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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明传奇故事|翠峰山传奇(二)

作者说明《翠峰山传奇》(共二十章)系本人以山西省河曲县翠峰山地域文化、历史背景、民间风物与河曲地方传说为基础,进行独立构

作者说明

《翠峰山传奇》(共二十章)系本人以山西省河曲县翠峰山地域文化、历史背景、民间风物与河曲地方传说为基础,进行独立构思、系统整理、文学创作、艺术升华而成的原创民间传奇故事集。

作品从天地造化、宝盆化松、帝王赐名、仙鹿灵泉、古寺钟声、青云守洞、石龟驮碑、古柏护山、贤妇护村、黄河相依、烽火忠魂、西口乡愁、民歌传唱等完整脉络,以翠峰山为主线贯穿整篇始终。

本作品以翠峰山和河曲真实地名与民间文化作为创作素材,全书从语言文字、叙事情节、人物篇章结构、意境营造均为原创。

素材是地方的,故事是原创的;

山水是河曲的,传奇是原创的。

序  言

在晋西北黄土高原之上,黄河九曲回转之地的河曲县南部边陲巍然屹立着一座神奇的山——翠峰山。

它不是五岳之尊,却有天地造化之奇;它不是江南秀岭,却藏灵秀雄浑之美。

这里有玄虎卧山、宝盆化松的远古神话,有帝王金口御赐的荣光,有仙鹿衔泉、仙子守洞的传奇,有古寺钟声、石龟驮碑的守望,有烽火护山、热血忠魂、贤妇护村的气节,更有一盏松灯、一脉乡音、一缕乡愁。

千百年来,山与河相依,神与人相守,仙与凡相伴。翠峰山的故事,是河曲的故事,是黄土的故事,是中国人心中最朴素的山河情、故乡情、善良心。

一卷传奇,写尽千年风雨;一峰苍翠,守护万世平安。

第十一章  翠峰新生,传奇续今朝

千年风雨过,今朝换新颜。

昔日崎岖的山路,变成了平坦的石阶;昔日隐秘的神山,成了远近闻名的文旅胜地。四面八方的游人拾级而上,看虎纹奇貌,拜宗说古寺,饮柏鹿清泉,听千年传奇。

宗说寺的钟声依旧,却多了几分祥和;

柏鹿泉的清水依旧,滋养着满山新绿;

青云洞的传说依旧,成为孩子们最爱的童话;

护山英烈的故事,刻进石碑,写进课本,代代不忘。

山下村落,瓜果飘香,民居整洁,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常说:“是翠峰山给了我们根,我们要让这座山永远苍翠。”

夏夜乘凉,老人们依旧会坐在村口,给孩子们讲那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玄虎如何卧山,皇帝如何赐名,仙鹿如何送水,仙子如何守洞,石龟如何驮碑,英雄如何护山……

孩子们睁大眼睛,把故事记在心里,把根扎在心底。

黄河奔流不息,翠峰苍翠如初。

从天地造化,到皇家赐名;从仙凡传奇,到家国忠魂;从古老歌谣,到新时代华章。

翠峰山的传奇,从未结束,永远在路上。

第十二章  松灯照路,善心传万家

翠峰山最动人的传奇,从来不是神仙帝王,而是普通人的一颗善心。

从前,宗说寺西侧山坳里,住着一户王姓人家,世代砍柴护林,为人忠厚,村里人都叫他王老实。他家境清贫,却心亮如镜。

那时上山没有石阶,更没有路灯,一到夜里,山路漆黑,陡坡湿滑,常有香客、樵夫、赶路人失足摔伤。

王老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每天夜里,都提着一盏自己熬制的松油灯,走到半山腰最险的拐弯处,静静站在那里,为路人照亮脚下的路。松灯光昏黄微弱,却在漆黑的大山里,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有人问他:“你不图钱不图名,熬夜受冻,图啥?”

