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我妈铁了心要嫁小区儒雅老干部,我没拦,只在领证前说一句:他没丧偶没离婚,还欠十万外债,她当场清醒

周二下午,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薇薇,妈有件大事要跟你说——妈想结婚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妈,您说什

周二下午,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薇薇,妈有件大事要跟你说——妈想结婚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妈,您说什么?真的?”

“当然是真的!”母亲的声音更轻快了,“就是咱们小区的赵文彬赵叔叔,你应该见过的,晨练队伍里那个高高瘦瘦的,穿得特别体面。”

我顺着母亲的话回想,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该为她高兴的,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妈,您真的想清楚了?结婚是大事,尤其是您这个年纪,得多了解了解……”

“妈想得明明白白!”母亲打断我,语气异常坚定,“我都五十五了,还能活多少年?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民政局工作的同学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个人......”

01

林薇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接到母亲电话的,当时她正盯着电脑屏幕修改第三版设计方案,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妈妈”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母亲带着雀跃的声音:“薇薇,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妈,你说,我听着呢。”

“妈想结婚了。”母亲的声音里透着少女般的羞涩,“就是咱们小区里那个赵文彬赵叔叔,你应该有印象吧?经常在晨练队伍里那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穿得总是很体面。”

林薇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她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画面——去年春节回家时,在小区健身广场见过一个总穿着深色夹克的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一群练太极的老人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妈,您说真的?”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赵叔叔……他多大年纪了?”

“六十五,比妈大十岁。”母亲的声音更轻快了,“不过看起来年轻,身体也好,天天晨练,还会打太极呢。”

林薇深吸一口气:“您了解他吗?家里什么情况?”

“了解,怎么不了解。”母亲开始絮絮叨叨,“他是退休干部,老伴去世好多年了,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咱们小区三期那栋楼。这半年多经常碰见,他这人特别热心,看我拎菜重了就帮我拎,下雨了给我送伞,上次咱家冰箱坏了,还是他帮忙找人来修的。”

林薇听着母亲语气里的幸福感,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自从父亲五年前突发心梗去世后,母亲一直独居,她多次劝母亲搬来和自己住,母亲总说舍不得老邻居和老房子。

现在母亲说要再婚,林薇本该为她高兴,可心底却莫名地不安。

“妈,您想清楚了吗?”林薇轻声问,“结婚是大事,尤其是您这个年纪……”

“妈想清楚了。”母亲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薇薇,妈今年五十五了,还能活多少年?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文彬人真的很好,儒雅稳重,还懂养生,每天提醒我吃药,陪我遛弯……”

林薇听着母亲语气里的甜蜜,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父亲刚走的那两年,母亲整夜失眠,暴瘦二十斤,眼睛里总是空荡荡的。

如今母亲声音里的活力,是她多年未曾听到的。

“那……我周末回去一趟吧。”林薇最终说,“正好这周不加班,咱们当面聊聊。”

挂断电话后,林薇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她掏出手机,给在民政局工作的大学同学沈璐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个人,赵文彬,男,大概六十五岁,自称退休干部,丧偶无子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记录。”

沈璐的回复在半小时后传来:“系统里叫赵文彬的太多,没有具体身份证号查不了。不过你说的这个情况,如果真是退休干部,档案应该很规范,但也不能全信。你妈要是真想结婚,最好让他开个单身证明。”

林薇盯着那行字,心里的不安像墨滴入水,缓缓扩散开来。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退休干部、儒雅稳重、丧偶无子、热心体贴——这些标签拼凑出来的形象,更像是精心设计的人设,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周五晚上,林薇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要说的话。

她不能直接反对,那样只会把母亲推向对方。

她需要证据,需要让母亲自己看清真相。

02

出站时已经晚上八点,秋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林薇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到熟悉的小区,保安老张认出她,笑着打招呼:“薇薇回来啦?你妈今天可高兴了,下午还特意跟我说你要回来呢。”

林薇笑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走到自家单元楼下时,她听见了母亲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欢快,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林薇放轻脚步,看见一楼楼道里,母亲正和一个男人站着说话。

