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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通知她周末去民政局复婚!特助为难的说:林总,夫人不想复婚,还有了个两岁的娃

周六的清晨,晟远集团总裁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林泽言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指尖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他示意候在一旁的特

周六的清晨,晟远集团总裁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林泽言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指尖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示意候在一旁的特助上前,声音带着一贯的沉静与不容置疑:“联系苏晓薇,通知她,周末上午10点,带上证件,去民政局。”

不过片刻,特助去而复返。

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调查报告,连同自己的平板电脑,一同轻轻放在了林泽言面前。

“林总……夫人那边,给……给回了话。”

林泽言的目光从照片上那个孩子的小脸移开,落在特助欲言又止的脸上,眼神深不见底。

“夫人说……她不想复婚。”

“而且,我们的人最新查到……夫人她,有了一个孩子,已经快两岁了。”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林泽言原本要去拿报告的手,顿在了半空。

01

民政局的门总是显得格外庄重而冰冷,走廊里回荡着陌生或压抑的低语。

苏晓薇接过了那本墨绿色的小册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封皮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谢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甚至不像是自己的。

林泽言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像暴雨前压低的云,里面翻涌着她来不及、也再没资格去分辨的情绪。

随即,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旋转门后的光亮里,步伐决绝,仿佛身后不是两年的婚姻,而是一场急于摆脱的梦。

过往那些尖锐的争吵,摔碎的茶杯,还有最后他揉着眉心,疲惫至极的那句“离婚吧,我累了”,此刻都像钝刀子一样,在她心上来回拉扯,清晰得可怕。

她的小腿还隐隐作痛,走起路来姿势都有些别扭,昨晚算是他们婚姻最后的句点,他失了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凶狠,让她今早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是她最好的闺蜜沈心怡打来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按下了接听键。

晚上,她和沈心怡约在了一家安静的清吧。

沈心怡拿起桌上那本刺眼的离婚证,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俩……来真的?不是闹着玩?”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真离了,证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 苏晓薇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沈心怡放下证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泽言那么爱你,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他怎么舍得?是不是……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那个叫方什么的女人吗?”

苏晓薇端起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她摇了摇头,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以后他爱怎样就怎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又是一口酒灌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起一阵莫名的反胃感,她皱紧了眉,强行压了下去。

沈心怡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给她又倒了一些。

“果然啊,这闪婚,就跟踩钢丝似的,看着刺激,掉下来也是真疼。”

苏晓薇沉默了,只是盯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眼神飘得很远。

她和林泽言的开始,确实像一场华丽又冒险的梦。

两年前,她被前男友那个劈腿的渣男伤透了心,整日恹恹的。

几个许久不见的朋友组局吃烤肉,说是要带她散散心,林泽言就在其中。

他个子很高,在人群里很是显眼,英俊的侧脸线条分明,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话不多,但举止得体。

散场时,夜风微凉,他主动走了过来,问她要了联系方式。

后来,两个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多月,苏晓薇能感觉到这个男人透过屏幕传递过来的细心和关怀。

他约她见面,她总是兴致缺缺地推脱,那时她对爱情这东西,实在提不起什么信心。

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她心情郁结,一个人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对着手机,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林泽言……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我?”

“你喝酒了?” 他的回复很快。

“你就说是不是嘛……为什么天天陪我聊到那么晚……为什么我随口说喜欢向日葵,第二天就收到那么大的一束……”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含糊不清。

“你等着,我现在过来,这种事,我不喜欢隔着手机说。”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开玩笑,都凌晨三点多了,城市早已沉睡,他怎么可能来。

然而半个多小时后,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到了,在你小区门口。”

她裹着外套跑下去,初冬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她看见他的车停在路灯下,他靠在车门边,耳朵冻得通红,手里却还拿着一杯插好吸管的热奶茶。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那一刻被冷风吹醒的孤寂感太重,她鬼使神差地,请他上了楼。

那一晚,暖黄色的壁灯映照着彼此的脸。

她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不可思议。

第一次的疼痛让她记忆深刻,事后她蜷在他怀里,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说了句:“你得对我负责。”

林泽言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只沉沉回了一个字:“好。”

就是这一个字,像寒冬里的暖炭,烫得她心里那点防备和犹豫都化了。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冲动之下,他们闪婚了。

领证那天,阳光很好。

他执起她的手,将一枚款式简洁大方的钻戒套上她的无名指,然后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林太太,这次,你可要把我套牢了。”

那时,她是真的感动,也真的相信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那一年,她二十三岁,他二十六岁。

