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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上,未婚妻资助的贫困生学弟当着我的面,直接用手擦过她嘴角的奶油。
未婚妻非但没拒绝,还主动把学弟脏了的手指含进嘴里舔了舔。
当晚,我将订婚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她瞥了眼垃圾桶,嗤笑一声:“就因为他替我擦了下嘴?”
“是你主动舔了他的手。”我简直不可置信,“在你看来,这很正常?”
她抱起手臂,眼神里满是鄙夷:
“陆时寒,你是不是心理扭曲?这点小事搞得像抓奸在床一样,真够没见过世面的。
“他不过是我资助的晚辈,因为我弄脏了手,我帮他清理下怎么了?你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要走?行!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我回头,我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上演破镜重圆的戏码。”
她始终坚信,我没了她就活不下去。
可惜,从她毫无廉耻地做出那副亲昵姿态起,我心中的爱,已然倾塌。
这次,我选择别人来当我的新娘。
……
我直接联系了我的死对头,沈家那位手段凌厉的千金,沈皖。
【结婚,强强联合,来不来?】
屏幕那端几乎秒回:
【时间,地点,你定。】
随后,我拉黑了秦舒窈的所有联系方式,开始着手与沈皖的婚礼筹备。
可秦舒窈见她冷了我那么久,还无动于衷,开始变本加厉地发脾气。
朋友圈一天发十几条,全是晦涩阴郁的文字;
见到我,红着眼眶瞪着我,仿佛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曾经那样低声下气地求她原谅。
可惜,我懒得理她。
本以为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没想到校庆组又举办一场小型庆祝会。
出于礼貌,我去了。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秦舒窈和林亦扬并肩坐在沙发上。
林亦扬正将一颗草莓亲昵地喂到她嘴边。
她笑着咬住,眼波流转间带着媚意。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可笑。
秦舒窈向来最讲究礼仪分寸。
有次我在公司楼下忍不住抱了她一下。
她当场冷着脸推开我:“陆时寒,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样很丢人。”
后来为了道歉,我在零下五度的寒风里等了两个小时。
可现在,她在最敬重的母校,任由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间,整个人几乎陷进他怀里。
周围几个校领导还在笑着恭维她的捐赠心善。
我听着,心里一片冷然。
昨晚沈皖还漫不经心的调侃:
“你前女友最近撒钱撒得欢啊,听说那小学弟想创业,她转头捐了个楼。”
现在亲眼看见,她的善心只是养小奶狗的借口。
我转身想走,秦舒窈却突然出现,手上还戴着我们的戒指。
她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
“冷了你这么长时间,我都主动来找你了,怎么还不来哄我?”
从前她只要皱一皱眉,我就会立刻去哄她。
就像三年前。
她随口说想要一座永远不会化的雪城堡。
我雇了冰雕团队,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山里,亲手雕刻了整整一周。
手指冻得开裂,高烧到三十九度。
她当时扑进我怀里,眼泪滚烫:
“陆时寒,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那时她眼里全是我。
可从林亦扬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聚餐永远带上他;
礼物要准备双份;
连我们约会,她都会中途离场去接他“急需帮助”的电话。
秦舒窈见我不说话,语气更冷:
“装什么哑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戒指还我。”我终于开口。
她愣了一下。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已经选择了别人,就别再戴着它演戏了。”
她瞬间炸毛:
“陆时寒,不要妄想用这点小心机吸引我的注意力!”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闹够吗?”
“我没有和你闹,我确实不想和你结婚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林亦扬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学姐,都是我不好,我只是看你嘴角沾了奶油,想着你平时最注重礼仪,才想帮你擦一下,如果周学长介意的话,我以后一定注意……”
他说着,还露出一副委曲的表情。
秦舒窈果然被他激起了保护欲,立刻安慰道: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心眼小。”
林亦扬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
“陆学长,你不要再惹学姐不高兴了,她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为你操心,我看着都心疼。”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示我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
我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那些小动作,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上次聚餐你故意泼我一身酒,上上次你半夜打电话叫她出去,你他妈是真把我当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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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扬被我推得后退两步,眼眶瞬间红了。
秦舒窈眼神一冷,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砸向我: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比你体贴比你懂事多了!你除了会疑神疑鬼还会什么?”
