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傍晚,对门的邻居硬塞给周海川1个鸟笼和3百块钱。
邻居说公司急派他出国1周,拜托周海川照顾这只叫小绿的鹦鹉。
当天深夜,周海川给这只一直安静的鹦鹉添食时,它突然歪过头,用一种带着女人腔调的声音叫了出来:
“救命!”
周海川吓得手一抖,鸟粮撒了一地……
01
傍晚的夕阳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把客厅染成一片昏黄。
周海川正坐在摇椅上看报纸,这是他退休三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敲得又重又急,好像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他放下报纸,慢吞吞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对门的邻居陆志远站在门外,一手拖着个大行李箱,一手提着个精致的金属鸟笼,额头上全是汗。
“周叔!周叔开门啊!”
周海川打开门,陆志远几乎是挤进来的。
“周叔,帮个大忙!”陆志远把鸟笼往他手里塞,“公司临时派我去国外处理急事,今晚就得走。”
周海川还没反应过来,鸟笼已经在他手里了。
笼子里是只鹦鹉,羽毛翠绿油亮,正歪着头打量他。
“这是我养的宝贝,叫小绿。”陆志远语速飞快,“一个礼拜,就帮我看一个礼拜!”
他又从身后拽出个大袋子:“这是鸟粮、零食、玩具,都在这儿了。”
周海川张嘴想说什么,陆志远已经掏出钱包,抽出三张钞票:“这是辛苦费,您千万别推辞!”
那是三百块钱。
“不是钱的问题……”周海川话还没说完,陆志远已经把钞票塞进他睡衣口袋。
“谢了啊周叔!我得赶飞机,回头联系您!”
陆志远转身就走,拖着行李箱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回头喊了一句:“对了,小绿不太爱叫,您别介意!”
周海川提着鸟笼站在门口,好半天没挪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志远刚才的神情太慌张了,眼神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而且他手指关节处好像有伤,虽然洗过,但还能看出点暗红的痕迹。
周海川摇摇头,提着鸟笼回了屋。
他把鸟笼放在客厅茶几上,蹲下来仔细看这只鹦鹉。
鹦鹉也看着他,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小绿?”周海川试着叫了一声。
鹦鹉没反应。
他看看时间,该准备晚饭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海川一边做饭一边留意客厅。
那只鹦鹉安静得吓人,就站在栖木上,一动不动。
偶尔转动脑袋,也是慢吞吞的,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
吃过晚饭,周海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播完是天气预报,然后是本地的一档综艺节目。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鹦鹉始终沉默。
晚上九点,周海川该给鹦鹉添食了。
他按陆志远交代的,抓了一小把混合谷物放进食槽,又加了几颗瓜子。
“吃饭了,小绿。”
鹦鹉低头啄了一粒谷子,又停住了。
它抬起头,看着周海川。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尖细、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救命!”
周海川手里的鸟粮袋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只鹦鹉。
鹦鹉说完这两个字,又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海川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他今年六十五岁,耳朵是不如年轻时好使了,但刚才那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绝对不是鹦鹉学舌的机械模仿。
那声音里有情绪,有恐惧,有 desperation。
而且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周海川认识陆志远的妻子,叫许静,见过几次面,是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
这声音……有点像她,但又不太像。
更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惊恐时发出的声音。
周海川弯腰捡起鸟粮袋,手有些发抖。
他盯着鹦鹉,试探着问:“你……刚才说什么?”
鹦鹉不理他,专心啄食槽里的瓜子。
周海川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关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
“救命”两个字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后背发凉。
他想起陆志远今天反常的举动,想起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想起许静已经好些天没露面了。
上周在楼道里碰见,陆志远还说许静回娘家了,说是母亲身体不好。
当时周海川没多想,现在却觉得不对劲。
许静娘家在南方,陆志远今天却说要去国外出差。
如果许静真的在娘家,陆志远为什么不直接说去接她?
越想越乱。
周海川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披上外套,走到客厅。
鹦鹉在黑暗中立着,像一尊雕塑。
周海川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进笼子。
鹦鹉被光惊动,扑腾了两下翅膀。
然后,在寂静的客厅里,它又开口了。
这一次声音更大,更清晰,也更凄厉。
“救命啊!”