如今,她二十五岁,他二十八岁。

两年的婚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画上了休止符。

苏晓薇再次举杯,酒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满口苦涩。

沈心怡碰了碰她的杯子,问:“你俩这离婚,家产怎么分的?你条件可比他好多了。”

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知道,苏晓薇是典型的家境优渥,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虽然父母在她中学时就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但两边经济条件都很不错,给她的物质从未短缺过,大学时生活费就颇为宽裕,名下也有父母早年给她购置的代步车。

而林泽言,能力出众,长得也帅,但当时只是在一家公司做管理层,论起原生家庭和固有资产,确实比不上苏晓薇。

作为闺蜜,沈心怡很担心在分割财产时,心软的苏晓薇会吃亏。

“他坚持要净身出户,” 苏晓薇晃着杯子,眼神有些空,“婚房是他付的首付,他说不要了,都留给我。我也不会要的,他的就是他的,都还给他。他……以后大概不会留在云城了吧。”

“林泽言,” 她对着空气,轻轻地说,像一句告别,也像一句祝福,“不顺路了,往后,祝你一切都好。”

这是她在民政局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天起,苏晓薇的世界里,就真的再没有林泽言的踪影。

02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晃就过去了两年半。

某个寻常的周末下午,苏晓薇正窝在沙发里,陪着儿子看动画片,手里拿着个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本地新闻频道的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播报声,插播了一条财经快讯。

“晟远集团新任CEO林泽言,于今日正式回归云城,并将主导集团下一阶段的战略投资。据悉,这位年轻的商业领袖仅用两年时间便成功打造了跨国上市企业,年仅三十岁,已成为云城最具代表性的……”

后面那些赞誉的头衔和夸张的数字,苏晓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嘴里咬着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呆呆地望着电视屏幕,那个男人被一群记者和话筒簇拥着。

他比两年前更显沉稳,眉宇间的青涩被刀削般的坚毅取代,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面对镜头的追问,他只是微微颔首,冷淡地说了句“抱歉,不接受采访”,便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坐进了车内。

镜头最后捕捉到的,只是一个宽阔而充满距离感的背影。

苏晓薇感到一阵恍惚,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一段褪色的旧影像。

两年半,整整九百多天,离婚后就如同消失在人海,再无交集。

他竟已走到了这样的高度,成了财经新闻里需要仰望的名字。

“妈妈,电视上的这个叔叔,好帅呀!” 奶声奶气的赞叹在旁边响起。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歪着头,嘴里含着棒棒糖,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苏晓薇还沉浸在震惊中,下意识脱口而出:“林总……”

小家伙有样学样,小脑袋一点,跟着念:“林子总!”

林子总?苏晓薇被这童言童语拉回神,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赶紧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催着儿子:“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小团子立刻瘪了嘴,满脸不情愿:“又吃白米粥嘛……”

苏晓薇板起脸,试图拿出母亲的威严:“有的吃就不错啦,不许挑食。”

小家伙眼睛转了转,开始发射“可怜光波”,软软地撒娇:“别人的妈妈……都会做好吃的肉肉……”

苏晓薇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你去给会做红烧肉的阿姨当儿子好了,反正你妈妈我只会煮粥。”

小团子名叫苏辰逸,小名辰辰,快满两岁了,是苏晓薇离婚后才发现意外怀孕生下的。

当时她慌得六神无主,婚已经离了,林泽言也早就离开了云城,她甚至无法联系上他。

陪在她身边,知道孩子存在并给予支持的,只有沈心怡。

挣扎了很久,她最终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户口落在了自己名下。

辰辰很多地方都像极了他爸爸,比如有点小洁癖,饮食偏好清淡,对她酷爱的螺蛳粉、臭豆腐之类味道浓烈的食物总是敬而远之。

每当她煮螺蛳粉时,小家伙一定会捏紧鼻子,躲得远远的,满脸都是“这是什么可怕东西”的表情。

苏晓薇端起自己那碗飘着红油、配料丰富的螺蛳粉,满足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恶作剧般地把碗凑到儿子面前。

“就尝一口,真的特别香,妈妈不骗你。”

辰辰立刻如临大敌,两只小手死死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喊:“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吃臭臭!”

苏晓薇好笑又无奈,低声嘀咕了一句:“跟你爸一个样。”

辰辰耳朵尖,听到了,眨巴着大眼睛问:“那我爸爸人咧?”