我闷哼一声,肋骨处传来钝痛。
林亦扬假意阻拦,手肘却重重顶我。
我猝不及防,额角撞上抽屉,血瞬间涌了出来。
秦舒窈看着我的狼狈模样,眼神里闪过波动,随即又被恼怒覆盖。
她当着我血流不止的面,扯出一条同心锁。
“陆时寒,你不是爱吃醋吗?不是要取消婚约吗?你给我看清楚。”
“从今天起,每当亦扬让我开心,每当你气亦扬搞一些小动作,我就会在这把锁上刻下一道痕迹。”
“刻满一百道,我就和他去领证。”
我捂着额角,鲜血不断渗出。
忽然想起去年,我特意去寺庙,一步一叩首为她求来的护身项链。
她当时感动得落了泪,抱着我说要戴一辈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条链子,早已被这条同心锁取代。
秦舒窈拉着林亦扬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人围了上来:
“时寒啊,不是我说你,舒窈就是脾气大了点,你一个大男人,低个头怎么了?”
“你看你还流着血,给舒窈打个电话认个错。她心软,不会真跟你计较的。”
他们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秦舒窈逼我向她道歉的手段吗?
可我曾经低过太多次头了。
她随口一句“想吃城东的粥”,我能在寒夜里守到粥铺凌晨开门。
她皱眉说我西装颜色太沉,我转头把一柜子高定全部换掉。
就连她那个“宝贝学弟”的一次次挑衅,我都为了她,一次次忍下。
可换来的是却是外人以为,我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次,我死也不想低头。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而秦舒窈护着林亦扬离开的背影,深深扎进心里。
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彻底离开她,和沈皖结婚。
回到家我便开始收拾行李。
我和秦舒窈是在大学认识的。
大二那年实验楼起火,我为了救她,被掉落的横梁砸中后背,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
她当时趴在我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陆时寒,你真傻!”
我笑她傻,她却紧紧攥着我的手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这枚奖章是校方为了表彰救火事迹颁发的。
她当时抢过去别在自己胸前,笑得狡黠:
“这可是你用命换来的,归我了。”
这张照片是她第一次学着下厨给我熬汤时我偷拍下。
她手上贴着五六个创可贴,还举着焦黑的汤锅:
“陆时寒,本小姐亲自下厨,你敢不喝完试试?”
我笑着全部灌下,当晚就因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
她却红着眼睛捶我:“你傻啊,难喝不会倒掉?”
我说:“你做的,毒药我也喝。”
再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恋爱。
那时候她每天最爱的就是黏在我身边。
为了她,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拒绝了家里安排的联姻,和父亲大吵一架。
那时她捧着我的脸说:
“陆时寒,我会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只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最先放手的,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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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窈和林亦扬的初识,在她为了捐赠维修我拼死救她那栋实验楼的实地考察里。
她听他红着眼眶讲述自己出身贫寒却努力的故事。
于是,她开始资助他。
我虽然觉得有些逾越,但我相信她。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林亦扬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秦舒窈出席商业酒会,身边带着他;
参加朋友聚会,也必定有他的位置;
最初,当我皱着眉问起:“舒窈,你不觉得你和林亦扬走得太近了吗?”
她还会敷衍地解释两句。
可后来,这样的质问只会引来她的不耐烦。
“陆时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亦扬他那么单纯,你非要把他想得那么龌龊吗?”
更让我心痛的是,秦舒窈开始拿我和他比较。
“亦扬就从来不会像你这样疑神疑鬼!”
“陆时寒,你能不能学学亦扬的体贴?”
“除了会冷着脸你还会什么?”
每一次比较,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割我的心。
直到那次,我们一起吃饭。
林亦扬把红酒洒在我新买的衬衫上。
秦舒窈立刻皱眉:
“时寒,一件衬衫而已,你别小题大做。”
我强压着火气:“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秦舒窈不满地看着我:“他都道歉了,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再也忍不住,“秦舒窈,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秦舒窈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陆时寒,你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吸引我注意力!”
最后,我摔门而出。
我以为激烈的冲突能让她清醒一点。
可她和林亦扬反而更加亲密了。
朋友圈里是他们一起工作的合影;
聚餐时他们并肩而坐窃窃私语;
我决定结束这段关系。
可秦舒窈又来找我了。
她眼睛红肿说:“陆时寒,你不要我了吗?”