周海川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捡起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乱晃。
鹦鹉已经安静下来,又恢复成那副木然的样子。
周海川关掉手电筒,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缓缓上升。
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周海川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小区物业办公室。
物业的孙大姐正在吃早饭,一碗粥配咸菜。
“哟,周师傅,这么早啊。”孙大姐招呼他坐下。
周海川递过去一根烟:“孙大姐,问你个事儿。”
“您说。”
“咱们这栋楼,最近有没有哪家装修的?动静特别大那种。”
孙大姐放下筷子,想了想:“装修?没有啊。这一阵子都挺安静的。”
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对门那家,陆先生他们家,前些天倒是闹出不小动静。”
周海川心里一紧:“什么动静?”
“吵架呗。”孙大姐往门口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就上周三晚上,吵得可凶了,我在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摔东西的声音,砰砰的,吓人得很。”
周海川追问:“听见吵什么了吗?”
孙大姐回忆了一下:“听不太清,但有一句特别清楚,是女声喊的,说什么‘你再逼我,我就报警’。”
“然后就没声了,安静得可怕。”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陆太太出门。”孙大姐摇摇头,“我还问她先生呢,他说太太回娘家了。”
“但你说怪不怪,”她凑近些,“陆太太那些花,她平时当宝贝似的,这几天全枯在阳台上了。”
“要是真回娘家,怎么也得托人浇浇水吧?”
周海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谢过孙大姐,出了物业办公室。
阳光很好,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老人在打太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周海川知道,有些东西不对劲。
他回家路上绕到陆志远家那栋楼的侧面,抬头往四楼阳台看。
果然,那些盆栽都蔫了,叶子枯黄卷曲。
许静确实是个爱花的人,周海川记得她还送过他一盆茉莉,说开花了特别香。
如果她真是回娘家,不可能不管这些花。
除非……她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让周海川打了个寒颤。
他快步走回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客厅里,鹦鹉小绿在笼子里轻轻跳了一下。
周海川走到笼子前,蹲下身,看着这只鸟。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他轻声问。
鹦鹉歪着头,黑眼睛盯着他,不说话。
周海川站起身,决定去派出所。
不管怎么样,得把这事说出来。
02
派出所接待大厅里人来人往。
周海川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轮到窗口。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警察,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大爷,您要办什么事?”
周海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陆志远托付鹦鹉,到鹦鹉说“救命”,再到从物业那里听来的吵架声。
他说得很详细,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年轻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表情从认真渐渐变得古怪。
等周海川说完,年轻警察放下笔,清了清嗓子。
“大爷,您说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
“但是……”他斟酌着用词,“一只鸟说的话,这个……我们不能作为立案依据。”
周海川急了:“警察同志,这不是普通的鸟叫,那声音特别像人,特别像求救!”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警察安抚他,“但鹦鹉学舌这个事,它可能就是模仿电视里的声音,或者以前听过的话。”
“而且您邻居是正常出国工作,他妻子也可能是正常回娘家。”
“我们不能因为一只鸟叫了两声,就去调查一个公民,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海川还想争辩,年轻警察已经站起身。
“这样吧大爷,您先回去,再观察观察。”
“如果真的发现有可疑情况,比如闻到奇怪的味道,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您随时再来。”
周海川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走出派出所,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人相信他。
在别人眼里,他大概就是个胡思乱想的退休老头。
一只鹦鹉说了两句话,能说明什么?
什么都说明不了。
周海川慢慢走回家,脚步沉重。
打开门,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鹦鹉小绿在笼子里打盹。
周海川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盯着这只鸟看。
它到底知道什么?
如果它能说话,为什么不多说点?
周海川忽然想起年轻时看过的一个纪录片,说鹦鹉有相当于四五岁小孩的智商,能记住很多事情。
如果小绿真的看见了什么,它会不会以某种方式表达出来?
他起身走到鸟笼前,试着和小绿交流。
“小绿,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鹦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小绿,你再叫一声好不好?”
“小绿,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瓜子?”