苏晓薇擦擦嘴,用早已准备好的、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不是告诉过你吗,你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而且他长得……嗯,很一般,妈妈不喜欢他了。”

辰辰似懂非懂,但立刻顺着话头提出新要求:“那妈妈快点给我找个新爸爸吧!要会做肉肉的,还要像刚才电视上那个叔叔那么帅的!”

苏晓薇一口粉差点呛到气管里,咳得满脸通红。

林泽辰……他做饭确实很好吃,尤其是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她以前最爱缠着他做的菜。

正有些出神,手机响了,是沈心怡打来的。

“亲爱的,我给你发的信息看到没?陆晨宇的生日聚会邀请,你收到电子请柬了吧?”

陆晨宇是苏晓薇的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后天是他生日,早就说了要请她和沈心怡过去。

苏晓薇沉默了几秒,才说:“我……还是不去了吧。”

当初,就是在陆晨宇组织的一次户外烧烤派对上,她第一次见到林泽言。

可以说,陆晨宇算是无意中牵了线的“月老”。

现在他去生日,林泽言会不会去?她拿不准。

离婚两年多,他们早已是比陌生人还要尴尬的关系。

“去吧去吧,” 沈心怡在电话那头劝,“陆晨宇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说一定要请你,去年你就没去,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再不去他可真要生气了。”

苏晓薇皱着眉:“我还是算了,给他挑份好点的礼物送过去,心意到了就行。”

“妈妈,妈妈!” 辰辰这时拉着她的袖子,指着桌上平板电脑屏幕里生日邀请函上陆晨宇的名字。

“这个小人在骑车车,这个字念什么呀?” 他指着“逸”字。

“念‘逸’。” 苏晓薇耐心地回答。

辰辰很聪明,语言和识字能力似乎比同龄孩子强一些,苏晓薇觉得这点大概是随了自己。

沈心怡在电话里听到了辰辰的声音,笑着说:“辰辰我来帮你看着!你不用担心林泽言啦,人家现在是跨国集团的大总裁,日理万机,陆晨宇就算想请他,他也未必有空去。”

不等苏晓薇再找借口,沈心怡已经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啊,后天下午我过来接辰辰,你好好打扮一下,出去散散心。”

挂了电话,苏晓薇叹了口气。

要出门见老朋友,总得穿得体面些。

有了孩子以后,她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柴米油盐,奶粉尿布,处处都是开销,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添置过新衣服了。

以前的车也卖掉了两辆,如今只剩下一辆有些年头的代步车。

后天晚上,苏晓薇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驱车前往陆晨宇订好的酒店。

将车停好,她看到了陆晨宇那辆熟悉的车,深吸一口气,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一个名为“雅竹轩”的包厢门口。

推开门,里面已经颇为热闹。

“哎哟!看看这是谁来了!苏大美女肯赏光,真是让我这生日蓬荜生辉啊!” 陆晨宇笑着迎上来,语气夸张,但笑容真诚,稍稍驱散了苏晓薇心里的那点忐忑。

面对老同学的调侃,苏晓薇笑了笑,和他轻轻拥抱了一下。

“路上有点堵,来晚了,生日快乐。”

她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顺便也帮沈心怡带了一份。

目光快速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都是些熟悉的同学面孔,还有几个陆晨宇的发小,她不认识。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林泽言不在。

陆晨宇热情地招呼苏晓薇落座。

“老陆,这位美女是谁啊?不介绍一下?” 席间有几个陌生男人好奇地打量着苏晓薇。

“我们云大当年的系花!名花有主的,你们就别瞎惦记了。” 陆晨宇摆摆手。

苏晓薇一愣,她有什么主了?

陆晨宇看了看手表,嘀咕道:“还差一个,怎么还没到?该不会不来了吧。”

苏晓薇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问还有谁,包厢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门外走廊的光线一起传了进来。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苏晓薇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这声音,隔了两年半的时光,再次清晰地撞入耳膜,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她都快忘记他声音的具体模样了。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晃动的清水,借着放杯子的动作,飞快地整理好表情,再抬起脸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和包厢里其他人一样,她微笑着,平静地看向门口。

林泽言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身姿越发挺拔,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但更深邃,更坚毅,周身笼罩着一层历经商场淬炼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距离感。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寿星陆晨宇身上,颔首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才仿佛不经意般,转向了苏晓薇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大约一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也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就像对一个不太熟稔的旧识打招呼。

“好久不见。” 苏晓薇听见自己用同样平静的声音回应。

他似乎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清瘦一些,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算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小口,借以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陆晨宇连忙招呼林泽辰落座。

苏晓薇在心里把陆晨宇骂了好几遍——他怎么安排的座位?竟然让林泽言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这下子,她顿时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陆晨宇看在眼里,坏笑着开口:“你俩老夫老妻的,还这么客气生分呢?”