男人穿着深灰色羊毛衫,外罩一件藏青色夹克,身姿挺拔,头发虽然花白却梳理得整齐。

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正递向母亲。

“淑珍,这是我炖的银耳雪梨汤,秋天干燥,喝了润肺。”男人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林薇的母亲——王淑珍接过保温桶,脸上泛着红晕:“文彬你也太客气了,薇薇今天就回来,我还说要给她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呢。”

“那正好,我这汤就当餐前甜品。”男人笑着说,“孩子回来是好事,你们母女好好聚聚。”

林薇清了清嗓子,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转过头。

王淑珍眼睛一亮:“薇薇!”她快步走过来,接过行李箱,“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车站接你。”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赵文彬。

他站在原地,笑容得体,朝林薇点点头:“薇薇回来了,一路辛苦。”

林薇仔细打量着他。

六十五岁的人,保养得确实不错,皮肤虽有皱纹却紧致,眼神温和,姿态从容,是那种很容易让长辈产生好感的类型。

“赵叔叔好。”林薇礼貌地点头。

“别叫叔叔,叫赵伯伯就行,小区里都这么叫。”赵文彬摆摆手,语气自然,“你们母女好好说话,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向对面那栋楼,步伐稳健,背影在楼道灯光下拉得很长。

林薇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

“妈,您真打算和他结婚?”一进家门,林薇就直截了当地问。

王淑珍正在厨房热菜,闻言手顿了顿:“薇薇,妈这个年纪,还能图什么?就图个伴。文彬人真的很好,这半年要不是他,妈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您怎么了?”林薇心里一紧。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毛病。”王淑珍转身,眼里有泪光,“前阵子血压高,头晕得厉害,文彬送我去医院,陪我做检查,跑前跑后的。你在外地工作忙,妈不想总麻烦你。”

林薇走过去抱住母亲:“妈,您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上海那么远。”王淑珍抹了抹眼角,“文彬就住在小区里,有个照应。他退休干部,待遇好,人也稳重,妈觉得挺好的。”

“他以前在哪个单位退休的?”林薇看似随意地问。

“说是市里哪个局的,具体我没细问。”王淑珍从厨房端出糖醋排骨,“反正养老金挺高,生活不成问题。”

林薇夹了块排骨,咀嚼得很慢:“那他老伴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有好些年了吧。”王淑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是病逝的,他没多说,我也不好细问。”

“孩子呢?真一个都没有?”

王淑珍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他说年轻时忙工作,没要孩子。后来老伴身体不好,就更没想了。”

林薇放下筷子:“妈,这些基本信息,您应该问清楚。”

“问那么清楚干嘛?”王淑珍有些不悦,“人好不就行了?文彬对我体贴,这就够了。感情是能用这些衡量的吗?”

林薇没再说话。

03

晚饭后,赵文彬来还保温桶,还带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

“朋友从苏州带的,你们尝尝鲜。”他笑着放下,没有多留的意思。

林薇送他到门口,趁母亲在厨房洗碗,压低声音问:“赵伯伯,您以前在哪个局工作?”

赵文彬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就在市里一个普通单位,做行政工作,没什么特别的。”

“那您老伴是生什么病走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文彬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悲伤,又像是别的什么。

“癌症,查出来就是晚期。”他声音低了些,“那时候我工作忙,没照顾好她,心里一直有愧。”

回答得很标准,可林薇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桶的提手。

“您没孩子,不觉得遗憾吗?”林薇盯着他的眼睛。

赵文彬避开她的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遗憾是有点,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现在遇到你妈,我觉得是老天给的补偿。”

说完,他礼貌地点头告辞,转身离开。

林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些快。

刚才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赵文彬眼底的慌乱。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足够让她确认——这个人在撒谎。

那天晚上,林薇失眠了。

母亲在隔壁房间睡得很沉,偶尔传来轻微的鼾声。

林薇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文彬闪烁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第二天一早,林薇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看看手机,才六点半。

透过门缝,她看见母亲在煎蛋,嘴里哼着《茉莉花》。

“妈,起这么早?”林薇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王淑珍回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文彬说今天天气好,约我去公园晨练,顺便逛逛早市。”

“你们去吧,我在家收拾收拾。”林薇说。

七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赵文彬穿着运动装,手里拿着两把折叠伞:“淑珍,准备好了吗?我看天有点阴,带把伞以防万一。”