不管他怎么逗,鹦鹉就是不开口。
周海川有些泄气,回到沙发上。
也许警察说得对,他就是想太多了。
人老了,就容易疑神疑鬼。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鹦鹉突然动了。
它扑腾着翅膀,在笼子里焦躁地来回走动,爪子抓挠栖木,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它停下来,对着空气尖叫。
不是“救命”。
是另外的词。
“地毯!”
声音短促、尖锐。
周海川猛地站起身。
鹦鹉又叫了一声:“别碰我!”
然后是连续的、断断续续的话,像碎片一样蹦出来。
“放开……疼……救命……地毯……”
周海川的心脏狂跳起来。
地毯!
他想起来了,两个月前,陆志远在电梯里跟他炫耀过,说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一块手工地毯,特别贵,特别好看。
“波斯风格的,周叔您有空来看看,那花纹绝了。”
陆志远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周海川冲进卧室,从衣柜顶上翻出一个旧望远镜。
那是儿子以前看球赛用的,已经好几年没动过了。
他拿着望远镜跑到阳台,调整角度,朝对面楼看去。
他们这两栋楼是老式设计,楼间距很近,从周海川家阳台刚好能看到陆志远家客厅的窗户。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
周海川举起望远镜,对准那条缝。
客厅里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大概。
沙发还在,电视还在,茶几也在。
但地上空荡荡的。
那块陆志远宝贝得不行的地毯,不见了。
周海川放下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这不正常。
一个那么喜欢那块地毯的人,出国一个礼拜,会把地毯收起来?
就算要收,也应该收在柜子里,或者卷起来放好。
而不是让客厅地面空着。
除非……地毯不能留。
周海川想起孙大姐的话:“摔东西的声音,砰砰的。”
如果吵架时摔了东西,如果有什么东西洒在了地毯上……
如果是血。
这个念头让周海川浑身发冷。
他回到客厅,鹦鹉已经安静下来,又在梳理羽毛。
周海川看着它,第一次觉得这只鸟不简单。
它不是在胡乱叫唤。
它在传递信息。
只是这信息太破碎,太难懂。
那天晚上,周海川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块消失的地毯,还有鹦鹉那些破碎的话。
“地毯……别碰我……放开……”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画面。
凌晨两点,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周海川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周叔吗?是我,陆志远。”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户外,还有风声。
“小李啊,你到了?”周海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到了到了,刚下飞机,这边信号不太好。”陆志远的语气有些急促,“周叔,小绿怎么样?它……没给您添麻烦吧?”
周海川心里一动。
陆志远特意问鹦鹉有没有“添麻烦”。
他是在担心什么?
“挺好的,就是不怎么爱叫。”周海川试探着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哦,那就好,那就好。”陆志远像是松了口气,“小绿平时就不太爱叫,您别介意。”
“对了小李,”周海川装作随意地问,“你走得这么急,小许呢?没跟你一起去?”
更长的沉默。
足足有五秒钟,周海川只能听见电话那头的风声。
“她啊……”陆志远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们前几天闹了点矛盾,她生气,回她老家了。”
“老家?”周海川追问,“小许老家不是在南边吗?”
“是……是啊。”陆志远支吾着,“就是南边,具体哪儿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回去了。”
他在撒谎。
周海川记得很清楚,许静说过她老家在江浙一带,还说过当地的特产和风景。
陆志远怎么可能“说不清”?
“行,那你忙吧,家里有我呢。”周海川没再追问。
“谢谢周叔,回来一定好好谢您。”
电话挂断了。
周海川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陆志远有问题。
许静,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而唯一的“目击者”,是这只不会说人话的鹦鹉。
或者说,它会说,但说不清楚。
周海川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天亮后,周海川出了门。
他去了小区附近的废品回收站,找老徐。
老徐在这片收废品十几年了,跟周海川很熟,经常来收他家的纸箱旧报纸。
“徐师傅,帮个忙。”周海川塞给老徐两百块钱。
“哎哟,周师傅您这是干什么。”老徐推辞。
“拿着,有事拜托你。”周海川压低声音,“你这几天在附近几个垃圾中转站转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扔大件的东西。”
“特别是用塑料布或者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地毯,或者类似的大家伙。”
老徐收起钱,拍着胸脯:“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天天在这片转,哪个垃圾站有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安排好这件事,周海川又去了派出所。
这次他没找窗口那个年轻警察,而是直接问了值班民警,刑侦队的负责人在哪。
“您找陈队?”值班民警打量着他,“陈队开会呢,您有什么事?”
