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一年,我怀孕等他到凌晨,他在陪前妻守岁。
结婚第二年,我早产血崩独自生女,他送别人儿子急诊。
我心灰意冷,藏女三年。
后来我牵着女儿嫁给他人,他红着眼拦我:
“那是我的孩子!”
我轻笑:“死了,不是你们亲口判的死 刑吗?”
当他得知真相,跪在雪地里求我回头,
我只回一句:“我的团圆里,早没你了。”
1
超市冷气开得太足。
我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手指划过货架上的红色福字。
念安踮脚去够高处的兔子灯笼,奶声奶气喊:“妈妈,要那个!”
“哪个?”我弯腰。
“红眼睛的!”
她手指的方向,却穿过灯笼骨架,直直指向三米外的零食区。
顾景逸就站在那里。
手里提着一袋儿童饼干,侧脸在荧光灯下瘦削得惊人。
宋媛正踮脚在他耳边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笑容疲惫但温柔。
像极了三年前他们两人每一个恩爱的瞬间。
我猛地抱起念安,转身就往收银台走。
心跳撞得耳膜发疼。
“妈妈?”念安不解地搂住我脖子。
“乖,我们回家找爸爸放烟花。”我声音发紧。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手腕被狠狠攥住时,我怀里的念安吓得一颤。
顾景逸的手指冰得像铁钳,他呼吸粗重地喷在我耳后:“温婉?”
我僵硬转身。
他目光先是落在我无名指的钻戒上,又滑向我被羊绒大衣裹住的腰腹——那里有陆修远和我小心翼翼呵护的、三个月的小生命。
最后,他死死盯住念安。
小姑娘遗传了我的眉眼,但鼻梁和嘴唇的弧度…
“她是谁?”顾景逸声音嘶哑得可怕。
我抱紧女儿:“顾先生,请放手。”
宋媛踩着高跟鞋追来,看到我的瞬间脸白了。
但她很快换上那副惯有的、温柔又委屈的表情:“景逸,这是…温婉姐姐?”
“我问你她是谁!”顾景逸吼出声,超市里零星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
念安“哇”地哭了。
几乎是同时,陆修远拎着车钥匙从入口快步走来。
他自然地接过念安,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体温透过大衣传来:“这位先生,你吓到我妻子和女儿了。”
顾景逸像被烫到般松开手。
他看看陆修远,又看看缩在他怀里抽泣的念安,最后看向我。
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血丝和难以置信。
“你结婚了?”他问得像个傻子。
“三年了。”我平静地说,“除夕夜,顾先生不去陪你的‘家人’,在这里拉扯别人的妻女算什么?”
宋媛适时地拉了拉他袖子:“景逸,小杰还在车上等…”
顾景逸却像钉在地上。
他盯着念安泪汪汪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她…几岁了?”
陆修远向前半步,将我完全挡在身后:“这与您无关。如果再骚扰,我会报警。”
我们转身离开时,我听见顾景逸在身后喃喃:“三年…孩子…温婉,你骗我…”
我没有回头。
超市自动门打开,除夕夜的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
念安趴在陆修远肩上小声问:“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凶妈妈?”
陆修远亲了亲她脸颊:“因为叔叔认错人了。”
车开出去两条街,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陆修远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要不要改签机票?提前去新西兰。”
我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这座城困了我这么多年。
是该彻底了结了。
2
三年前的除夕,其实下着同样的雪。
那时我刚嫁进顾家三个月,妊娠试纸上的两道杠还藏在梳妆台最底层。
我想等零点钟声敲响时,当作新年礼物告诉他。
下午四点,我开始准备顾家的年夜饭。
十八道菜,冷盘八样,热炒六道,炖汤两份,点心甜品各一。
顾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监工,手里捻着佛珠:“海参要发够三天,你这泡了一夜就敢用?”
“妈,我查过…”
“查?”她掀了掀眼皮,“宋媛在的时候,从来不用我开口。”
宋媛。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婚姻的每一个角落。
她是顾景逸的前妻,顾家世交宋家的女儿。
三年前宋家卷入顾氏内部斗争,为了保住顾家,宋父顶下所有罪名入狱,宋家一夜败落。
顾家不得已让顾景逸离婚划清界限,但顾母私下承诺:“媛媛永远是顾家的女儿。”
所以离婚后,宋媛依然自由出入顾宅。
她选的香薰留在窗帘上,她挑的餐具摆在橱柜里,她生的儿子小杰——虽然法律上跟了她,却是顾母心头唯一的嫡孙。
晚上七点,顾景逸回来了。
带着一身寒气,和宋媛儿子小杰的涂鸦画。
“小杰非要我贴在办公室。”
他笑着把画递给顾母,老人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我孙子真能干!”
那幅画被郑重其事地贴在餐厅主墙上。
我做的年菜,倒像成了背景板。
十点整,顾景逸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小杰发烧了,一直喊爸爸。”
我擦盘子的手一顿:“可是…”
“孩子要紧。”他穿上大衣,“你陪妈看春晚,我晚点回。”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口。
凌晨两点,我刷到了宋媛的朋友圈。
照片里,顾景逸抱着熟睡的小杰靠在沙发上,她配文:“新年最好的礼物,是一家团圆。”
我坐在冰冷的餐桌前,看着满桌凉透的菜。
手机震动,是顾景逸发来的消息:“今晚陪小杰,不回了。早点睡。”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然后我起身,把所有的菜倒进垃圾桶。
一道,两道…倒到第十道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鬼。
我轻抚着小腹,那里还平坦得什么都感觉不到。
“宝宝,”我对着镜子轻声说,“爸爸不是不爱你。”
“他只是…更爱别人。”
春节后,孕吐来得排山倒海。
我抱着马桶吐到脱力时,顾景逸正陪小杰参加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
宋媛发的九宫格照片里,他扛着孩子冲过终点线,笑容灿烂得刺眼。
我发消息:“不舒服,能回来吗?”
