你受苦了!”赵红梅冲过来扶住我,眼泪汪汪,“我们找了你三天三夜,还以为你被野兽叼走了……是不是这家人扣着你不让走?”

这时候,老憨叔也回来了。看到这么多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去摸背后的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民兵连长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误会!都是误会!”老憨叔想要解释,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他慢慢举起了手。

我看着老憨叔那张凶狠的脸,又想到了那个笔记本,心里的恐惧瞬间战胜了理智。为了撇清自己,也为了表现自己的立场,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把他抓起来!他有问题!我在他屋里看到了反动的东西!他还软禁我!”

老憨叔愣住了,独眼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那种眼神,即便过了三十年,我依然无法忘记——那是失望,是痛心,更是对人性彻底的绝望。

阿秀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悲鸣,双手比划着,像是在说:不是的!他救了你!我也救了你!你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