苏晓薇立刻飞过去一个眼刀,示意他闭嘴。

陆晨宇假装没看见,反而提高了声音,对那几个好奇的朋友介绍:“我刚才不是说这位美女名花有主嘛!主儿就在这儿呢!咱们晟远集团的大老板,林泽言!这位就是林太太,苏晓薇!”

“哇……原来这位就是林总!”

“老陆你不厚道啊,怎么不早说!”

“林总,久仰久仰!”

席间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络起来,几个男人纷纷起身向林泽言敬酒寒暄。

恭维的风自然也吹到了苏晓薇这边,有人也给她斟酒,请她一起喝一杯。

苏晓薇刚要婉拒,身旁的林泽言已经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酒量浅,不能喝酒。”

“对对对,我兄弟就是会疼人!” 陆晨宇立刻打圆场,“来,咱们喝,让嫂子以茶代酒就行!”

苏晓薇觉得这顿饭实在有点吃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淡淡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从林泽言身边经过时,她的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西装裤腿,细微的静电“噼啪”一下,让她小腿一阵微麻。

她脸颊微微一热,加快步子走了出去。

林泽言在她经过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交叠了一下双腿,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这么久没见,她似乎……比以前更清瘦了些,但身姿依旧窈窕。

03

苏晓薇走到安静的洗手间走廊,才觉得能稍微透口气。

她看着镜子里面色微红的自己,有些懊恼。

早知道会碰见他,今天就不该穿这条容易起静电的裙子,也更不该来。

一想到刚才离他那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又夹杂着一丝烟草的气息,她的心跳就有些不听话地加速。

不行,得赶紧走。

她拿出手机给陆晨宇发了条信息:“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陆晨宇很快回复:“啊?你外套还在椅子上呢!”

“帮我拿出来一下吧,我在电梯口这边等你,就不进去了。” 苏晓薇回复道,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了。

陆晨宇很快拿着她的外套出来了,苏晓薇接过外套,没好气地抬脚,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哎哟!谋杀寿星啊你!” 陆晨宇龇牙咧嘴地抱着腿。

“杀了你正好,谁让你明知道我跟他离婚了,还把他叫来,还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晓薇瞪着他。

陆晨宇揉着小腿,一脸无辜:“他是我哥们,你是我老同学,我看着你俩当初那么好,现在这样……我这不是想制造点机会嘛!”

“我跟林泽言不可能了,” 苏晓薇斩钉截铁地说,“我就算跟……跟什么复婚,也不可能跟他复婚。”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林泽言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显然,刚才那句话,他听到了。

陆晨宇见状,立刻脚底抹油:“那什么……你们聊,你们聊,我回去招呼客人了!” 说完就溜回了包厢。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泽言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辨不出情绪,语气凉薄:“别误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苏晓薇挺直脊背,“陆晨宇有心,但他用错了地方。”

“嗯,” 林泽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是闲得慌。”

苏晓薇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绿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平常:“还没恭喜你,公司做得这么成功,以后得叫你林总了。”

林泽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谢谢。”

然后便是令人难堪的沉默。

苏晓薇紧了紧手里的外套和包带:“我先走了。”

她走向自己那辆有些年头的白色轿车,刚拉开车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轿车缓缓滑到她旁边停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林泽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

苏晓薇看了一眼那醒目的车标,有些晃神。

曾几何时,他搂着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等以后我赚大钱了,给你买更好的车,不能让我的林太太受一点委屈。”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她回过神来,拒绝道。

林泽言皱了皱眉:“上车,关于‘枫林苑’那套房子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听到房子,苏晓薇犹豫了一下。

那是他们曾经的婚房,离婚时他坚持过户给了她,但她一天也没去住过。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宽敞,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香味,混合着高级皮革的气息。

司机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枫林苑那套房子,物业说一直空着,你没去住?” 林泽言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晓薇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物业费和取暖费一直是我这边在交,物业告诉我,房子两年多一直没人入住。”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有别的地方住,” 苏晓薇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都离婚了,再住以前的婚房,不合适。”

她现在住在爷爷奶奶留给她的一套旧公寓里,虽然地段和小区环境比不上枫林苑,但住着自在。

林泽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套房子各方面条件都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好一些,我以为你不会搬。”

苏晓薇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语气平淡:“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谁的归谁,我没那么厚的脸皮,还占着前夫的房子。”

林泽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暖黄的车内灯光下,她的侧脸依旧精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是那种他熟悉的、带着点倔强的疏离和不在乎。

他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既然这样,那套房子,我打算处理掉了。”

苏晓薇点点头,没有任何留恋:“嗯,你随意。”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晓薇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她想起以前他母亲似乎身体不太好,便客套地问了一句:“阿姨……这几年身体还好吧?”

