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渡江前夕宜昌传捷报 经营湘西首长电三军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日,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出了进军全国的命令。百万雄师挥戈南下,在西起九江,东至江苏江阴的长达千里的战线上,我二野大军和三野大军,突破了长江天堑,直捣南京。五月,我四野大军也在武汉以东百多里的地带强渡了长江,解放了华中重地武汉三镇,直薄湖南边境。
我军浩荡南下,国民党望风披靡。敌华中军政长官白祟禧和张淦的第三兵团各部共约二十万人,败退湖南。自以为足智多谋的“小诸葛”白崇禧,虽然在我军铁拳痛击下狼狈而逃,但他死硬到底,不肯服输,还积极准备在衡(衡阳)宝(宝庆)一线和我军决一雌雄(此即衡宝战役);另一方面,他奉了蒋介石之命,几次对湘西各路匪首进行拉拢,大搞封官赐爵,企图利用祸湘西人民达五、六百年之久的土匪,阻我军南下,破坏交通运输,扰乱革命秩序,建立反共游击根据地,梦想为将来“反攻大陆”作应。
为了达到这一阴谋,白崇禧在处处告急之际,四面楚歌声中,携带了十万光洋和一批武器弹药,亲自到芷江去最后一次收买湘西股匪。他一到了芷江,便先后在为芷江县政府大礼堂和与美蒋谍报机构有联系的福音堂,召开了两次秘密会议。湘西各地党棍,各路匪首恶霸、特务头子,以及营以上军官,都被召参加。
会上,白崇禧向他们布置了三大任务:一、迅速整顿土匪武装,力图统一指挥,阻延我军南下;二、在湘西建立反共游击根据地,展开游击战争;三、保存实力,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时,配合台湾反攻大陆。白崇禧为了鼓励湘西土匪的“士气”,还对他们大撒其谎,许下了什么“将来蒋总统会派五百架飞机来援助你们”的诺言。
正当白崇禧在湘西进行反共部署的时候,鄂西前线、湘赣前线的我军以雷霆万钧之势,粉碎了“湘鄂边区绥靖司令”宋希濂的抵抗,渡江南进;横扫了白崇禧和张淦的残部,展开追歼,逼得白崇禧无法招架,节节败退,惊惊惶惶埋下那颗所谓湘西“反共定时炸弹”后,便狼狈逃往广州去了。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北京天安门的开国礼炮,响彻云霄。新中国红日东升,六亿五千万人民站起来了!东方巨人雄伟庄严的宣告,震撼了全世界。
就在这举国欢腾,举世欢庆的日子里,我们的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某军,正在湖南常德举行经营湘西的动员会议。会上,传达了野战军司令员、政治委员二位首长下达的一道电令。这道电令,标志着湘西近四百万人民,即将彻底脱离苦难,走上永远幸福安乐的坦途。电令里的每一句指示,是那样的振奋人心:
“……今天,东北、华北、华中、华南等广大地区已全部解放,大规模的战争业已基本结束,全国即将转入规模巨大的和平建设与经济恢复工作。为此,命令你军进驻湘西,经营好湘西,首先争取在不长的时间内彻底肃清匪患,为人民除害。我军必须坚决执行中共中央二中全会关于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的英明指示,充分发动群众,依靠群众;正确执行党的剿匪政策,军事清剿与政治攻势双管齐下,镇压与宽大相结合……,把土匪全部消灭干净。在清匪反霸的同时,要进行减租减息、土地改革,彻底消灭封建势力,使湘西人民扬眉吐气,重见天日,彻底翻身。为了完成这一任务,更好地发挥各方面的力量,决定由你军兼湘西军区,军的下属部队兼分区,并根据中央和中南局的指示,成立湘西区党委。”