王老实只是憨憨一笑:“翠峰山护了我们一辈子,我照几步路,不算啥。”

一年寒冬,大雪封山,路冻如镜。一位远方老人,为病重孙儿上山祈福,走到半路寸步难行,冻得浑身发抖。王老实看见,立刻脱下自己的旧棉袄裹在老人身上,一步一滑,硬生生把老人扶上山顶。

老人含泪给钱,他分文不取。

这件事,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一盏松灯,变成了两盏、三盏、十盏……张家提灯笼,李家拿蜡烛,赵家主动换班,一盏盏灯连成一串,在山道上蜿蜒,像一条通往神山的光明之路。

宗说寺方丈深受感动,亲自在路边立碑,写下两个字:

善路。

方丈说:“玄虎是山之灵,帝王是山之名,而善心,才是山之魂。”

如今,山路有了电灯,可每当夜色降临,灯光亮起,人们仍会说:

你看,那是王老实当年留下的光,一直亮到了今天。

第十二章  虎纹映画,丹青铸山魂

翠峰山天下一绝的,是那天然虎纹沟壑。远看如神虎卧塬,近看如天笔描金,千百年来,无人能画出它的真魂。

清道光年间,江南有位苏画师,一生遍游名山大川,却始终没有一幅让自己满意的作品。他沿黄河而行,来到河曲,第一眼望见翠峰山,便当场呆住。

苍松覆岭,翠色漫山,沟壑纵横,虎纹天成。

雄浑,苍茫,灵秀,神秘。

他当即决定,留在此地,画尽翠峰山。

他以宗说寺为家,晨观日出虎纹,暮看晚霞染山,春写新芽点翠,夏绘浓荫藏纹,秋描金纹遍野,冬绘雪覆虎形。三年时间,踏遍每一道沟壑,画稿堆了半屋,却总觉得少了一点“魂”。

一日,他在柏鹿泉边静坐,听泉水叮咚,听古寺钟声,听老人们讲玄虎卧山的传说。

忽然间,他茅塞顿开!

他不再刻意画山、画树、画云,只挥毫泼墨,以心写山,以意绘纹,把天地造化、玄虎灵韵、皇家赐名、百姓烟火,全部融进一纸丹青。

画作完成之日,满寺皆惊。

画中翠峰,虎纹欲活,玄虎将现,苍翠欲滴,仿佛山风扑面而来,钟声隐隐入耳。

老方丈长叹:“此画画的不是山,是翠峰山的魂!”

这幅《翠峰虎纹图》,从此成为宗说寺镇寺之宝。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临摹赏画,翠峰山的奇景,借着丹青笔墨,名扬天下。

千年之后,虎纹依旧在山间,故事依旧在人间。

那道刻在山骨里、留在画纸上的虎纹,就是翠峰山永不磨灭的传奇。

近年来,翠峰山成了中央美术学院以及其它美术院校的写生基地,不少知名的画家涌入这里,成就了丹青辉煌。

原忻州市政协副主席贾玉文退休回村,在赵家沟成立了翠峰山写生基地,接待前来写生的美术院校师生。

本赵家沟画家赵永生,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美术家协会会员、

华夏银行书法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著名章草书法大家,从这里出去,享誉全国。

第十四章  古柏守山,一木定千年

翠峰山的灵,不只藏在虎纹沟壑、古寺钟声与仙鹿清泉里,更长在一株株苍劲挺拔、历经千年风雨的古柏身上。

在宗说寺后方、玄虎岩前,立着一株格外粗壮的古柏,树身需两三人合抱,枝干如龙似虬,冠盖如云,即便寒冬腊月,也依旧苍翠不改。当地老人都说,这不是普通的柏树,是翠峰山的镇山柏,是玄虎神兽卧山之时,便一同生根发芽的灵木。

相传当年元仁宗赐名翠峰山、敕建宗说寺,工匠们开山凿石、伐木取材,唯独寺后这株柏树,谁也不敢动。

老工匠头领说:“此柏生在玄虎灵脉之上,动它,便是动了翠峰山的根。”