“关于一桩可能的人口失踪案。”周海川说得很严肃。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让他去会客室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服,但身板挺直,眼神锐利。
“我是陈建国,您有什么事?”
周海川把整个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说得更详细,加上了地毯消失、陆志远撒谎的细节。
陈建国听完,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皱起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您是说,鹦鹉说了‘地毯’和‘别碰我’?”
“对。”
“然后您观察到邻居家的地毯确实不见了?”
“对。”
“邻居在电话里,对妻子的去向语焉不详?”
“对,而且他说的地点和他妻子实际的老家不符。”
陈建国沉思了一会儿。
“周师傅,您说的情况,确实有些疑点。”
“但就像之前同事跟您说的,鹦鹉说的话,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查一下许静这个人,看她有没有在失踪人口系统里登记。”
“您能提供她的具体信息吗?身份证号,或者照片。”
周海川想了想:“照片我可以试试找找,但身份证号我不知道。”
“行,有照片也行。”陈建国写了个电话号码给他,“您找到后打这个电话,我让人查。”
“那……不能去他家看看吗?”周海川问。
陈建国摇头:“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申请搜查令。”
“您理解一下,法律程序是这样规定的。”
周海川知道,这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至少有人愿意听了。
他谢过陈建国,离开了派出所。
走出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的派出所大楼庄严肃穆。
周海川希望,自己是错的。
希望许静真的只是回了娘家,希望一切都是他多想。
但理智告诉他,可能性很小。
回家的路上,周海川去了趟照相馆。
他想起去年小区组织重阳节活动,给老人们拍合影。
那天许静也在,还帮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搬椅子。
活动结束后,社区工作人员把照片洗出来,每家发了一张。
周海川那张一直收在抽屉里。
他回家翻出照片,上面有二十多个人,许静站在后排左边第三个。
她穿着浅色的毛衣,笑得很温柔。
周海川用手机把照片拍下来,放大许静的部分,然后发给了陈建国。
附了一句话:“这是许静去年拍的照片,麻烦您查查。”
短信发出去后,周海川坐在沙发上等回复。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动静。
他知道警察忙,不可能马上回。
但等待的感觉,真的很煎熬。
03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鹦鹉小绿恢复了之前的安静,除了偶尔叫两声自己的名字“小绿”,再也没说过那些吓人的话。
周海川每天按时给它喂食换水,清理鸟笼。
他试过跟它说话,试图引导它再说点什么,但小绿总是歪着头看他,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有时候周海川会怀疑,之前那些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脑子也不清楚了。
第三天下午,老徐打来了电话。
“周师傅!有信儿了!”
周海川精神一振:“找到地毯了?”
“不是我找到的。”老徐说,“是我一个伙计,他负责清理城西那个垃圾填埋场的。”
“他说大概五六天前,半夜一点多,有辆小货车开过去,卸了个大东西。”
“用黑色防水布裹得死死的,长方形,看着像卷起来的地毯,但是特别沉。”
周海川的心跳加快了:“他看清车牌了吗?”
“天黑,没看清,就记得是辆蓝色的小货车,挺旧的。”
蓝色小货车!
周海川想起来,陆志远确实有辆蓝色的旧货车,平时停在小区后面的巷子里。
他偶尔会用它拉点东西。
“那东西呢?”周海川追问。
“直接埋了。”老徐说,“我那伙计说,当时就觉得奇怪,那司机慌慌张张的,卸完货开车就跑,连句话都没说。”
“他还闻到了一股味儿,说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垃圾的臭味。”
周海川谢过老徐,挂了电话。
他的手在抖。
蓝色货车,半夜卸货,慌张的司机。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陆志远在处理什么东西。
一个需要半夜偷偷运到垃圾填埋场,并且立即掩埋的东西。
周海川不敢往下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给陈建国发了条短信,把新发现告诉他。
陈建国很快回复:“收到,我们会调查那辆货车。”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更多。
周海川知道,警察办事需要时间,需要证据。
但他等不了了。
每多等一天,真相就可能被埋得更深。
那天晚上,周海川失眠到深夜。
凌晨三点,他起床去客厅倒水。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客厅里半明半暗。
鹦鹉小绿在笼子里睡觉,头埋在翅膀下。
周海川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
陆志远家的窗户黑着,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忽然,他看见对面楼道里有光闪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手电筒,一晃而过。
周海川立刻警惕起来。
陆志远不是出国了吗?