部队自进入湖南以来,特别是在湘西门户的常德驻下后,战士们在和当地人民的接触中,听到湘西土匪为患的深重惨酷,看到湘西人民蒙受匪祸的凄楚惨烈,人人怒不可遏,发誓要为湘西老百姓除害。现在,上级竟像深知三军的愿望,果然下达了这一命令。全体指战员群情激昂,士气高涨,人人摩拳擦掌,订计划,表决心。战士们擦亮了武器,喂饱了战马,只等待出发令下,便向西挺进。
说起我们这支部队,原是来自东北平原的。东北解放战争中,我们一直转战在辽阔的冰天雪地和遮天蔽日的大森林地区,始终担负着主要战斗任务。在四平的几次保卫战与歼灭战中,在辽沈战役时,在黑山阻击战中,曾经为人民创立了光辉的功绩。也进剿过东北猖獗一时的土匪,在佳木斯活捉了凶狠的大匪魁谢文东,拯救当地人民出于水火。
在辽西战役胜利之后的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全军披着寒风,踏着冰雪,胜利入关。其后,又参加了平津战役,担负了截断敌人平津之间交通联络的任务。平津战役结束,在北平外围的固安县进行了政治整军和军事练兵。
当百万雄师下江南的时候,我军开始南征,一九四九年四月间,奉令首先歼灭新乡孤守之敌。新乡守敌四十军五万人在我军强大攻势压力下,被逼投降。继而马不停蹄继续南下,直趋湖北,在襄阳、樊城一带,渡过汉水,进行了渡江作战的思想与战术教育。六月,在全军战术思想和阶级觉悟日益提高,战斗力量日益加强的基础上,向南继续挺进。
从襄阳出发,经过了南漳、肖家堰、回马坡、洋坪、远安、香油坪、分乡场、南津关……,我军以疾风扫落叶之势,肃清了宜昌外围的敌人,于七月十六日,一举解放了宜昌。这一战,歼俘了宋希濂部五千余众,缴获了重迫击炮十二门,各种车数十辆,其中包括宋希濂乘坐的吉普车在内……。当时,我军居高临下,敌人背水作战,向北是走投无路,向东则荆州地区有我强大部队严阵以待,敌人只得在十六日的清晨潜逃,如不潜逃,必然全部被歼。
宜昌的地形北面靠山,南临长江,西南与长江南岸的三斗坪成犄角之势,顺流而下是宜都、洋溪、松滋。这里是咆哮如雷浪打千堆雪的长江从万山峡谷中转向江流浩荡的缓流的转折点。登上宜昌北山的一个高地,向西可以远眺巫山山脉,雨天,山色空蒙;黄昏,暮霭沉沉,仿佛佇立着神话中那一位披着羽纱的女神。向西南三斗坪望去,群峰不绝,气势磅礴;向东是一派平缓的丘陵地带,景色奇丽。长江两岸绿柳成荫,柳丝摇曳,迎送着长江水无语东流。
宜昌是重庆到武汉间船舶换装的一个重要吗头,人口有十余万,城内有一条寬阔的大街。但由于敌人长期的蹂躏,这个商业繁衍的水路交通要口,却显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城郊是一片荒凉,野塚垒垒,沿途都是敌人设下的碉堡和鹿寨;城内市面萧条,物价昂贵,而且买不到什么东西,市面上十门九闭,在那炎热的夏天,连卖冰棍的都没有。
它似乎变成了一座沉睡的死城。我军于十六日上午十时入城,全城沸腾起来了,群众涌到大街小巷来欢迎解放军,主要路口摆了许多茶水给我军解渴;党的地下工作同志亦分批来和我们接头;“欢迎人民解放军解放宜昌”“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的彩色标语,处处可见;饱经忧患和风霜的群众的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市委也从郊外搬到城里办公,到处张贴了安民布告,店铺也开门营业。为军事所需,经过主人同意,我们暂时借住在一个外国人的天主教堂里。这里没有遭到敌人更多的破坏,算是此地较完好的房子了。