“嗯。” 林泽言应了一声,没有多谈的意思。

苏晓薇想起之前导致他们矛盾激化的那个名字,忍不住又开口,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那你……前女友呢?我退出了,你们应该在一起了吧?她的……情绪问题好点了吗?”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林泽言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仿佛她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苏晓薇耸耸肩,故作轻松:“随口问问而已,都离婚了,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闭嘴。” 林泽言收回视线,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财经杂志翻看起来,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漫长的路途在沉默中度过。

车子终于停在了苏晓薇居住的旧小区门口。

苏晓薇不想让这辆过于惹眼的车开进去,立刻说:“就停这里吧,谢谢你了。”

林泽言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陈旧的小区大门:“不请我上去坐坐?”

苏晓薇心里一紧。

她不确定沈心怡有没有把辰辰送回来!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林泽言知道辰辰的存在。

不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性格,很可能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她稳住心神,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冷淡:“没那个必要。”

林泽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点了点头。

“也对,离婚两年多,我在你心里,怕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了,去你家里坐坐的资格,自然是没有的。”

苏晓薇皱了皱眉,有些恼火:“你有意思吗?我对陆晨宇说那句话,是因为他——”

“不用解释。” 林泽言打断她,声音没什么温度。

苏晓薇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也来了脾气,哼了一声,拉开车门下车。

“林总,祝你事业蒸蒸日上,财源广进,以后我们就跟之前一样,互不打扰,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这四个字,她说得清晰又干脆。

车内的林泽言,握着杂志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有些泛白。

回到云城的第一晚,就让他如此“难忘”。

“好。” 他沉沉地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然后,车窗升起,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融入夜色。

苏晓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打开灯,屋子里安安静静,辰辰还没回来,她反而松了口气。

沈心怡很快打来电话,说辰辰玩累了,已经在她家睡着了,今晚就不送回来了。

苏晓薇道了谢,然后问:“沈心怡,你是不是卖我?”

沈心怡在那头咳嗽起来:“说什么呢?我卖你什么了?”

“今天的聚会,林泽言也在!你不是说他日理万机肯定不会去吗?”

沈心怡的声音有点心虚:“陆晨宇是说……他可能会去,我想着人家大老板,应该没空……”

“别提他了,” 苏晓薇揉了揉太阳穴,“他竟然还想撮合我和林泽言复婚,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沈心怡的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你俩……真的没一点可能了吗?他现在……确实今非昔比了。而且陆晨宇偷偷告诉我,林泽言这两年,身边一直没别人,他心里可能还有你。”

苏晓薇愣住了。

他没和别人在一起?那崔莹莹呢?

可是复婚?

过去那些歇斯底里的争吵,彼此消耗的疲惫,婆婆夹在中间难以调解的矛盾,还有那个时不时出现的、以抑郁症为借口纠缠不休的崔莹莹……所有不愉快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时至今日,他们心里都还扎着刺,拔不掉,碰不得。

沉默了很久,苏晓薇才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口。

“不可能了。”

路不同了,早就走不到一起了。

“两年都这么过来了,以后也这样,桥归桥,路归路,不见面,对谁都好。”

沈心怡听出她话里的决绝,叹了口气:“好吧,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无论如何,我都站你这边。”

苏晓薇心里一暖。

接下来的两天,辰辰暂时由工作相对清闲的沈心怡帮忙带着,因为苏晓薇还要上班。

她如今在一家小型传媒公司做运营,有五险一金,但工资不高,每月到手也就勉强够生活。

俗话说,干一行,怨一行。

苏晓薇上了两年多班,早就上够了,看够了老板的脸色,受够了甲方的无理要求。

可她没办法。

辞职就没收入,就没法养活辰辰。

她的父母早已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明确表示不会再给她任何经济支持。

当初她闪婚,父母本就对当时“没什么根基”的林泽言不太满意。

以至于她后来离婚生子,也压根没敢告诉父母。

不敢说,不想说,也觉得没必要说。

尤其是前几天,她刷朋友圈,看到她那位四十七岁的母亲,和新任丈夫生的小女儿刚过了满月,照片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父亲那边,关系就更疏远了。