主持老僧也双手合十,叹道:“树在山在,山在人安。”

于是,这株古柏被特意保留下来,日夜伴着古寺香火,听着晨钟暮鼓,守着青云洞口,一站,便是数百年。

一年夏天,暴雨连下七日,山洪顺着虎纹沟壑汹涌而下,泥沙滚滚,眼看就要冲垮寺院后墙、卷走山下良田。百姓与僧人都跪在雨中,对着神山祈祷。

就在洪水即将漫过院墙的刹那,那株古柏忽然枝叶狂舞,树干微微晃动,无数粗壮的根须从土中、石缝里紧紧抓住山体,如无数只大手,死死锁住松动的黄土与岩石。更奇的是,柏树叶间竟落下细密的水珠,落在山洪之中,那汹涌的水势竟一点点缓了下来,慢慢顺着沟壑退去,再未伤及一屋一田、一人一木。

雨过天晴,古柏依旧挺拔,枝上不见半分损伤。

百姓都说,是镇山柏显灵,以一木之力,护住了整座翠峰山。

从此,人们更加敬重这株古柏。

谁家孩子体弱,便来柏树下系一条红绳,求柏神护佑;

谁家遭遇不顺,便来摸一摸粗糙的树皮,求心神安定;

每年庙会,最先上香的,不是佛像,不是石碑,而是这株千年古柏。

岁月流转,一代又一代人来了又去,山下的村落翻新了一遍又一遍,宗说寺的瓦片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这株古柏,始终静静立在山巅。

春看新芽吐翠,夏迎浓荫蔽日,秋伴风霜不改色,冬迎白雪更显苍劲。

它见过帝王巡幸,听过金口赐名;

它见过仙鹿衔泉,听过古寺钟鸣;

它见过烽火狼烟,见过善路灯光,听过人间歌谣。

它不说话,却把翠峰山所有的传奇,都一圈圈刻进年轮里,深深扎进山骨中。

直到今天,凡是登上翠峰山的人,都会在古柏下驻足仰望。

风吹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千年的低语,又像是一段永不落幕的传奇在轻轻诉说:

山有灵,木有心,翠峰千年,初心不改。

第十五章  黄河望翠,山河共春秋

翠峰山的传奇,从来不是孤山自赏。

它东望黄河九曲,西连黄土万里,山借水势而雄,水因山形而秀。千百年来,黄河与翠峰相望相守,一静一动,一刚一柔,把河曲的天地,写成了一段山河相依的千古传奇。

黄河自古便是奔涌的龙,从昆仑而来,穿峡破谷,一路咆哮,到了河曲境内,却忽然放慢了脚步,变得温顺平缓,仿佛也被眼前这座苍翠神山吸引,舍不得匆匆离去。

老辈人都说,黄河是天龙,翠峰是玄虎,龙虎相望,晋陕蒙三地才风平浪静、岁岁平安。

古时候,黄河之上没有大桥,往来行人、货物,全靠木船摆渡。一遇狂风大浪,船翻人亡的惨剧年年都有。岸边船工与百姓,一边敬畏黄河的雄浑,一边祈求神山的护佑。每当风浪骤起,渡口之人便会朝着翠峰山的方向叩拜,望着那抹苍翠,心中便多了几分安稳。

有一年深秋,黄河突遇暴风,浊浪滔天,几只商船在江心失控,眼看就要翻覆。船上之人哭喊着,一遍遍呼唤翠峰山神。

就在生死一瞬,远处翠峰山巅,忽然升起一缕青云,缓缓飘向河面,狂风竟一点点弱了下去,浪头也慢慢平息。江心之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失控的船只,将它们平安送向岸边。

上岸后,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翠峰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苍翠如璧,玄虎般的山形在天光下格外威严。

船工们泣不成声,都说这是翠峰山神显灵,借黄河水势,救下了满船性命。

从此,黄河渡口便多了一个规矩:

开船之前,先向翠峰拜三拜;