王淑珍像个小姑娘一样快步走过去,接过一把伞。

两人说说笑笑下了楼。

林薇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并肩走出楼门。

赵文彬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王淑珍挡着可能来的车,还细心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晨光中,他们的背影看起来和谐极了。

但林薇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她决定出去走走。

不是跟踪,只是“碰巧”也去那个公园。

秋天的公园里落叶满地,晨练的老人不少。

林薇在人工湖边的长廊里找到了他们。

两人坐在长椅上,赵文彬正指着湖面的鸳鸯说着什么,王淑珍笑得很开心。

林薇没有靠近,远远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赵文彬站起身,说要去买水。

等他走远,林薇快步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妈,玩得开心吗?”

王淑珍吓了一跳,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收拾吗?”

“想出来透透气。”林薇看着赵文彬远去的背影,“妈,您跟赵伯伯怎么认识的?”

“就晨练时经常碰到,慢慢就熟了。”王淑珍说,“开始就是打个招呼,后来他看我一个人,就经常陪我走走。”

“他主动找您的?”

王淑珍想了想:“也不算吧。有一次我买完菜回来,袋子破了,东西撒了一地。他正好路过,帮我捡起来,还帮我拎到家门口。”

“从那以后就经常来往了?”

“嗯,他一个人住,吃饭不讲究,我就偶尔多做点,给他送过去。他也常帮我修修东西,陪我聊聊天。”王淑珍说着,眼里有光,“薇薇,妈这个年纪,还能遇到这么贴心的人,真的是福气。”

林薇握了握母亲的手:“只要您开心就好。”

赵文彬拿着水回来,看见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薇薇也来了?正好,一起走走?”

“不了,你们聊,我转转。”林薇起身离开。

转身时,她瞥见赵文彬的眼神——那种温和下的审视,一闪而过。

04

中午,赵文彬请她们在小区门口的餐厅吃饭。

菜点得很周到,有王淑珍爱吃的清蒸鲈鱼,也有林薇喜欢的宫保鸡丁。

饭桌上,赵文彬谈吐得体,从时事新闻聊到养生知识,既不卖弄也不沉闷。

“赵伯伯,您以前在哪个局工作来着?”林薇夹了块鸡肉,状似随意地问。

赵文彬放下筷子:“市统计局,做了几十年文职工作,没什么大成就。”

“那您老伴是什么时候走的?”

空气突然安静。

王淑珍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薇的腿。

赵文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八年前了,乳腺癌。”

“那时候您一定很难过。”林薇说。

他低头喝了口茶,沉默了几秒:“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

“您没想过再要个孩子?”

“薇薇!”王淑珍终于忍不住出声,“怎么老问这些?”

赵文彬摆摆手:“没事,孩子关心你,是应该的。”他看向林薇,眼神平静,“那时候年纪大了,也没那条件。现在想想,是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

回答得无可挑剔,可林薇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饭后,赵文彬抢着结了账。

林薇注意到,他从钱包里掏钱时,里面现金不多,卡也只有两三张,而且钱包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

送她们到楼下,赵文彬说下午要去老年大学上课,有个书法班。

“文彬字写得特别好,”王淑珍夸道,“上次送我那张《静夜思》,我裱起来挂在客厅了。”

“业余爱好,不值一提。”赵文彬谦虚地笑笑,转身上楼。

回到家,王淑珍有些不高兴:“薇薇,你今天怎么回事?老问那些让人尴尬的问题。”

“我就是想多了解他。”林薇坐在沙发上,“妈,结婚是大事,不能光看表面。”

“我看得还不够清楚吗?”王淑珍坐在对面,“这半年,我生病他陪着,家里有事他帮着,比亲人都上心。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林薇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是担心。毕竟你们认识时间不长,有些事需要慢慢了解。”

“妈活了五十五年,看人还是准的。”王淑珍语气坚定,“文彬是个好人,我知道。”

林薇没再争辩。

下午,她借口出门买东西,去了趟社区居委会。

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李,正在电脑前整理表格。

“李主任,我想了解一下咱们小区赵文彬的情况。”林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李主任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你是……王老师的女儿吧?”