我们进入宜昌以后,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是粮食,因为敌人在溃逃时,已将粮食掳掠一空,城里连三天的粮食都没有,不仅我军搞不到粮食吃,连群众也没有吃的,我们不得不组织力量,开出全部汽车到解放区去运粮,以解决军需民食。即使是这样,但由于晴雨无常,道滑路烂,供应仍然十分困难,部队不得不喝了好几天稀饭。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我们在宜昌渡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宜昌的解放,扫除了我军过江的障碍,使天险长江的大门洞开。波澜壮阔,浪涛滚滚的长江已置身我们脚下,于是,我军横跨长江,在宜都、洋溪、松滋一线,经短期休整,进入湖南,直逼湘西门户的石门、澧县和常德。
在南漳到宜昌这一段漫长的行军途中,我们征服了重重困难,战胜了种种艰苦,肃清了宜昌北面外围之敌。敌人仓惶溃退,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将不敢恋战,兵不敢交锋,丢下工事,丢下物质,舍命狂逃。
当我们挥戈南进,追歼逃敌之际,正是江南的梅雨时节,长江下游,乌云翻滚,大雨滂沱,道路泥泞难行;从香油坪到宜昌一线和观音寺至宜昌一线,敌人溃败时,破坏了宜昌到当阳一段公路,烧毁了车辆,使得我们在前进中,不是遇上聚满泥浆的坑坑洼洼挡道,就是沿途碰到敌人所设的障碍和丢弃的尸体及残破的车辆阻路。
雨住天晴,又是烈日当空,晒得人汗流浃背,一天急行军七、八十里,战士们热得不行,有的竟趁休息的短暂时刻,躺到水田里去解暑,有的把桐子误当苹果,向老乡买来解渴。讨厌的是,常常在一天之内,那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反复十几次,战士们的衣裤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背上的背包,也越来越沉。
我们的战士,绝大多数是北方健儿,乍到南边,已感水土不服,再经猛雨烈日的交相淋晒,真是够受的。但解放江南的意志却如钢之坚、如铁之固,谁也没有把风雨晦明放在心上,一个个意气风发,高歌猛进。有时,一道道小溪横亘在前,必然趟水而过,可水底布满圆溜溜的石头,脚踏在上面,稍一不慎,咔哧一声,便仰八叉地滑倒在溪里,不但人成了“泥人”,手中的枪也成了“水枪”了;还有,战马的蹄铁踩脱了,得牵着它一步步的慢行,牙儿摔掉了,得喂给它稀饭和面条。
一路上,敌人留下了断瓦颓垣,残壁破垒,还留下了东一具西一具的人尸马骸,不禁令人有“残军留壁垒,死马卧空壕”之感。
我们曾走过张飞一声吓退曹兵的当阳桥。提起当阳桥,如今看来,桥下只不过是一条不大的流溪,并不是什么长川大河;然而洪水暴发,波涛汹涌,亦可算为一险要,想通过还是困难得狠。
当年张飞一人站立桥头,一声大吼,即吓得曹操大军倒退数里,而今天,在我追歼逃敌的战斗中,我军仅一个侦察排,以一个班作掩护,两个班即顺利地突过了当阳桥,这倒是一个鲜明的对比,思昔想今,意味深长。
我们还走过关云长败走的麦城和传说中他被绊马索擒获之地的回马坡。这些地方,地形险要,道路狭小,人烟稀少,部队的展开和集结、宿营、筹粮均非易事;虽为古战场,看来竟不是理想的兵家用武之地。我们部队在这个地区受尽了艰苦,真可谓人困马乏。但是,由于坚强的战斗意志及解放江南人民的重任,所以忘却了这一切。
回想起那回马坡,地形非常狭窄,宽不到一百米,两边万丈陡崖,插入云霄,人在下面仰首上望,只能看到豆腐块大的一方蓝天,那么高,那么窄!身在山麓,正应俗语说的“坐井观天”了。山下仅有一条羊肠小路,两边是淙淙鸣响的溪流,只有石梁茅屋,十余间而已,据说这是一个古道的驿站。
现住着几家吃穿困难的老百姓。这里真是一人当关,万人莫入的险地。老百姓传说,当年关云长坐下的赤兔马被绊之处,现在还留下3隐隐的蹄印。作者们行到这儿的时候,驻足浮想,曾引起了几许感慨:这儿,不但古代兵家难于用兵,就是今天,现代化的武器,也将失去它的威力,枪炮既施展不开,人马又没有迴旋的余地。
