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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住院,岳父家没一个人来探望,我没吭声,1个月后,岳父打电话说:女婿,你妹妹怎么把订单给取消了?

我爸心脏病住院做搭桥手术时,岳父全家没一个人露面,电话都没打一个。我在医院熬了整整10天,没和他们提半个字。1个月后,岳

我爸心脏病住院做搭桥手术时,岳父全家没一个人露面,电话都没打一个。

我在医院熬了整整10天,没和他们提半个字。

1个月后,岳父电话打来了,开口就是质问:“女婿,你妹妹怎么回事,凭什么把我儿子的订单给取消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人家不是不懂人情,只是看对谁。

他们不是忙,是觉得我们家的事不值当费心。

直到触及自家的利益,才想起来还有我这号亲戚。

原来所有的忍让和沉默,在有些人眼里不是宽容,是好欺负。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01

“周晨,你妹妹周雨什么意思,她凭什么自作主张取消小军公司的订单?”

电话那头,是岳父郑国强的声音。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旁边病房传来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应。

“我问你话呢!”郑国强抬高了嗓门,“那可是三百二十万的单子!小军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你妹妹说取消就取消,连个解释都没有!”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我抬起头,看向病房门——父亲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才第三天,麻药退了,疼得整夜睡不着。

“爸。”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爸住院动手术的时候,你们郑家,有谁来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钟后,郑国强像是没听见我的问题,继续说:“我不管你们两家有什么矛盾,生意是生意!你现在马上给周雨打电话,让她恢复订单,再给小军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按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病房门。父亲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母亲趴在床边,也睡着了,手里攥着毛巾。

我轻轻走过去,把滑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盖在母亲身上。

窗外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父亲叫周建军,六十三岁,开了一辈子货车。母亲王秀兰,退休小学老师。我是独子,周晨,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我妻子郑薇,三十岁,她父亲郑国强做建材生意,家里条件比我们家好。

我和郑薇是大学同学。谈恋爱时她家里就不太同意。郑国强说过好几次,觉得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后来因为郑薇坚持,加上我工作稳定,他们才勉强点头。

结婚四年,我在郑家一直没什么地位。岳父岳母说话,我听着;小舅子郑军找我帮忙,我帮着。郑薇有时会抱怨她爸妈对我苛刻,但每次我说“算了”,她也就真的算了。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

直到上个月,父亲胸口疼,去医院检查,心脏血管堵了三条,要马上做搭桥手术。手术费要十六万。家里凑了九万,还差七万。

我第一个找郑薇。她手里有我们共同的存款,大概六万。那天晚上我跟她商量,能不能先取出来应急。

郑薇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动作停了停:“可是……这钱是我爸让存的,说以后换房子用。”

“我爸等手术。”我说,“房子可以晚点换。”

她转过来看我,表情为难:“周晨,不是我不愿意。但这钱要是动了,我爸肯定得说。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想了一夜,第二天给我堂哥周浩打电话。周浩在南方做生意,二话不说打了七万过来。我没告诉郑薇,自己去交了钱。

手术前一天,我给郑薇爸妈打电话,客气地说我爸要手术,在医院,如果方便的话——

“哎呀,最近太忙了。”岳母在电话里说,“小军公司正要签个大单子,我们都得帮着。你爸那边有医生,没事的。”

岳父没接电话。

郑薇来了医院一趟,待了半小时,说公司要开会,走了。走之前给我两千块钱:“你先用着。”

我看着那叠钱,没说话。

手术做了六个半小时。我在手术室外站了六个半小时。郑薇没再来,郑家没人打电话问。

父亲推出来时,脸色很白。医生说手术成功,但要住院观察两周。我请了假,和母亲轮流守着。

第三天,郑军给我发了条微信:“姐夫,听说叔叔手术了?祝早日康复。”

我回了个“谢谢”。

他没再说话。

第五天,我在医院楼下便利店买泡面,碰见郑薇的姑姑。她看见我,有点惊讶:“周晨?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我爸住院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她说着拿出手机,“我告诉薇薇爸妈去——”

“不用了姑姑。”我说,“手术已经做完了。”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泡面,又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同一件外套穿了几天。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那你多保重”,走了。

我拎着泡面上楼,母亲正在给父亲喂粥。父亲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会儿。

“晨晨。”母亲突然问,“薇薇……今天不来吗?”