“对,我妈王淑珍。”

“哦哦,知道知道。”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赵文彬啊,在咱们小区住了三年多了。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就是我妈跟他走得近,想多了解了解。”林薇笑着说。

李主任想了想:“老赵人挺和气的,见谁都打招呼。就是……”

“就是什么?”

她压低声音:“就是听说家里有点复杂,不过都是传闻,你别当真。”

“家里什么事?”林薇追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几个老住户提过,说好像有亲戚来找过他,还在楼道里吵过架。”李主任摇摇头,“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老赵自己说没亲人,那就是没亲人。”

林薇心里一沉。

“那他经济情况怎么样?退休金应该挺高吧?”

李主任笑了:“你这孩子,查户口呢?退休金嘛,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看他穿着用度,应该就是普通水平。怎么,怕你妈吃亏?”

林薇有些尴尬:“不是,就是随便问问。”

“放心吧,你妈是明白人。”李主任拍拍她的手,“再说了,现在结婚都要开证明,有问题也瞒不住。”

05

走出居委会,林薇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另一栋楼。

她要找王阿姨——在这里住了二十年的老邻居,也是小区里的“消息通”。

敲开门,王阿姨正在阳台浇花。

看见林薇,她有些惊讶:“薇薇回来了?快进来坐。”

屋里是老式装修,但收拾得很干净。

林薇寒暄几句,切入了正题:“王阿姨,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啊?”

“赵文彬,住三期六号楼的那个。”

王阿姨浇花的手顿了顿,转身看着林薇,眼神复杂:“你妈跟他……是不是走得挺近的?”

林薇点点头。

王阿姨叹了口气,放下喷壶,在沙发上坐下:“薇薇,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你妈是个实在人,我不能看着她吃亏。”

林薇的心提了起来。

“老赵搬来大概三年多,说是退休干部,丧偶无子女。”王阿姨慢慢地说,“开始大家都信了。他为人客气,谁家有忙都帮,人缘不错。”

“可是后来呢?”

“后来啊,大概一年前吧,有一男一女找上门来。”王阿姨压低声音,“四十多岁的样子,在楼道里跟老赵大吵一架。我那天正好下楼扔垃圾,听见了几句。”

“听见什么了?”

“那女的哭得很厉害,说‘爸,你不能这样不管我们’,男的说‘赡养费你总要给吧’。”王阿姨回忆着,“老赵当时声音很低,说什么‘我现在也没钱’‘你们别来找我了’。”

林薇屏住呼吸:“然后呢?”

“那两人走的时候,女的一直在抹眼泪。”王阿姨摇摇头,“后来我问老赵怎么回事,他说是远房亲戚来借钱,没借到就闹。可我看不像,那两人跟他长得还有点像呢。”

“后来还有人来过吗?”

“后来就没见过了。”王阿姨说,“不过从那以后,老赵就更低调了,很少在小区里闲聊,见了人也只是点头打招呼。”

林薇握着茶杯,手心出汗:“那他经济情况怎么样?”

“看着不宽裕。”王阿姨实话实说,“经常见他去早市买处理的菜,衣服也是那几件来回穿。不过他对你妈倒是大方,经常买东西送过去。”

正说着,林薇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挂断电话,林薇向王阿姨道了谢,起身告辞。

走出楼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林薇裹紧了外套。

有子女,却说没有。

有亲戚上门讨要赡养费,却说远房借钱。

这些谎言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回到家,王淑珍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林薇走进去帮忙洗菜,状似随意地说:“妈,我今天碰到王阿姨了。”

“哦,她身体还好吧?”王淑珍头也不回。

“挺好的。”林薇顿了顿,“她还跟我提起赵伯伯。”

王淑珍切菜的手慢了下来:“提他什么?”

“说有一男一女找过他,在楼道里吵架,好像提到什么赡养费。”林薇尽量让语气平静,“妈,这事您知道吗?”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水流声和切菜声。

“文彬跟我说过。”王淑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说是远房侄子侄女,来借钱的。他没借,就闹起来了。”

“您信吗?”

王淑珍放下菜刀,转身看着林薇,眼圈有点红:“薇薇,妈不是傻子。有些事,妈也怀疑过。可是……可是他对我是真的好。”

“如果这种好,是有目的的呢?”林薇轻声问。

“我一个退休老师,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他能图我什么?”王淑珍别过脸,“图我这个人还不够吗?”