再说,那刚愎自用的关云长,政治上不讲策略,不讲团结,不分敌友,骄傲自大,目空一切,“虎女焉能嫁犬子乎?”竟出自西蜀一个高级将领的口中,致使东吴联合曹操反关;加之,盲目轻敌,以致被东吴略施小计,便弄得一败再败,西蜀离之千里,孤军无援,而又退走到这样一个绝壁死的回马坡,无怪乎威震天下的汉寿亭侯,只落得束手被擒,身首异处了。
这些即兴零碎之感,我当时曾写过一篇日记,题为“宿回马坡吊关云长”,日记在分析了关羽失败的原因以后说:“基于上述之故,呜呼,云长休矣!”固然,时过境迁,传闻未可全信,但这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毕竟是值得我们深思的,因为它仍有现实意义。
我们的部队,在艰苦的行军生活中,从北打到南,把红旗插上了江南的沃土。当全军指战员,进入富饶的两湖时,更是精神振奋,心花怒放了。因为这片土地很不寻常,它是中国人民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故乡,是南方老革命根据地之一,是毛主席在这片土地上撒下了革命的火种,点燃了革命的火焰。单凭这一点,就使我们浑身是劲,具有千斤之力了。
然而,当战士们看到沿途欢迎我们的人民,面黄肌瘦,衣不敝体的时候,又不免悲愤交集,咬牙切齿起,恨不得加快步伐,把正在南逃的蒋白匪消灭个一干二净,把蒋匪帮留下的一切屠杀、迫害人民的余孽,全部肃清。全军指战员,就是以这样旺盛的战斗意志,等待着接受首长交人的新的任务。
终于,常德会义上传达了首长的电令,新的任务来了,党要我们把湘西历史上从来没有消灭过的匪患消灭,党要我们为湘西人民开创幸福的生活,“使湘西人民扬眉吐气,重见天日,彻底翻身!”这是一个意义多么重大的任务啊!自从我们接受了这个任务的第一天起,湘西全部土匪,就注定了他们必然复灭的命运。
正当我军指战员整装待发的时候,又接到上级急电,命令我军立刻先抽调一部兵力,配合二野兄弟部队入川作战,解放大西南,然后再回师湘西,清剿土匪。我们除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湘西外,当即以我军主力西进鄂西,参加最后一个战役——川东战役。
重庆解放后,我军主力于一九五0年一月东返湘西,全军立即与势力庞大而又根深蒂固的湘西土匪,展开了全面的残酷的斗争。其他各项工作亦随着剿匪的进展而紧接着展开了。
“湘西通”谈匪色变 李老汉诉苦心酸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我军于常德会议后,即以主力一部掩护四野某兵团沿湘黔公路攻击前进,并确保进击部队的后方补给线。另外,以主力大部对付逃窜在湘鄂西边境的宋希濂残部。大庸一战,敲掉了宋希濂的最后一颗毒牙,活捉敌一二二军军长张绍勋以下五千多人。接着我军主力趁胜追击,直入川东。
这时,留在湘西的部队不仅担负着保护和补给线的任务,同时还担负起剿灭湘西土匪、打开湘西局面的重任。这支部队和军的机关大部,由我率领,从常德西进,向湘西重镇——沅陵、芷江进发。
一路上,我们为了深入了解匪情,了解地理、风土和人民生活状况,随时随地抓紧机会,进行调查研究和访贫问苦工作。
这天,来到了桃源。据说,陶渊明写《桃花源记》,就是以这个地方作背景的。
在还没有到这儿以前,我早就对它无限神往了。每当听到这个地名,《桃花源记》中所描绘的美妙景象,便油然地浮现脑际。而且常常引起许多联想:“那儿的人民,真的像陶潜所说的那样幸福吗?”“难道今天还是一块与世无争的乐土吗?”可是经验告诉我,在国民党盘踞的地区是根本找不到这种“乐土”的,桃源,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难吧!