“她忙。”我说。

母亲没再问,低头继续喂粥。勺子碰到碗,轻轻响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打开手机。郑薇朋友圈更新了,九张照片,是郑家一大家子在高级餐厅吃饭。郑军搂着女朋友笑,岳父岳母举杯,郑薇也在里面,比着剪刀手。

配文:“家庭聚会,开心~”

发布时间:三小时前。

我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然后锁了屏。走廊的灯管嗡嗡响,有一盏在闪。

第十天,父亲出院。堂哥周浩从南方飞回来,开车来接。周浩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笑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周浩说:“你岳父家……没人来看看?”

“他们忙。”我说。

周浩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我扶父亲上楼。老楼没电梯,父亲走两层就喘。到三楼时,对门邻居王阿姨开门出来,看见我们:“老周出院了?哎哟,可算好了。你儿子这几天累坏了吧?”

父亲拍拍我的手:“辛苦我儿子了。”

王阿姨又问:“你亲家那边没来帮帮忙?”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王阿姨,我们先把东西搬进去。”

关上门,父亲坐在椅子上喘气。母亲去厨房烧水。我在客厅收拾东西,听见母亲在厨房小声哭。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妈。”我叫她。

她赶紧抹了把脸,转过来笑:“水开了,我给你爸泡药。”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母亲个子小,到我肩膀。她靠在我怀里,又哭了。

“我就是……觉得难受。”她声音闷闷的,“你爸手术,这么大的事……他们哪怕来个电话呢?”

我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那天晚上郑薇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轻手轻脚进门,看见我还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爸今天出院。”我说。

“哦,对。”她放下包,“顺利吗?”

“顺利。”

她点点头,往卧室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爸说周末家庭聚会,让你一起去。”

“我要照顾我爸。”

“就吃个饭,很快的。”郑薇说,“我爸特意说的。”

我看着她。客厅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暗,她的脸看不太清。

“我爸住院十天。”我说,“你爸妈,你弟,你们郑家任何一个人,没来过医院一次,没打过一个电话。”

郑薇不说话了。

“现在让我去吃饭?”我问。

“周晨……”她走过来,“我知道你生气。但我爸他们……他们就是那样的人,生意忙。你别往心里去。”

“我爸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我说。

郑薇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手术不是成功了吗?再说了,我当时给了你两千块钱——”

“两千块。”我重复了一遍。

她像是被我的语气刺到了,声音也硬起来:“那你要我怎么样?天天守在医院?我爸我妈没去,是我能控制的吗?周晨,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我点点头,站起来:“睡吧。”

“你——”

“我睡沙发。”我说,“这几天照顾我爸,怕吵到你。”

我走进客房,关上门。门外站了一会儿,我听见郑薇进了卧室,关门声有点重。

我靠着门板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堂哥周浩发来的微信:“安顿好了吗?钱不着急还,先把叔叔照顾好。”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热。

过了很久,我回了一句:“哥,谢谢。”

那之后几天,郑薇没再提家庭聚会的事。父亲在家休养,我每天下班就回去,做饭,收拾,陪父亲散步。

郑薇加班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我睡了她才回来,我起床她已经走了。

周末那天,我还是去了郑家。因为郑薇前一天晚上说:“你要是不去,我爸肯定又得说。算我求你了,行吗?”

我去了。

郑家住城西别墅区。我按门铃,是郑军开的门。他看见我,挑了挑眉:“哟,姐夫来了。”

客厅里人不少。岳父郑国强坐在主位沙发上,正和人谈生意。岳母在餐厅那边张罗饭菜,看见我,点了点头。

郑薇坐在她姑姑旁边,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她姑姑笑着问:“周晨,听说你爸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姑姑关心。”

“那就好。”她姑姑说,“以后可得注意身体。”

我点头。

郑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手。我侧头看她,她朝我使眼色,让我主动去跟她爸说话。

我没动。

吃饭时,岳父问了我几句工作,我简单答了。郑军插嘴说:“姐夫,你们公司最近不是接了个政府项目吗?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们公司正好有建材——”

“小军。”岳父打断他,“吃饭呢,谈什么生意。”

郑军撇撇嘴,不说了。但那眼神还在我身上扫。

我低头吃饭。

饭后,男人们去客厅喝茶。我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聊生意,聊投资,聊谁家孩子出国了。没人问我爸身体,没人问我家怎么样。

岳母端水果过来,递给我一块西瓜:“周晨,吃水果。”

“谢谢妈。”

她在我旁边坐下,像是随口说:“你妹妹周雨……最近怎么样?”

我顿了顿:“挺好的。”

“听说她自己开公司了?做外贸的?”

“嗯,小公司。”

“那也挺厉害。”岳母笑了笑,“女孩子能干是好事。对了,她有男朋友了吗?”