他们都有了圆满的新生活,她像个多余的人,何必去打扰。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曾温柔地抱着她,叫她“乖女儿”。

“运营部的,五分钟后小会议室开早会!” 部门主管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

苏晓薇也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记本和笔。

从坐到工位的那一刻起,时间就不再属于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就像一根无形的绳子。

“今天早会的主要内容,” 主管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照片和简介,“是关于晟远集团及其创始人CEO林泽言的。这位是当前我们云城商界最炙手可热,也最难接触到的采访对象。”

屏幕上林泽言的官方照片被放大,英俊沉稳,气场十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苏晓薇默默低下头,不想看。

“这是他的基本资料,大家传阅一下。”

“如果我们公司能拿到他的独家专访,那影响力可就大了去了。”

主管的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晓薇身上。

“苏晓薇!”

“到。” 苏晓薇举起手。

主管把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关于晟远集团的采访接洽任务,你负责一下。开完会就用公司专线,试着联系他们总裁办公室,看看有没有机会约到采访。”

苏晓薇懵了,立刻抗议:“为什么是我?”

“咱们部门就你声音最好听,沟通能力也强,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主管不容置疑地说。

苏晓薇猛地咳嗽起来,试图找借口:“主管,我这两天感冒,嗓子哑得厉害,跟公鸭嗓似的,这任务我恐怕胜任不了,您换个人吧?”

“就是打个电话初步接洽一下,有什么胜任不了的?这事要是办成了,给你申请奖金!”

主管说完,根本不给苏晓薇再反驳的机会,直接宣布散会。

同事们投来各种目光,有羡慕她能接触到大老板的,也有同情她接了烫手山芋的。

苏晓薇看着桌上那份文件,一个头两个大。

她已经两年多没主动联系过林泽言了!

昨晚她才斩钉截铁跟他说了“再也不见”!

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心怡,” 她小声求助旁边的同事,“你帮我打这个电话行不行?拜托拜托,我请你吃饭。”

同事陈心怡凑过来,拍拍她的肩:“没事,你别太紧张,听说这位林总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他们总裁办的电话十有八九打不通。”

苏晓薇将信将疑:“真的吗?”

陈心怡点头:“不信你试试,我估计啊,连他秘书都接触不到。”

苏晓薇抱着侥幸心理,用公司的座机,拨通了晟远集团官网上总裁办公室的联系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苏晓薇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来果然很难打通。

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

“喂?”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晓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暗骂了一句。

这不是总裁办的电话吗?怎么是他本人接的?

“喂?” 那头似乎耐心很好,又问了一声。

苏晓薇急中生智,捏着鼻子,粗声粗气地说:“喂?俺是送快递的,俺是不是打错电话咧?”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好像是打错了,前妻。”

苏晓薇:“……”

林泽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有事说事,装什么怪?”

苏晓薇知道瞒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用回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变得格外公事公办。

“林总您好,我这边是云帆传媒运营部的苏晓薇,基于您在商业领域的卓越成就,我们公司希望能有幸对您进行一次简单的专访,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时间……”

林泽言冷淡地甩出两个字:“没空。”

苏晓薇如蒙大赦,赶紧接话:“好的好的,明白了,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工作愉快!”

说完就想挂电话。

“等等,” 林泽言慢悠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不再努力争取一下?”

苏晓薇咬了咬后槽牙:“您都说没空了,我们自然不敢强求。再见。”

果断挂了电话!

陈心怡愣愣地看着她:“你刚才……是在跟林泽言本人通话?”

苏晓薇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是他。”

陈心怡瞪大了眼睛:“天呐!他居然亲自接电话了!你这运气……”

苏晓薇没觉得这是运气,只觉得是倒霉。

她去向主管汇报:“林总说他很忙,没空接受采访。”

主管和陈心怡一样惊讶:“他本人接的电话?”

“嗯,亲口说的没空。”

主管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他能亲自接你电话,说明有门啊!你是不是态度不够好?再打一次,态度诚恳点,好好跟人家说。”

“不了吧……” 苏晓薇想拒绝。

“这是工作!” 主管板起脸。

苏晓薇只好又回到座位,看着电话,只觉得“钱难赚”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再次拨通那个号码,这次很快就被接起。

林泽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了然:“又怎么了,前妻?”