半小时后他回复:“在领奖,晚点。”
晚点是多晚?
我等到晚上九点,他带着一身汗味回来,手里还拿着小杰的奖牌。
“这孩子随我,运动天赋好。”
他兴致勃勃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我苍白的脸。
第四次产检那天,宋媛“突发急性阑尾炎”。
顾景逸在医院守了一夜。
我一个人躺在B超室,听着仪器里传来急促的胎心音。
医生皱眉:“孕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医生,如果父亲一直缺席…”
“那你要做好独自承担的准备。”女医生眼神怜悯,“很多男人,要到孩子出生才明白什么是责任。”
可惜,顾景逸连这个机会都没给我。
中秋前一周,宋媛提着燕窝登门。
“姐姐脸色不好,补补。”
她笑得无懈可击。
顾母在一旁帮腔:“宋媛就是懂事,不像某些人,怀个孕跟立了大功似的。”
那晚,我腹痛如绞。
急诊室里,医生从我呕吐物里检出大量藏红花成分。
“这燕窝谁给的?”她厉声问,“这是要杀人!”
顾景逸赶来时,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
我把化验单摔在他脸上。
他看了,沉默很久,最后说:“宋媛不是那种人,应该是误会。”
“误会?”我笑出了眼泪,“顾景逸,我们的孩子差点死了!”
“不是没死吗?”
他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带,“你能不能别总把别人想那么坏?宋媛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难了…”
我拔掉手背的针头,鲜血溅在床单上。
“滚。”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说这个字。
他愣住,随后摔门而去。
3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他一次都没来。
只有宋媛发来短信:“景逸陪小杰去海洋馆了。姐姐好好休息,别总用生病绑着男人。”
我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又捡回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宋媛,你会遭报应的。”
她秒回:“那姐姐要活得够久才行哦。”
后来我才知道,顾母对宋媛的偏爱,根植于骨子里的门第观念。
宋家虽然败落,但宋媛是在顾母眼皮底下长大的。
她熟悉豪门规矩,懂得如何侍奉公婆,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些都是我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永远学不会的。
而更重要的是,小杰是男孩。
在顾母那套陈腐的观念里,女儿是“外人”,孙子才是传承。
哪怕这个孙子可能血统存疑,但只要名义上是顾家的种,就能保住顾家在圈内的脸面。
至于我的孩子?
顾母私下对顾景逸说过:“温婉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能生出什么好货色?要是女儿,趁早打掉,别浪费顾家的资源。”
中秋家宴设在顾家老宅。
我穿着宽松的旗袍,七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
顾母瞥了一眼:“尖肚子,肯定是女儿。”
宋媛掩嘴笑:“女儿好呀,贴心。”
她的儿子小杰满场疯跑,故意撞了我好几次。
我踉跄着扶住桌子,腹部传来一阵钝痛。
“怎么了?”顾景逸终于注意到我。
“没事…”我话音未落,身下一热。
羊水破了。
黄浊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染透了浅色旗袍。
满桌宾客哗然,顾母脸色铁青:“丢人现眼!还不快扶下去!”
我被两个佣人架进客房。
阵痛来得又快又急,像有只手在腹腔里疯狂撕扯。
我抓着床单,指甲劈裂了也感觉不到疼。
“叫…叫医生…”我嘶声喊。
门外传来顾母冰冷的声音:“已经叫了,等着。”
可阵痛间隙,我听见她在走廊打电话:“…对,早产,才七个月…刘医生,您看要不要保大人?孩子估计也活不成…”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时,小杰的哭嚎声炸响:“爸爸!我肚子疼!好疼啊!”
顾景逸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怎么回事?”
宋媛带着哭腔:“不知道啊,突然就疼得打滚…景逸,快送医院吧!”
“可是温婉她…”
“妈在这儿看着呢!”顾母扬声说,“你先送孩子,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快!”
脚步声犹豫了一瞬。
然后渐行渐远。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疯狂地流,混着冷汗浸湿枕头。
凌晨两点,我在剧烈的宫缩中感觉到孩子往下坠。
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一个老佣人颤抖着说:“太太…我看到头了…您、您用力啊!”
我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弥漫。
最后一次用力时,我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般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微弱得像猫叫的啼哭。
“是女孩…”老佣人哭着把孩子递到我眼前。
那么小,浑身青紫,但胸口在微弱起伏。
我挣扎着用旗袍内衬裹住她,体温传递过去的瞬间,婴儿的哭声稍微大了些。
她还活着。
门外突然传来宋媛的声音:“医生来了!快看看孩子!”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冲进来,粗暴地扒开襁褓。
他听了听心音,摇头:“没气了。”
“不…她刚刚还在哭…”我嘶声说。
男人没理我,转身对门外的顾母说:“节哀,早产儿脏器没发育完全。”
顾母叹了口气:“也好,少受罪。”
他们全都走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怀里渐渐冰凉的小身体。
不…不对…我颤抖着把手贴在她鼻下。
还有呼吸。
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她还在呼吸!
我猛地环顾四周,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剪断脐带。
然后撕下床单裹紧孩子,踉跄着下床。
经过梳妆台时,我看到镜子里的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眼睛红得像厉鬼。
我抓起眉笔,在撕下的旗袍内衬上写:
“顾景逸,你的女儿死了。如你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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