我摇头:“没。”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要不介绍介绍?”岳母说,“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

我说:“她自己有主意。”

岳母脸上笑容淡了点,没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郑薇开车。等红灯时,她说:“你今天怎么不跟我爸多说几句?”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行啊。”郑薇有点急,“你没看出来吗?我爸其实挺想跟你聊的。你主动点,关系不就能缓和吗?”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周晨,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了。”我说。

“那你怎么想?”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我说:“我爸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半小时。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你爸妈能来一趟,哪怕就待十分钟,我也会记一辈子。”

郑薇不说话了。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她没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

“我知道我们家……做得不够好。”她声音很低,“但我爸我妈就那样,他们眼里最重要的是生意。周晨,咱们结婚四年了,你能不能试着理解一下?”

“理解。”我说。

“那你——”

“但我也有底线。”我拉开车门,“下车吧,冷。”

郑薇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她叹了口气,下车了。

那晚我们背对背睡。

第二天周一,我照常上班。中午接到周雨的电话。

“哥,爸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自己走动了。”

“那就好。”周雨顿了顿,“哥,郑军……是不是找你帮忙了?”

我走到走廊窗户边:“怎么了?”

“他公司前阵子找我,要签个订单。我查了他们公司资质,不太行,就给拒了。”周雨说,“他今天又托人来说,还提了你名字。”

“不用管我。”我说,“按你的规矩来。”

周雨沉默了一会儿:“哥,你是不是在郑家受气了?”

“没有。”

“你别骗我。”周雨声音沉下来,“我听浩哥说了。爸手术,他们郑家一个人都没去?”

“都忙。”

“忙什么!”周雨语气不好,“再忙,亲家公做心脏手术,连个电话都没有?哥,你能忍,我忍不了。郑军那单子,我不仅不签,还要跟同行打招呼,这种公司,少来往。”

“小雨。”我说,“别惹事。”

“这不是惹事。”周雨说,“这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周家不是好欺负的。”

我还想说什么,周雨已经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我知道周雨脾气随我爸,倔,认死理。她从小就这样,谁欺负我,她第一个冲上去。后来她做生意,也是凭一股劲,把公司做起来了。

我收起手机,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下午,郑薇发微信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我说要加班。

其实不用加班,我就是不想回去。

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吃了碗面,然后沿着马路走。天黑了,路灯亮起来。走到江边,我找了张长椅坐下。

江面上有货船驶过。

手机响了,是郑薇。我接起来。

“你在哪儿?”她问。

“江边。”

“怎么去那儿了?”

“走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晨,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问题。”郑薇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爸我妈的事,我替他们道歉,行吗?”

我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没说话。

“周晨,咱们结婚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郑薇声音有点哽咽,“是,我家做得不对,但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我知道。”我说。

“那你能不能……别这样?”她说,“这几天你回家,都不怎么跟我说话。我难受。”

我握着手机。

“郑薇。”我说,“我爸住院那十天,我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我妈在医院哭,我不敢劝,因为我一劝,自己也得哭。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陪着我,我也能好受点。”

“可你没有。”我说,“你给了两千块钱,然后就去参加家庭聚会了。”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

“对不起……”她说,“我真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我说,“是你们家,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

挂断电话,我坐在长椅上。

货船驶远了。

那天晚上我十一点才回家。郑薇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回来了。”她站起来,“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

“吃过了。”我说,“你睡吧。”

我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我才感觉到累。

出来的时候,郑薇还站在浴室门口。

“周晨。”她看着我,“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我没说话。

“我会改。”她说,“以后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爸我妈那边,我也会去说。如果……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行,那我们就……”

她没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睡吧。”我说。

我们躺到床上,郑薇靠过来,抱住我的胳膊。我没推开她。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爸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走廊很长。我走了很久,看见一扇门,推开——

里面是郑家的餐厅,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有说有笑。

郑薇看见我,招招手:“周晨,快来,就等你了。”

我走过去,想坐下,却发现没有椅子。

岳父皱了皱眉:“怎么还站着?”

我低头看,地上有个碗。是医院那种饭盒,里面装着泡面,已经凉了。

我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郑薇睡得正熟。

我轻轻抽出手臂,起身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我已经戒烟两年了,但最近又抽上了。

烟雾中,我拿起手机,翻到周雨的微信。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小雨,郑军那单子,按你说的办吧。”

发送。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卧室里有动静。郑薇起来了,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我坐在黑暗中。

“怎么不睡了?”她问。

“睡不着。”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没开灯,我们就这样坐着。

“周晨。”她轻声说,“我会让你看到的。”

“看到什么?”