苏晓薇忍住摔电话的冲动,为了工作,为了儿子,她忍。

“林总……关于专访的事情,请您再考虑考虑好吗?我们公司真的非常有诚意……”

林泽言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你求求我。”

苏晓薇:“……”

“不求就算了,我确实很忙。” 他作势要挂。

苏晓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刻意的恳求。

“林总……拜托您了,求您考虑一下我们的专访请求……”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还有纸张翻动和隐约的人声,像是在开会。

一阵细微的嘈杂后,他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在开会,具体事项,你发信息到我手机上说。”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苏晓薇看着话筒,一阵无语。

她早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一直躺在黑名单里。

公司要求她用工作微信联系,她只好重新从黑名单里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复制,粘贴到微信搜索框……

看着那个沉寂了两年的头像,她犹豫再三,还是用公司的企业号发送了好友申请,并附言:“林总您好,我是云帆传媒苏晓薇,关于专访事宜想与您沟通。”

申请很快被通过。

林泽言发来第一条消息:“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号?”

苏晓薇:“这是工作号,专门用于工作沟通。”

林泽言:“用你自己的号码给我发。”

苏晓薇有点恼火,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她耐着性子回复:“林总,我们还是谈谈工作吧。”

林泽言:“工作?见面谈?但某人昨晚才说过‘再也不见’,我很为难。”

苏晓薇此刻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咬了咬牙,回复:“那您说怎么谈?”

林泽言很快回复:“今晚七点,映月轩,边吃边谈。”

苏晓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为了工作,为了奖金,她再忍这一次。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临近下班时,沈心怡突然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晓薇!辰辰突然发烧了,我带他来儿童医院了,你快过来!”

苏晓薇心里一慌,立刻抓起包:“好!我马上到!”

她急匆匆赶到医院,辰辰正蔫蔫地靠在沈心怡怀里打点滴,小脸烧得通红。

苏晓薇心疼得不行,赶紧去缴费、拿药,跑上跑下。

安顿好辰辰,沈心怡公司有事要先走,苏晓薇让她赶紧去忙,自己留下照顾。

坐在病床边,看着儿子睡梦中还皱着的小眉头,她忽然想起晚上的约定。

拿出手机,已经六点半了。

她拨通了林泽言的电话。

“喂?” 她的声音因为着急和疲惫,带着明显的鼻音。

林泽言沉默了两秒:“你怎么了?”

“我……临时有点急事,今晚的见面,能不能改天?” 苏晓薇看着儿子,低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林泽言明显冷了下去的声音。

“苏晓薇。”

“一次次这样,好玩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像以前一样,会无条件地等你、迁就你?”

说完,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苏晓薇听着忙音,苦笑了一下。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离婚前,她也曾因为和母亲吵架心情不好,临时放了他精心准备的结婚纪念日约会的鸽子。

那时他等了她一整晚。

那次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就裂开了一道难以修复的缝隙。

不久,他就提出了离婚。

他说,他累了,爱不动了。

……

在医院照顾了辰辰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亮时,小家伙的烧总算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拉着苏晓薇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饿……”

苏晓薇摸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给他买了碗清淡的白粥。

辰辰看着粥,小脸又皱成了包子:“怎么又是粥粥……我都生病了……”

苏晓薇柔声哄他:“就是因为生病了,才要吃清淡的呀。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吃牛排,吃大虾,吃披萨,好不好?”

辰辰咽了咽口水,想象着美味,终于乖乖地喝起粥来。

“妈妈,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回家吧。”

“好,等医生叔叔再检查一下,没事我们就回家。”

最近是儿童呼吸道疾病高发期,医院里挤满了带孩子看病的家长,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的,也有像她这样独自一人忙前忙后的。

苏晓薇给辰辰穿好外套,抱着他离开医院。

小家伙在车上,靠着她,小声说:“妈妈,你给我找个爸爸吧,不然等我长大了,你就抱不动我了。”

苏晓薇捏捏他的小鼻子:“瞎说,妈妈永远抱得动你。”

“那我十岁的时候呢?”

“抱得动。”

“那我二十岁呢?”

“也抱得动。”

“那我一百岁呢?”

苏晓薇笑了,亲了亲他的脸蛋:“那你就是老妖怪啦,妈妈也抱。”

回到家,安顿好还有些虚弱的儿子,苏晓薇才想起昨晚爽约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给林泽言发了条信息。

“昨天真的很抱歉,临时有急事。专访的事情,您看今天或者明天方便谈吗?”

