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吗？咱们公司今年年终奖全员五万起步，连刚来的前台都有！”
“真的假的？那咱们技术总监林辰不得发个几十万？”
“几十万？我刚看财务那边名单，好像……没有他的名字。”
“不会吧？林总可是元老啊，核心代码都是他写的，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嘘，小声点，老板赵晋正在台上讲话呢，看林总那脸色，怕是要出大事。”
角落里，林辰端着酒杯，看着台上红光满面的昔日兄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关于金钱与背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01
二零二三年的冬天，省城的雪下得格外大。宏图智造的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举办，暖气开得足足的，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作为一家刚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翻倍的科技新贵，今晚的宏图智造可谓是春风得意。
聚光灯下，CEO赵晋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举着话筒，意气风发：“兄弟们！姐妹们！今年咱们公司的利润翻了一番！为了感谢大家的付出，我决定，今年全员发放年终奖，每人五万！高管层，二十万起！”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获奖名单。销售部的、行政部的、甚至连那个刚转正两个月的前台小姑娘的名字都在上面闪闪发光。大家互相拥抱，兴奋地讨论着这笔钱该怎么花。买包、换车、旅游……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带来的燥热。
然而，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技术总监、工号002的林辰，却始终没有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坐在主桌的边缘，那是离赵晋最近也是最远的位置。
林辰是个典型的理工男，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冲锋衣，头发略显凌乱，与周围西装革履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一直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行名字滚动完毕，屏幕定格在“宏图大展”四个大字上。
还是没有。
林辰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曼。苏曼是赵晋一手提拔的人事总监，也是公司里公认的“老板娘”。
“苏总，”林辰压低声音，“是不是名单漏了？怎么没有技术部的奖金？”
苏曼正忙着补妆，听到这话，她停下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几桌正在敬酒的新员工都能听到。
“哎呀林总，您看我这记性。”苏曼阴阳怪气地说道，“赵总特意交代的，您今年负责的那个2.0版本项目延期了整整三天，给公司造成了潜在的市场损失。赵总说了，功过相抵，您的年终奖就取消了。再说了，您手里还有那点干股呢，还在乎这五万块小钱吗？”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了窃窃私语。
“延期三天就扣五万？这也太狠了吧？”
“嘘，你懂什么，这是老板在敲打他呢。听说老板早就不满意他了。”
“哎，技术大牛又怎么样，还不是给资本家打工的命。”
那些嘲笑、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辰身上。他不远处，赵晋正被一群高管簇围着，推杯换盏，笑得肆意张狂。赵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这边的尴尬，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要让林辰难堪。
林辰看着赵晋那张熟悉的脸，恍惚间想起了七年前。那时候他们挤在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赵晋拍着胸脯对他说：“辰哥，你负责技术，我负责市场。等以后公司做大了，咱们兄弟平分天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原来，誓言真的只是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才作数。
那一刻，林辰没有争辩，也没有发火。他只是默默地仰起头，将杯中苦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震惊，慢慢变得冰冷，如同一潭死水。
02
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林辰提前离场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低沉的嗡嗡声。
林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串熟悉的代码。这七年来，他为了公司熬秃了头，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这个名为“宏图”的孩子身上。为了支持赵晋掌权，他主动稀释了自己的股份，只保留了10%，甚至连工资都只拿市场价的一半。
他以为这是兄弟情义，是共同创业的默契。
可今天那“功过相抵”的四个字，像一记耳光，彻底打醒了他。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林辰喃喃自语，准备整理一下私人物品，好聚好散。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电脑权限被降级了。原本他是超级管理员，可以访问所有核心数据库，但现在，几个关键的代码库显示“无权访问”。
林辰心里一惊。这是要对他动手了？
这时，隔壁CEO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赵晋似乎也回了公司，可能是喝多了回来拿东西。林辰走过去一看，办公室里没人，赵晋的外套扔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正在疯狂震动。
应该是去厕所了。
林辰本想帮他接个电话，免得有什么急事。可当他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苏曼。
【苏曼：亲爱的，那傻子今晚被气得脸都绿了，真是笑死我了。法务那边文件准备好了吗？】
看到“傻子”两个字，林辰的手僵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试了一下解锁密码。竟然还是当年的那个——赵晋和林辰大学宿舍的门牌号。
手机开了。
林辰点进了微信，找到了赵晋和苏曼的聊天记录，以及那份刚刚接收的、名为“关于林辰职务侵占罪的起诉计划书”的文件。