“看到我值得。”她说。

我没回答。

窗外,天色渐白。

我爸出院后第三周,能自己下楼散步了。我每天下班陪他走半小时,他走得很慢,但坚持要走。

“医生说了,得多活动。”我爸说,“不能老躺着。”

我妈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水杯和外套。

小区里邻居看见了,都会打招呼:“老周,好多了啊!”

“好多了好多了。”我爸笑,“多亏我儿子。”

郑薇说到做到。她每天下班准时回家,做饭,收拾,还学了几道清淡的菜,做给我爸吃。周末也不去郑家了,就在家里陪着我爸妈说话。

岳母打过几次电话,问郑薇怎么不回家。郑薇说:“妈,我爸住院你们都不去,我现在得陪周晨照顾他爸,走不开。”

岳母在电话里不高兴:“那能一样吗?我们是长辈——”

“妈。”郑薇打断她,“如果以后我公公婆婆生病,你们希望周晨怎么做?”

电话那头没声了。

郑薇挂了电话,转头看我:“我说得对吗?”

我点头:“对。”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结婚四年,她很少这样笑。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郑军还是经常找我。有时候是微信,有时候直接打电话,内容差不多——想让我帮忙牵线,介绍项目,或者打听点消息。

我每次都推:“我不负责那部分,不清楚。”

“姐夫,你就别谦虚了。”郑军说,“谁不知道你现在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帮帮忙,成了请你吃饭。”

“真帮不了。”我说。

次数多了,郑军的语气也不太好了:“姐夫,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怎么这点小忙都不肯帮?”他说,“咱们可是一家人。”

我握着手机,想起我爸手术那天,郑军在朋友圈发和女朋友去度假的照片。

“郑军。”我说,“我手头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继续工作。办公室的同事老张凑过来:“小周,又是你小舅子?”

“嗯。”

“啧。”老张摇摇头,“这种亲戚最难搞。帮了吧,没完没了;不帮吧,说你不够意思。”

我笑笑,没说话。

老张拍拍我的肩:“不过你最近状态不错啊,之前看你脸色差的。”

“家里事解决了。”

“那就好。”老张说,“人啊,就得自己想开点。”

是啊,我想。但我爸的病,不是憋出来的。

是累出来的。

周末,郑薇提议带我爸妈出去吃饭。我爸不想去:“花那钱干什么,在家吃挺好。”

“爸,就吃个便饭。”郑薇说,“我知道一家菜馆,清淡,适合您。”

最后拗不过,去了。菜馆确实不错,环境安静,菜也合口。吃饭的时候,郑薇很细心,一直给我爸夹菜,倒水。

我爸挺高兴,多吃了半碗饭。

回家的路上,我爸说:“薇薇最近懂事多了。”

我妈也说:“是啊,跟变了个人似的。”

郑薇脸红红的:“以前是我不对。”

“没事没事。”我爸摆摆手,“年轻人,都这样。我和你妈年轻时候也常吵架,现在不也过来了?”

郑薇看我,眼神里有点期待。

我握了握她的手。

那天晚上,郑薇特别高兴,睡前还哼着歌。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我知道她在努力,真心实意地努力。但我也知道,有些裂痕,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就像我爸胸口那道疤,手术很成功,但疤永远都在。

周三,公司开会,我负责的项目进展顺利,领导表扬了几句。散会后,领导单独留下我:“小周,下个月有个新项目,在临市,想让你去跟。”

“多久?”

“前期大概三个月。”领导说,“项目大,做好了,回来就能提副总监。”

我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尽快给我答复。”领导说,“机会难得。”

下班后我跟郑薇说了这事。她正在炒菜,动作顿了顿:“三个月?那么久?”

“项目重要。”

“可是……爸身体还没完全好。”她说,“你不在,妈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我可以请个护工。”

郑薇关了火,转过身看我:“周晨,你是不是……不想待在家里?”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不是。”我说,“工作机会确实好。”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那你去吧。家里有我。”

“你还要上班——”

“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郑薇说,“实在不行,我让我妈来帮忙。”

我皱了皱眉:“不用麻烦你妈。”

“那你说怎么办?”郑薇声音大了点,“你自己要走的,还不让我想办法?”

厨房里安静下来。锅里的菜还在响。

“我不是要走。”我说,“是工作。”

“有区别吗?”郑薇眼睛红了,“周晨,我这段时间做得还不够吗?我改了多少,你看不见吗?为什么你还是要……要离开?”

“我没有要离开。”

“那你别去。”她说,“跟领导说,家里有事,去不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郑薇擦了擦眼睛,转身继续炒菜:“随便你吧。”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我爸我妈察觉到了,也没多问。

饭后,郑薇去洗碗,我在客厅陪我爸看电视。我爸小声问我:“吵架了?”