只这一句,我所有的坚持溃不成军。
我像条没出息的狗,又一次把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她破涕为笑,在我怀里撒娇:
“那你要对我更好,补偿我。”
于是恶性循环再次开始。
我继续忍让,继续卑微。
直到校庆那天,她当着我的面,含住了林亦扬的手指。
那一刻,所有底线,彻底击破。
回忆结束,我将那枚她曾视若生命的护身项链,泛黄的情书、幼稚的情侣手链……拖到院子里。
打开打火机,化为灰烬。
手机适时亮起,沈皖发来的消息。
是学校公众号最新推送的文章。
《天才学弟与女神学姐:最好的爱情是并肩前行!》。
配图是秦舒窈和林亦扬在实验室并肩而立的照片。
文章称赞他们是“打破世俗偏见的灵魂伴侣”;
而在文章末尾,还拉踩了我一笔。
“比起某些心胸狭隘的前任,显然志同道合的伴侣更能走得长远”。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心痛。
但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还有一样,我和秦舒窈的公司,“舒寒科技”。
这名,真是天大的讽刺。
下一秒,我直接将名下股份全部出售。
4 4
去车库取车,我的车却被泼满黏腻的呕吐物和碎鸡蛋壳。
轮胎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
引擎盖上,被人狠狠刻下了几个大字:
“穷鬼,活该!”
这辆车,是父亲送我的成年礼。
更重要的是,母亲在这辆车里,安然离世的。
秦舒窈和小区里的人都知道这辆车对我的意义,无人敢靠近。
可现在……
我胸口剧烈起伏,“谁干的?”
“我干的。”
林亦扬慢悠悠地走出来,“怎么样,这份礼物喜欢吗?”
我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保安电话:
“地下车库,有人恶意毁坏私人财产,立刻过来。”
林亦扬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陆学长……你何必这样……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车……”
他变脸的速度快得让我恶心。
果然,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秦舒窈冲了过来,将林亦扬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着我。
“陆时寒!你又对亦扬做了什么!”
林亦扬声音带着哭腔:
“学姐,是我不好,不小心蹭到了陆学长的车,他就说要报警抓我……”
他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秦舒窈,”我指着那辆面目全非的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叫不小心蹭到?”
秦舒窈看都没看,冷笑一声:
“陆时寒,你至于吗?不就是一辆破车!”
“亦扬他还是个贫困大学生,没什么见识,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车,你就要报警?”
“贫困?”我简直要笑出声,“贫困就可以随意毁坏别人的东西?”
秦舒窈怒了,“你整天除了会欺负他,你还会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从衣领里扯出那条同心锁项链。
“你看清楚了!已经九十五道了!你每一次无理取闹,他都会哄我开心!带我去看画展,去喂流浪猫……”
“不像你,整天疑神疑鬼,像个怨夫!”
“陆时寒,如果你再敢找亦扬的麻烦,等刻满一百道,我就立刻和他去领证!”
我看看着躲在她身后得意笑着的林亦扬。
只觉得可笑至极。
秦舒窈见我不说话,似乎觉得目的已经达到。
她带着他,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经此一事,心中最后的疼痛,也散了。
我站起身,拨通了沈皖的电话。
“婚礼筹备,加快进度。”
挂断电话,几条来自朋友的私信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时寒,秦舒窈疯了!她把同心锁带到你救她的实验楼里,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当众宣布,任何人只要发现你欺负林亦扬,都可以在那锁上划一道!”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既然她非要在这定情的地方,把情分碾碎。
我不介意让这场戏更精彩些。
那些早就看不惯我的人开始借题发挥:
“陆时寒上次在校友会当众质疑林亦扬的论文,这算针对吧?我划一道!”
“他上个月在创业大赛评委席否了林亦扬的项目,我再划一道!”
“就连林亦扬在图书馆勤工俭学,陆时寒都要刁难!”
锁上的刻痕在好事者的推波助澜下快速增加。
可当刻痕达到99道时,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谁都知道,这最后一道意味着什么。
谁也都不想去触这个眉头。
秦舒窈站在实验楼的走廊尽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没想过真的要刻满一百道。
她大概正在苦思冥想,该如何找个台阶下,能继续维持对我的掌控。
可就在诡异的寂静中,实验楼里突然有人起哄高喊:
“秦学姐!最后一道,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