林薇走过去抱住母亲:“妈,我只是怕您受伤。”

“妈知道。”王淑珍拍拍她的手,“再给妈一点时间,好吗?”

那天晚上,赵文彬没有来吃饭。

王淑珍给他打电话,他说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06

晚饭后,林薇帮母亲收拾厨房时,看见母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没有存名字,但内容很清晰:“赵先生,您的贷款本月还款日将至,请按时还款,逾期将影响征信。”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贷款?

一个自称退休干部、经济宽裕的人,需要贷款?

她正要细看,王淑珍已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迅速删除了短信。

“妈,谁发的?”林薇问。

“垃圾短信。”王淑珍把手机放回口袋,“现在这些推销贷款的可真烦人。”

可林薇看见,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二天是周六,王淑珍一早去了菜市场,说要买条新鲜的鱼。

林薇等母亲出门后,立刻换衣服出门。

她要去赵文彬自称的“原单位”——市统计局核实情况。

统计局在一栋老式办公楼里,周末只有值班人员。

林薇编了个理由,说自己是赵文彬的亲戚,来帮他办理一些手续,需要核实他的职务信息。

值班的是个年轻女孩,在电脑上查了查,皱起眉头:“赵文彬?我们单位没这个人啊。”

“不可能吧?”林薇心里一紧,“他说他是在统计局退休的。”

女孩又查了一遍,摇摇头:“真的没有。系统里所有退休人员名单我都看过,没有叫赵文彬的。你是不是记错单位了?”

林薇道了谢,走出办公楼。

秋风扑面而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工作单位是假的。

那退休干部的身份,自然也是假的。

接下来,林薇去了银行。

她托在银行工作的朋友沈璐帮忙,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查了赵文彬的银行流水——身份证号是她趁赵文彬来家里时,偷偷从他放在茶几的医保本上记下来的。

反馈在下午传来。

沈璐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严肃:“薇薇,你查的这个人,问题很大。”

“怎么说?”

“他每月15号有一笔三千二百元的养老金入账,这根本不是干部退休金水平,就是普通企业职工标准。”沈璐快速说,“而且他账户里常年余额不到五千,有多笔小额贷款还款记录,我粗略算了一下,未结清的贷款加起来有近十万。”

林薇握紧手机:“还有呢?”

“还有,他每月固定给一个叫‘刘宇轩’的人转账五百元,已经持续三年了。”沈璐顿了顿,“我查了一下,这个刘宇轩,是他的儿子。”

“儿子?!”林薇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对,亲儿子。”沈璐叹气,“而且他的婚姻状态是已婚,配偶叫刘淑兰,婚姻关系正常,没有离婚记录。薇薇,这个人跟你妈说的‘丧偶无子’,完全是两回事。”

林薇站在街头,阳光很烈,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已婚,未离婚。

有儿子,有贷款,还伪装退休干部。

每一个谎言都像一把刀,割在她心上。

“薇薇,你得赶紧告诉你妈。”沈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种人不能嫁,嫁了就是跳火坑。”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有些哑,“可是我该怎么跟她说?她现在完全陷进去了。”

“再陷进去,也得拉出来。”沈璐说,“你现在有证据,直接摆在她面前。如果她还不清醒,那……”

后面的话沈璐没说完,但林薇明白。

如果母亲执迷不悟,她只能用更激烈的方式阻止。

挂断电话后,林薇在路边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

秋风吹落梧桐叶,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她脚边。

她捡起叶子,看着清晰的叶脉,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薇薇,看人要看根。根不正,树再好看也长不久。”

赵文彬的根,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回到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林薇在楼下看见赵文彬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拉着,但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她回到家,王淑珍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去哪儿了?一天不见人影。”

“出去办点事。”林薇脱下外套,在母亲身边坐下,“妈,我有事跟您说。”

王淑珍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关于赵文彬的。”林薇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这是她刚才在银行外,让沈璐把查询结果又说了一遍录下来的。

录音开始播放。

沈璐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赵文彬,男,身份证号XXXXXXXX,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刘淑兰,未离婚。有一子刘宇轩,每月固定转账五百元。养老金每月三千二,有多笔小额贷款记录,累计负债近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