“没有。”

“别骗我。”我爸说,“你俩那脸色,我能看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工作上的事。”

“我听薇薇说了。”我爸说,“要去外地三个月?”

“嗯。”

“去。”我爸说,“男人,事业要紧。家里有你妈呢,我也好差不多了,不用人照顾。”

“可是——”

“别可是。”我爸拍拍我的手,“爸知道你是孝顺孩子。但这段时间,爸也看明白了,你心里有事。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好。”

我鼻子一酸。

“爸……”

“去吧。”我爸说,“家里的事,爸给你撑着。”

晚上睡觉,郑薇背对着我。我知道她没睡着。

“郑薇。”我叫她。

她不动。

“我没想逃避。”我说,“真的是工作机会。”

她还是不说话。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抖了一下,然后转过来,扑进我怀里,哭了。

“对不起……”她抽噎着,“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一走,就不回来了。”她说,“怕你觉得,这个家不值得你留下来。”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身体在抖。

“不会。”我说。

“真的?”

“真的。”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郑薇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爸妈忙着做生意,很少管她。她说她其实一直很羡慕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所以我当初一定要嫁给你。”她说,“我以为……能有个像你家那样的家。”

“现在呢?”我问。

“现在也是。”她靠在我怀里,“所以你别走太久。”

我答应她,每个月至少回来两次。

第二天,我回复领导,接了那个项目。领导很高兴,说下月初就出发。

接下的几周,我开始做交接。郑薇也在调整工作,申请了弹性上班时间,每周有两天可以居家办公。

岳母知道我接了去外地的项目,又打来电话:“周晨啊,听说你要去临市?那家里怎么办?”

“郑薇会照顾。”

“她一个女孩子,哪照顾得过来?”岳母说,“要不这样,我搬过去住几天——”

“不用了妈。”郑薇抢过电话,“我能行。”

“你能行什么?”岳母语气不好,“你从小到大,家务活都没干过几件。照顾病人,那是你能干的事吗?”

郑薇脸色变了变:“我在学。”

“学?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岳母说,“周晨,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你爸刚出院,你就往外跑,把担子都扔给薇薇。她是你老婆,不是你保姆。”

我握紧了手机:“妈,这是我家的决定。”

“你家?”岳母冷笑,“周晨,你别忘了,薇薇也是我女儿。她要是累坏了,我可不答应。”

“妈!”郑薇声音提高了,“您别说了行吗?这是我和周晨的事!”

“行行行,我不管了。”岳母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郑薇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她说,“我妈她……”

“我知道。”我说。

郑薇走过来抱住我:“周晨,你一定要回来。”

“嗯。”

走之前那个周末,郑家又有家庭聚会。这次郑薇直接拒绝了:“我们要陪周晨爸妈。”

岳父亲自打来电话:“周晨,听说你要去外地?”

“是的爸。”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岳父说,“不过家里也要顾好。这样吧,你走之前,来家里吃个饭,算是给你送行。”

我看着郑薇期待的眼神,答应了。

那天晚上,郑家依然热闹。郑军看见我,皮笑肉不笑:“姐夫,现在厉害了,要去外地当项目负责人了?”

“只是普通工作。”我说。

“别谦虚。”郑军给我倒酒,“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

我没喝那杯酒:“我开车。”

郑军脸色僵了僵:“姐夫这是不给面子?”

“真开车。”我说。

“行了小军。”岳父开口,“周晨不喝就算了。你,多吃菜。”

饭桌上,岳父问了我项目的情况,我简单说了说。他点点头:“这个项目我知道,确实不错。好好干,回来就能升职。”

“谢谢爸。”

“不过……”岳父话锋一转,“你这一走三个月,家里的事,都交给薇薇,不太合适吧?”

郑薇开口:“爸,我能照顾好。”

“你能照顾好什么?”岳父看了她一眼,“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苦?照顾病人,那可不是简单的事。”

“我在学。”郑薇说。

“学?”岳父笑了笑,“周晨,不是我说你。男人要顾事业,没错,但也不能把家里的事都推给女人。你爸那身体,万一有点什么事,薇薇一个人怎么处理?”

我放下筷子:“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么别去,要么,找个护工。”岳父说,“钱不够,我可以出。”

“不用了。”我说,“我家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岳父脸上的笑容淡了:“周晨,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谢谢爸。”我说,“但真的不用。”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僵。郑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意思是让我别说了。

我没再说话。

饭后,我在阳台抽烟。郑军走过来,也点了根烟。

“姐夫,对我爸有意见?”他问。

“没有。”

“那刚才说话那么冲?”郑军吐了口烟,“我爸也是好心,怕姐累着。”

我看着远处的夜景:“我知道。”

“知道就别摆脸色。”郑军说,“说真的姐夫,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轴。我们家条件比你家好,多帮衬点,怎么了?非得什么都自己扛,显得你多有骨气似的。”

我没理他。

郑军也不在意,继续说:“对了,你妹妹周雨……最近怎么样?”