难道他回来了?
还是……有别人?
他放下水杯,拿起望远镜,但对面已经恢复黑暗。
周海川等了十几分钟,再没看到任何动静。
也许是他看花眼了。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周海川出门去买菜。
在菜市场碰见了同楼的几个邻居。
大家闲聊时,周海川装作随意地问:“你们最近见过小许吗?对门陆志远的爱人。”
几个人都摇头。
“好些天没见了。”一个大妈说,“上次见她还是半个月前,在楼下取快递。”
“陆志远说她回娘家了。”另一个大爷说。
“回娘家也不能一个电话都没有吧?”大妈撇嘴,“以前小许隔三差五还跟我微信聊天呢,这都十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会不会是吵架了?”有人猜测。
“吵架也不能玩消失啊。”大妈压低声音,“我听说,陆志远在外面有人了。”
周海川心里一紧:“您听谁说的?”
“就小区里传的呗。”大妈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人看见他跟一个年轻女人在咖啡厅,举止特别亲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
周海川买了菜回家,心里更乱了。
如果陆志远真的有了外遇,如果他和许静为此争吵……
那后果不堪设想。
回家后,周海川发现鹦鹉小绿今天特别兴奋。
它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小绿!小绿!”
声音又尖又亮。
“怎么了你?”周海川走过去,“饿了?”
他打开鸟粮袋子,抓了把瓜子放进食槽。
小绿立刻扑过来,狼吞虎咽地吃。
周海川看着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只鹦鹉,以前在陆志远家,是谁在照顾?
许静吗?
如果是许静照顾的,那它会不会对她有特别的感情?
动物是有灵性的,尤其是鹦鹉这种聪明的鸟。
如果它真的目睹了什么,它会是什么感受?
周海川不敢想。
下午,他接到陈建国的电话。
“周师傅,我们查了许静的信息,她没有在失踪人口系统里登记。”
“但是……”陈建国停顿了一下,“我们查了她近期的活动记录。”
“她的手机,从上上周三晚上十点以后,就再没有使用记录。”
“银行卡、微信、支付宝,所有账户都没有任何动静。”
周海川握紧手机:“这……这正常吗?”
“一个现代人,十天不用手机,不进行任何消费,这很不正常。”陈建国的声音很严肃。
“那你们现在能立案了吗?”周海川问。
“还差一点。”陈建国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她可能遭遇不测。”
“比如目击证人,或者物证。”
“那鹦鹉的话……”
“抱歉,还是不行。”
周海川挂了电话,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警察有警察的规矩,但规矩有时候会让人无奈。
傍晚,周海川照例给小绿喂食。
今天它吃得特别快,吃完又开始在笼子里躁动不安。
爪子抓挠铁笼,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静点,小绿。”周海川轻轻敲了敲笼子。
鹦鹉停下来,看着他,黑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
周海川转身去厨房倒水。
等他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时,发现鸟笼的门开了。
不是他忘关了,是真的开了。
小绿不在笼子里。
“小绿?”周海川放下水杯,四处寻找。
客厅不大,家具也不多。
沙发、茶几、电视柜、两把椅子。
周海川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
没有。
他又检查电视柜后面,也没有。
“小绿,出来,别躲了。”
忽然,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从沙发后面传来的。
周海川绕到沙发后面,发现小绿正站在墙角,用嘴啄地板缝。
“你在这儿啊。”
他伸手去抓,小绿却灵活地躲开了,飞到茶几上。
它嘴里叼着个东西,小小的,灰扑扑的。
周海川走近,想看看是什么。
小绿张开嘴,把那东西放在了茶几玻璃上。
那东西沾满了灰尘和絮状物,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角落扒拉出来的。
周海川用纸巾擦掉灰尘。
等看清那东西的样子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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