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师利国

犹记得2025年的3月，得知三舅哥有病，我和爱人去家里探望他，按病情来看，应该送往医院检查治疗，可他拒绝看病，怎么做工作都不行。到了5月份，三舅哥的大儿子魏远西给我们打来电话说:“爸爸病得很严重，已送往县医院”。

我们知道，魏远西兄弟二人都在上海打工，平时工作特别忙。听他说：得知父亲病重，兄弟两个商量，母亲年龄大了，二伯病重也需要人照顾，我们必须回去一个。最终是魏远西拍板，告诉弟弟：“我是老大，我请假回去照顾，你安心在这里工作”。

三舅哥住院二十多天后，医生告诉魏远西，可以回家疗养。原计划康复出院后去上班，没想到等了一个月，又是一个月，病情根本没有好转。单位三天两头催上班，但面临这种状况，他不忍心丢下年迈的父亲。家人都知道，肺癌晚期没有奇迹发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有好心人告诉魏远西，长期在家等待也不是办法。他知道父亲病情只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如果没有专人照顾，随时都有危险发生。

魏远西的二伯、即我的二舅哥，住在十堰的女儿家。女儿三个孩子，两个正在上大学，一个上高中，根本没有精力照顾有病的父亲。只好把父亲送到养老院，工作人员经常给女儿打电话，不是跑了找不到人，就是把东西砸坏。女儿三天两头往养老院跑。

魏远西知道二伯这种状况后，给父母做工作:“二伯这是不想住养老院，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才跑，不让跑就砸东西。最好送回老家竹山上庸镇，和你们住一起。现在也是姐姐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伸出援手帮助一下”。父母工作做通了，他又给姐姐商量照顾二伯之事。就这样，他二伯才回到老家上庸镇。

魏远西讲：“现在家里两位老人需要照顾，如果我去打工，重担就落在母亲一人身上。况且母亲身体状况，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承担”。

两位老人在魏远西的精心照顾下，精神状态明显好转。照顾病人是一项很苦的工作，也十分折腾人。这边还没弄好，那边又在呼叫，有时整夜得不到休息。2025年11月9日，魏远西背着父亲到医院打针，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发病。家人及时送往县医院，经过多方抢救，没能留住生命，魏远西离开了这个世界。

有人说魏远西压力太大累死的，人们再也看不到他忙碌的身影。直到他死亡后，医院才知道：三年前，魏远西就将自己的器官作了捐献。他的父母接受不了儿子离世，也接受不了器官捐献。经过多方做工作，才勉强接受。

魏远西去世后，两位病重老人身边，没有人能像魏远西那样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尤其是魏远西的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是多么的残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裂着五脏六腑。他吃不下睡不着。整日发呆，眼神空洞，整个人迅速苍老了许多，病情也开始加剧。

2026年1月7日，魏远西的父亲终因思念过度，病情加重，便随着儿子，奔赴另一个世界。父子俩相隔还不到两个月时间。这双重打击，像一道惊雷，劈得全家人心神俱裂。灵堂墙上贴的蓝纸条，还不到时间撤下，又重新增添新页。此时，亲人的泪水已流干，就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酸楚。

有人说魏远西父亲走的很平静，这也许是思念儿子心切，他想早一点到另一个世界陪伴儿子。帮忙料理后事的人，无不感叹。病痛折磨着他，儿子的离世，加速了病情的发展。

魏远西父子的相继离世，给有病的二舅哥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别看他身体不能动，语言功能丧失，但他心里清楚，照顾他的大侄子死了，自己的弟弟不在了，自己再也享不到这份福了。

本以为两个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生活会慢慢好起来。可命运的魔爪又伸向二舅哥，2026年3月2日下午，二舅哥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时间，虽然已经开市上班了，但春节的氛围还在，人们都在为正月十五做各项准备工作。

三个多月时间，一家三位亲人离世。他们如同深秋被风卷落的枯叶，一片接着一片，猝不及防地飘离枝头，徒留满地狼藉与萧瑟。把无尽的思念与悲痛留给了活着的人们，曾经热闹的家，如今变得冷清寂寥。无论睁眼还是闭眼，似乎都是漆黑一片。家里的空气是压抑的，呼吸变得沉重，仿佛胸腔里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寒冰。每一次吸气都是对灵魂的轻颤，每一次呼气都透着无尽的苍凉。饭桌上少了三副碗筷，院子里少了熟悉的身影。再也听不到魏远西:“爸爸我送你到医院打针，二伯我给你擦洗身子，妈妈中午我来做饭”的声音。但在这个家，无论是何处，都能触摸到他们曾经的过往。细细想来，三个多月，也不过一百多天，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2026.3.7十堰

☆ 本文作者简介：师利国，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转业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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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