“挺好。”

“她公司做得不小啊。”郑军说,“我有个朋友跟她合作过,说她挺厉害。姐夫,要不……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她不跟我谈生意。”

“那你可以跟她说说嘛。”郑军拍拍我的肩,“一家人,互相帮衬。你说是不是?”

我摁灭烟头:“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走了。

离开郑家时,岳母塞给我一盒茶叶:“带去喝。”

“谢谢妈。”

岳父送我们到门口,对我说:“周晨,在外面好好干。家里的事,别担心。”

“好。”

上车后,郑薇一直没说话。开到一半,她说:“周晨,我爸我妈……他们就是说话不好听,但没恶意。”

“我知道。”

“那你别往心里去。”

“嗯。”

到家楼下,我没立刻下车。郑薇看我:“怎么了?”

“郑薇。”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跟你爸妈有矛盾,你会怎么办?”

她愣住了。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会站在你这边。”

“真的?”

“真的。”她看着我,“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糊涂,总觉得顺着爸妈就是对的。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们俩才是一家人。”

我握住她的手:“记住你说的话。”

她用力点头。

出发那天,郑薇送我去高铁站。我爸妈也来了,站在进站口朝我挥手。

“到了打电话。”郑薇说。

“嗯。”

“按时吃饭。”

“嗯。”

“别太累。”

“嗯。”

广播在催进站。我抱了抱她,然后转身走进人群。

高铁开动时,我给郑薇发微信:“到了告诉你。”

她回:“好。想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临市的项目很忙,我每天早出晚归。但每周至少跟家里视频两次,看我爸恢复得怎么样,看郑薇有没有累着。

郑薇确实在努力。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量血压,还学会了怎么哄我爸吃药。视频里,她总说:“没事,不累。”

但我看得出来,她瘦了。

一个月后,我休假回去两天。郑薇去车站接我,看见我第一眼就哭了。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擦擦眼泪,“就是想你。”

回到家,我爸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楼买菜了。我妈说,郑薇特别用心,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上心。

我心里感激。

那两天,郑家没联系我,也没联系郑薇。倒是郑军发了几条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说要请我吃饭。

我推说忙,没答应。

回到临市继续工作,项目进展顺利。领导很满意,说下个月要过来视察。

我跟郑薇说这事,她很高兴:“那你要好好表现。”

“嗯。”

“对了……”她声音低了点,“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问你在那边怎么样。”郑薇说,“还说……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不知道。”她说,“我说你在忙,等回来再说。”

“嗯。”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点不安。岳父主动找我,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几天后,我正在工地检查进度,手机响了。是岳父。

我走到安静的地方接起来:“爸。”

“周晨,忙吗?”

“在工地。”

“那你忙完给我回个电话。”岳父说,“有事跟你说。”

“您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妹妹周雨,是不是做外贸的?”

我心里一沉:“是。”

“她跟小军公司,是不是有合作?”

“我不清楚。”

“不清楚?”岳父语气冷了,“周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小军公司前阵子跟你妹妹签了个订单,三百万。昨天,你妹妹那边突然通知,要取消订单。理由是什么‘资质审核不通过’。”

我没说话。

“小军公司资质没问题。”岳父说,“我查过了。你妹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

“不懂?”岳父笑了,“周晨,咱们是一家人。小军是你弟弟,你妹妹这么做,不是打我们郑家的脸吗?”

我握着手机。

“爸。”我说,“周雨的公司是她自己的,我管不了。”

“你管不了?”岳父声音提高了,“她是你亲妹妹!你说句话,她能不听?周晨,我告诉你,这个订单对小军很重要。你要是还当自己是郑家的女婿,就赶紧给周雨打电话,让她恢复订单。”

“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钟后,岳父说:“周晨,你是不是对我们家有意见?”

“没有。”

“没有?”岳父冷笑,“那你爸住院,我们没去,你就记恨到现在?让周雨拿小军的生意出气?”

我深吸一口气:“爸,周雨为什么取消订单,您应该问郑军。”

“我问了!他说没问题!”岳父吼起来,“就是你们周家故意找茬!周晨,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要么,让周雨恢复订单;要么——”

“要么怎么样?”我问。

岳父愣了一下,然后说:“要么,你就别回来了。我们郑家,不缺你这样的女婿。”

我笑了。

“爸。”我说,“这话,您跟郑薇说吧。”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我在工地边的水泥管子上坐下,点了根烟。抽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郑薇。

我接起来。

“周晨!”她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你让他跟我说?说什么?”