林辰颤抖着手点开那份文件，当他看清文件里的条款和聊天记录中对自己未来的安排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不仅看到了对自己人格的极致侮辱，更看到了一个足以让他坐牢的恶毒陷阱！
聊天记录里，赵晋发了一段语音：“那个傻X，还真以为我是因为项目延期扣他钱？我是故意激怒他！只要他敢闹事，或者因为情绪波动在代码里留个后门，我就能立刻报警抓他！”
“等下周他把2.0版本的最后一段核心密钥上传，公司技术实现了全闭环，我就让法务以‘职务侵占’和‘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起诉他。把他送进去蹲几年，不仅股份能一分钱不花收回来，还能让他赔得倾家荡产！这叫杀鸡取卵，永绝后患！”
苏曼回复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老公真棒！等把他踢走了，咱们就能把公司卖个好价钱，去国外逍遥了。”
原来，不发年终奖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不仅要榨干他的剩余价值，还要把他送进监狱，吃他的人血馒头！
林辰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七年的兄弟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齑粉。
03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赵晋要回来了。
林辰迅速冷静下来。他是个技术大牛，逻辑思维是他的强项。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清醒。
他迅速将那份计划书和聊天记录转发到了自己的私密邮箱，然后删除了转发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闪身躲进了旁边的茶水间。
透过门缝，他看到赵晋醉醺醺地走进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便拿着外套摇摇晃晃地走了。
等赵晋离开后，林辰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虽然权限被降级了，但对于他是这个系统的缔造者来说，这种级别的封锁简直是小儿科。他利用之前预留的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底层调试接口，绕过了监控，神不知鬼不觉地备份了所有关键证据。
同时，他删除了自己电脑上所有的私人浏览记录和临时文件，把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第二天一早，林辰像个没事人一样准时出现在公司。
晨会上，赵晋特意观察林辰的反应。见林辰低着头记笔记，一声不吭，赵晋以为他认怂了，心里更加得意。
“有些老员工啊，不要以为有点资历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赵晋意有所指地敲着桌子，“公司不养闲人，如果跟不上公司的发展步伐，该淘汰就得淘汰！”
苏曼在一旁附和着冷笑。
林辰依旧沉默，只是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掉了一行字。
散会后，林辰回到办公室，锁上门，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打过的电话。
“周总，我是林辰。我想跟你谈谈。”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隐蔽的茶楼包厢里。
林辰对面坐着的是竞争对手“天际科技”的老总，周凯。周凯四十岁出头，一直很欣赏林辰的才华，曾多次开出双倍年薪挖角，都被林辰以“兄弟情义”拒绝了。
“林老弟，怎么突然想通了？”周凯有些意外。
林辰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股权证明和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
“我有宏图智造10%的股份。”林辰声音平静，“但这部分股份在当初公司成立时的章程里，签过一个特殊条款。”
他翻开文件的一页指给周凯看：“拥有核心技术专利的创始股东，享有一票否决权。且在遭遇重大不公正待遇或公司面临重大道德风险时，可免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直接对外转让股份。”
当年赵晋为了忽悠林辰低薪入职，为了显示诚意，签下了这个看似无用的条款。因为那时候赵晋觉得，兄弟之间怎么会有不公正待遇呢？
周凯看着那份文件，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说……如果你把股份卖给我，我就拥有了宏图智造核心技术的一票否决权？”
“不仅仅是一票否决权。”林辰又拿出了一份专利授权书，“还有这个。宏图智造目前使用的所有底层架构，都是基于我个人的三项发明专利授权使用的。这个授权书上写着，我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授权。”
这才是林辰真正的杀手锏！
周凯大喜过望，激动地拍案而起：“林老弟！不，林总！你开个价！这股份和专利，我要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现金交割，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官宣。”
“成交！”
04
第三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上午九点，林辰穿着整齐的西装，拿着一封打印好的辞职信，敲响了赵晋办公室的门。
赵晋正坐在老板椅上，苏曼坐在他腿上，两人正在调情。看到林辰进来，苏曼也没起身，只是整理了一下裙摆，一脸不屑。
“哟，这不是林总吗？想通了？”赵晋点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要是来要年终奖的，就免开尊口。公司制度就是制度。”
林辰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赵总，苏总。我正式辞职。”
赵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辞职？林辰，你脑子坏了吧？你手里那点股份还没变现呢，你辞职了喝西北风去？”
“股份我已经处理了。”林辰淡淡地说，“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就走。
“处理？你那点破股份谁要啊？卖废纸吗？”赵晋对着林辰的背影嘲讽道，“滚吧！离了你地球照样转！我看离了宏图，谁还会要你这个只会写死代码的废物！”
苏曼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就是，早就该滚了，看着就碍眼。”
然而，林辰前脚刚走出公司大门，后脚公司就炸了锅。
九点半，技术部总监冲进赵晋办公室，满头大汗：“赵总！不好了！刚才系统突然全线报错，核心数据库无法访问，提示‘授权密钥失效’！客户那边已经打爆电话了！”
“什么？密钥失效？让林辰回来修啊！”赵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林总……林总把我们都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