林泽言没有回复。

苏晓薇等了一会儿,为了工作,又发了一条。

“拜托了林总,赏个脸吧,您最帅最大度了。”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

然而,林泽言那边依旧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苏晓薇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记仇。

第二天下午,苏晓薇才忐忑地去了公司——昨天她没请假就缺勤了,还放了林泽言鸽子,不知道主管会怎么训她。

果然,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主管挺着啤酒肚朝她走来。

她低下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哎呀!苏晓薇!你可算来了!” 主管脸上竟然堆满了笑容,甚至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漂亮!真是我们运营部的功臣啊!”

苏晓薇不明所以:“啊?”

主管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总那边答应接受专访了!而且点名要你负责!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

苏晓薇彻底愣住了:“真的?他……本人答应的?”

“那还有假!人已经在贵宾室等着了!说是被你昨天的‘诚意’打动了!” 主管挤眉弄眼,“好好表现,专访成了,奖金翻倍!”

苏晓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有点懵。

她拿着公司准备好的采访提纲,推开贵宾室的门。

林泽言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杂志,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

“林总好。” 苏晓薇公式化地打招呼。

“苏小姐,你好。” 林泽言微微颔首,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即使分开了两年多,他依然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气质沉稳矜贵,比以前更甚。

直到摄影师调整机位咳嗽了一声,苏晓薇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在他对面的小沙发坐下,摊开采访提纲。

“感谢林总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那我们……直接开始?”

“嗯。” 他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苏晓薇照着提纲念出第一个问题:“林总为什么会愿意接受我们这样一家小型传媒公司的采访邀请呢?”

林泽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眯了眯眼,语气随意。

“我正好今天下午有空。”

苏晓薇:“……”

果然,他就是闲的!而且还记着昨天她放鸽子的事!

她按捺住情绪,继续问:“是什么支撑您在短短两年内创立了晟远集团,并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林泽言的目光这次没有移开,一直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因为有个人让我明白,男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连说爱的资格,都显得可笑。”

苏晓薇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么……林总现在想必是底气十足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新的商业计划吗?”

林泽言说:“还在规划。”

苏晓薇按照提纲,问下一个问题:“据了解,您早年生活比较……简朴,如今事业成功,您认为家庭的支持对您重要吗?”

“重要。” 林泽言颔首,语气平淡,“但在事业的具体决策上,我通常独立决断。”

苏晓薇在心里笑了笑,没接话。

她翻到提纲最后一页,看到那个问题,指尖微微停顿。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很多读者关心的,在个人感情方面,林总您现在……是单身状态吗?”

林泽言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深,似乎在仔细探究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晓薇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泽言注视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地,认真地开口。

“不,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砰”的一声轻响,是苏晓薇手中的笔掉在了地毯上。

她慌忙弯腰捡起,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挤出了一点职业化的笑容。

“是吗?那……恭喜您,祝你们幸福美满。”

林泽言抿紧了嘴唇,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深不见底。

采访在一种微妙的、有些冷场的气氛中结束了。

苏晓薇站起身,伸出手:“再次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林泽言也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干燥,力道适中,停留的时间却比一般的商务握手略长了那么零点几秒,才松开。

等他离开,苏晓薇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林总本人是不是超帅?”

“近距离看是不是更有魅力?”

“哎,可惜人家有未婚妻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七嘴八舌的议论,苏晓薇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果然……是崔莹莹吧。

那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有“情绪问题”的前女友。

她退出,正好成全了他们。

挺好的。

下班后,苏晓薇去药店给辰辰买感冒药。

“您好,一共两百六十元。”

“微信支付。” 她扫码,看到余额又少了一截,眉头蹙起。

有了孩子,钱就像长了翅膀。

车子也该加油了,她开到加油站。

“95号,加满吗?” 加油员问。

苏晓薇迟疑了一下:“加……92的吧。”

“您这车建议加95哦。” 加油员提醒。

“没事,加92的就行。” 苏晓薇有些窘迫地说。

加完油,发动车子回家,正是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

开着开着,车子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呜”声,动力也感觉不足,紧接着,一股焦糊味隐隐传来。

苏晓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双闪,把车慢慢靠边停下。

重新启动,故障灯亮了,车子抖得更厉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下车,看着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小白车,欲哭无泪。

“小白啊小白,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罢工啊……妈妈只是给你换了顿口粮,你不能这么娇气啊……”

她环顾四周,堵成长龙的车流,天色渐暗,心里有些发慌。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LED车灯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她的车后方。

苏晓薇心里升起一丝希望,难道是热心人?

她连忙露出感激的笑容,抬手示意。

然而,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完全停下,后座车门打开,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迈步下车时,苏晓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