现在亲到桃源了,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确是山川秀丽,清溪汩汩,花木满山。可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景象却连影子也找不到;行人冷落,面有菜色,断瓦颓垣,田地荒芜,满目所见,无非是一片凄凉。不出所料,这里和所有蒋管区一样,哪里有什么“世外”之感呢?
夜里,就宿营在桃源。我命警卫员小何,请来了“湘西通”蒋新夫先生和陈个新先生。他们都是从长沙随军同来的临时聘请的顾问。
“怎么样?今天行军累吗?”我问。
“不,不,从常德到这儿,不过一眨眼功夫;再说,跟大军一道乘车行军,只感到愉快,哪里说得上累呀!”蒋新夫笑着回答。
“那很好,咱们就拉拉白话吧。”
大家坐定后,我接着说:“咱们今天进入桃源了,可眼看着到处残破,田园荒芜,跟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简直是两回事啊!”
“哈哈,您真是儒将风度,行军中还没有忘记魏晋文章,还有着怀古之情哩!”陈今新微笑着说。
“不是怀古。我是说,土匪给人民带来的祸患,有多么深,多么广呀!”
“是呀!湘西土匪,遍地皆是,多如牛毛。从前,到了桃源,再往西南走,真是寸步难行。尤其是在那儿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更是无日不见血了!”陈今新谈起过去土匪为害的情况,还心有余悸。
“湘西匪患这样猖狂,我看是有其渊源的。这段历史,想来你们很清楚吧?”我说。
“这个,说起来就长了。”蒋新夫有四十开外的年纪,熟悉掌故,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据父老们说,湘西匪患,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还在明朝开国之初,朱元璋和陈友谅追逐于江西和两湖时,许多人在战乱中流亡到湘西,内中有不事生产的强暴之徒,窜踞山林,使用大刀梭标,打家劫舍,祸害百姓,这就开了匪源。
后来到了民国五年,袁世凯窃国称帝,蔡锷在云南起义,领军从川黔北上伐袁;袁贼派遣马济带了十万大军分三路进湘西阻击,中路到芷江,左翼到麻阳,右翼到洪江,因为不得民心,又不惯山地作战,被滇年打得一败塗地。不久,袁贼归天,帝制垮台,马济也病死,滇军南返后,袁军变成了散兵游勇,纷纷将武器弹药换双盘费回家,于是,大批的枪械落入了湘西土匪和地主豪神之手。这一来,湘西土匪就开始装备上洋枪了……”
蒋新夫说到这里,陈今新接着又说:“还有呢,据说,湘西土匪不少是世代相传的。晃县的姚大榜,就是一个祖孙承袭了二十四代的大匪首;伪省府委员张玉琳是祖父子三代相传的大匪首;龙山瞿波平是叔侄相传的大匪首……。
年代越久,匪根越深。目前已经形成了封建割据局面,有的是一县一股匪,像古丈的张平,有的是一县数股。他们各据一方,称王称霸,并且各有其政治、经济和社会基础。说起来,你恐怕不会相信,现在湘西有些地方,还盛行着旧小说里要买路钱的玩意,土匪在刮掉皮的大树上或山壁上,公然写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走此过,留下买路钱的字句。
他们以山河为界,各有其抢夺的范围,如果越界抢劫,就互相厮杀,互相吞并。他们占着地利,在湘西横行,既不服剿,也不服调。那一年,伪湖南省主席何键,想把土匪收买外调,曾引起了倒何运动;今年(一九四九年)春天,伪行政区长官李默庵,企图抽调湘西各路匪首,成立戡建大队,土匪便趁机大闹,血洗了沅陵,制造了震惊全省的三二事件……。”
擒魔记:开国中将周赤萍回忆湘西剿匪
一、渡江前夕宜昌传捷报 经营湘西首长电三军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日,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出了进军全国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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