“他说什么了?”

“他说……说你要是不让周雨恢复订单,就……就别回郑家了。”郑薇哭了,“周晨,到底怎么回事?周雨为什么要取消郑军的订单?”

“因为郑军公司资质不行。”

“真的只是这样吗?”郑薇问,“还是因为……因为我爸妈没去看你爸?”

我没说话。

“周晨,你说话啊!”郑薇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事一起面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周雨这么做?”

“我没让周雨做任何事。”我说。

“那她为什么——”

“因为郑军公司有问题。”我打断她,“郑薇,你相信你弟弟,还是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郑薇说:“我相信你。但是……周晨,你能不能跟周雨说说?哪怕……哪怕订单恢复一部分?我爸很生气,他说……说要来找你。”

“让他来。”

“周晨!”

“我在工作。”我说,“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去工地。

晚上回到宿舍,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郑薇的,有郑军的,还有岳父的。

我一条都没回。

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我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会儿是郑薇哭的样子。

手机屏幕亮了,是郑薇发来的微信:“周晨,接电话。求你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关机。

睡不着。

起身打开电脑,想工作,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最后我打开邮箱,给周雨发了一封邮件。

“小雨,郑军的事,按你的规矩来,不用考虑我。但别为难郑薇,她跟这事没关系。”

发送。

然后我打开手机,开机。立刻有电话打进来,是郑薇。

我接了。

“周晨……”她声音哑了,“你终于接电话了。”

“嗯。”

“我跟我爸吵了一架。”她说,“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说我相信你,周雨不是那种人。”

“谢谢。”

“但是……”郑薇又哭了,“周晨,你能不能……跟周雨说说?哪怕见一面,把话说清楚?我不想看你们闹成这样。”

“郑薇。”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今天,是我爸让你弟弟取消订单,你会怎么做?”

她愣住了。

“我……”

“你会站在我这边吗?”我问,“像你说的那样。”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过了很久,郑薇说:“我会。”

“真的?”

“真的。”她说,“但是周晨,那是我爸……你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我没回答。

“周晨?”

“我累了。”我说,“睡吧。”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中。

窗外是临市的夜景。但这个城市对我来说,还是陌生的。

我想回家。

但那个家,还能回去吗?

临市的秋天来得早,才十月底,风就凉了。项目进展到关键阶段,我几乎整天泡在工地上。

郑薇每天都会发微信,说家里的情况,说我爸恢复得不错,说她又学会了新菜。我也会回,但话不多。有时候是累,有时候是不知道说什么。

岳父那天电话里的威胁,像根刺扎在心里。我没告诉郑薇具体内容,只说生意上的事,让她别管。但她显然感觉到了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周三下午,我正在工地检查,项目经理老陈急匆匆跑过来:“周工,出事了。”

“怎么了?”

“刚才质监站的人来了,说我们用的水泥标号不对,要停工检查。”老陈满头汗,“可咱们的水泥都是按规范采购的,怎么可能不对?”

我心里一沉:“送检报告呢?”

“在这儿。”老陈递过来文件,“全部合格。可质监站的人说有人举报,必须重新抽检。这一停至少三天,工期耽误不起。”

我翻看着报告,所有指标都符合要求。“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材料供应商张总。

“周工,听说你们工地出问题了?”张总声音急,“质监站刚给我打电话,要查我们厂的资质和供货记录。”

“张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水泥肯定没问题。”

“我当然知道没问题!”张总说,“但有人这么搞,明显是冲着你们项目来的。周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什么人?

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岳父郑国强。

挂断电话,我让老陈先安抚工人,自己开车去了质监站。负责这个项目的王科长我认识。

王科长见到我,有点为难:“周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举报信写得很详细,说你们偷工减料。我们接到举报必须查,这是程序。”

“王科,举报信能给我看看吗?”

“这……不合规矩。”

“就看一眼。”我说。

王科长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信封。我接过来,里面是打印的举报信,内容详细,连我们哪天进料都写得清楚。

但最让我注意的,是最后一句话:“该项目负责人周晨与材料供应商存在利益输送。”

“这是诬陷。”我把信还回去,“王科,我可以拿所有资料证明清白。”

“我知道。”王科长压低声音,“周工,跟你说实话,这举报信是直接寄到局长那儿的。局长很重视。你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谢过王科长,离开质监站。坐在车里,我给郑薇发了条微信:“最近你爸有没有问过我项目的事?”

过了几分钟,郑薇回:“前几天吃饭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

我放下手机,启动车子。窗外天色阴沉。

回到项目部,我召集所有人开会。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先别慌。”我说,“水泥重新送检,最快明天出结果。在这期间,其他工序照常进行。老陈,你负责安抚工人。”

散会后,我留在会议室,把所有采购记录又看了一遍。确实没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举报人是冲着我来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雨。

“哥,郑军又找我了。”周雨语气冷,“这次不是托人,是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说什么?”

“说我要是不恢复订单,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周雨冷笑,“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哥,我查了,郑军那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我取消订单,是救了他——真要签了,到时候交不出货,他赔得更多。”

“你别理他。”

“我是不想理,但他没完没了。”周雨顿了顿,“哥,他爸是不是也找你麻烦了?”

“有点小问题,我能处理。”

“你别说这种话。”周雨声音严肃起来,“我今天跟几个朋友吃饭,听说郑国强在圈子里放话,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哥,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我把水泥的事简单说了。

周雨听完,沉默了几秒:“哥,这事不能忍。他这是要毁你前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

“小雨。”我说,“你把郑军公司所有的资料,能查到的都查一遍。特别是资金往来、合作方,越详细越好。”

“你要这个干吗?”

“有用。”

周雨没多问:“好,我明天发你。”

挂断电话,我点开郑薇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今晚加班,不视频了。”

她很快回:“注意身体。”

简单的四个字,我却看了很久。

晚上十点,雨下起来了。我站在项目部窗户前,看着雨水打在工地上。

手机震动,是郑军。

我接起来。

“姐夫,忙呢?”郑军的声音带着笑意。

“有事说事。”

“别这么冷淡嘛。”郑军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跟我姐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去外地了,三个月?这么久,不怕我姐一个人寂寞?”

我握紧手机:“郑军,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关心关心你。”郑军顿了顿,“对了,你妹妹那边,考虑得怎么样了?订单的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生意上的事,我管不了。”

“管不了?”郑军笑了,“姐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让你妹妹取消订单,不就是因为我家没去看你爸吗?行,这事是我们不对。这样,我明天就买点东西去看叔叔,赔礼道歉。订单的事,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我爸不需要你的东西。”

“那你需要什么?”郑军语气冷下来,“钱?还是项目?周晨,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那个项目负责人很了不起?我告诉你,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

我笑了:“那你让他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晨,你非要撕破脸是吧?”

“是你们先撕的。”我说,“郑军,我最后说一次:你公司资质有问题,周雨取消订单合理合法。你要是再骚扰她,或者找我家里人的麻烦,我会报警。”

“报警?哈哈!”郑军笑出声,“你以为警察管这种事?周晨,你太天真了。在这个社会上,人脉和钱才是硬道理。你一个穷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说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郑军说,“三天后,如果订单没恢复,你会后悔的。”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水泥检测结果出来了,全部合格。质监站解除了停工令,但要求我们写详细的情况说明。我带着老陈跑了一天,把所有手续办完,工地重新开工。

但麻烦还没结束。

下午,业主方代表突然过来,说接到投诉,质疑我们的施工方案有问题。我拿出经过专家评审的方案,一条条解释,对方却总是挑刺。

“周工,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业主代表说,“但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样吧,你们把方案再优化一下,下周重新汇报。”

“王总,这方案已经是最优的了,再改会影响——”

“那就想办法不影响。”王总打断我,“周工,我知道你有能力。但这个项目盯着的人多,你得理解。”

送走业主代表,老陈气得直拍桌子:“这明显是找茬!方案都批了两个月了,现在说有问题?”

我没说话,心里清楚。郑国强开始动用他的人脉了。

晚上回到宿舍,周雨的资料发过来了。我打开文件,一页页看。

郑军的公司叫“峰华建材”,注册资金一千万,但实际缴纳只有五十万。公司成立三年,接过十几个项目,但有一半因为质量问题被投诉过。最近半年,公司账面上基本没有流水,全靠银行贷款维持。

更让我注意的是,峰华建材的合作方里,有几家公司很眼熟——都是郑国强的老关系。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份转账记录。三个月前,峰华建材向一家叫“荣达贸易”的公司转了八十万,备注是“材料款”。但根据周雨查到的信息,荣达贸易的实际控制人,是郑国强的弟弟。

我盯着那份记录。

如果这八十万不是正常的材料款,那是什么?

手机响了,是郑薇。

我接起来。

“周晨,我爸来家里了。”郑薇声音很低。

“什么时候?”

“就现在。”她说,“他问我你在哪儿,我说你在外地。他说……说让你回来一趟,有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