归来之后,先朝青山望一眼。

翠峰山的香火,也顺着黄河水路,飘向了两岸村落,飘向了远方渡口。无论是走西口的汉子,还是归来的游子,只要在黄河上望见翠峰山的影子,便知:家,到了。

春来,黄河解冻,冰排奔流,翠峰山青松吐绿,山河同醒;

夏至,河水滔滔,烟波浩渺,山间浓荫蔽日,龙虎相映;

秋来,黄水如金,层林尽染,一山一水,都是人间盛景;

冬至,冰封河面,雪覆翠峰,天地一色,安静得能听见岁月流淌。

宗说寺的钟声,能飘到黄河浪里;

黄河岸的号子,能传到翠峰山中。

山间的虎纹石,望着河水千年不语;

河中的浪涛,拍着岸边岁岁回音。

有人问,翠峰山的根在哪里?

答案,从来都在黄河水里。

有人问,黄河的魂在哪里?

答案,从来都在翠峰山巅。

一山守一河,一河润一山。

玄虎卧黄土,天龙卧碧波。

千百年来,山河不改,传奇不断。

黄河依旧奔流,翠峰依旧苍翠。

山望着河,河望着山,

把一段天地奇缘,静静续写在晋西北的日月之间。

第十六章  乡魂归岭,万里人望峰

走西口的路,长过黄河九曲;在外人的乡愁,重过黄土千层。而在所有河曲游子心里,只有一座山,能把魂儿牵回来——那就是翠峰山。

自打有了黄河渡口,便有了一代代背井离乡的人。

年轻后生背着粗布褡裢,抹着眼泪辞别爹娘,一步三回头,望一眼翠峰山,再望一眼黄河水,咬着牙踏上西口路。

他们说:“只要还能看见翠峰山,就不算离家。”

风沙卷着岁月,把人吹向草原、荒漠、陌生的城镇。有人经商,有人做工,有人扛长活,有人闯江湖,吃过苦、受过罪、遭过冷眼,夜里一闭眼,梦里还是那座青山:

宗说寺的钟声,柏鹿泉的水声,庙会的锣鼓声,还有老人嘴里讲不完的传奇。

在外越久,乡愁越重。

有人把翠峰山的故事讲给异乡人听,有人把虎纹山的模样画在纸上、刻在木牌上,有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撮家乡的黄土,说那是翠峰山的根土。

一年年过去,当年意气风发的后生,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人。

无论走多远、混得好与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了,要回翠峰山脚下。

于是,便有了一批批归乡人。

他们沿着黄河往回走,远远望见那一抹熟悉的苍翠,腿就软了,眼就热了,心就落定了。

一脚踏上故乡的土,第一件事,就是登翠峰山。

摸一摸石龟驮碑,拜一拜宗说古寺,饮一口柏鹿清泉,在古柏下系一根红绳,对着满山苍翠,长长叹一声:

“我回来了。”

归来的人,把外面的故事带进山里;

守家的人,把山里的传奇传给后人。

有的老人,一辈子没走出过河曲,却能把玄虎卧山、仁宗赐名、仙鹿衔泉、仙子守洞、善路松灯、烽火忠魂……一段一段,讲得清清楚楚。

孩子们围坐在炕头、树荫下、古寺旁,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把这些故事,悄悄装进心里。

他们从小就知道:

自己脚下的山,是神山;

自己喝的水,是灵泉;

自己听的故事,是千年传奇;

自己扎根的地方,是生生不息的故乡。

风从黄河来,吹过翠峰山。

吹过玄虎岩,吹过柏鹿泉,吹过古柏,吹过善路,吹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岁岁年年。

有人离开,有人归来;

有人老去,有人长大。

只有翠峰山,永远静静矗立在黄土高原上。

它是天地的造化,是皇家的赐名,是神仙的居所,是英雄的故土,更是所有河曲儿女,刻在骨血里的乡魂。

山不语,却藏尽千年岁月;

峰常青,便护佑万世平安。

只要翠峰山还在,

河曲的根,就在。

河曲的魂,就在。

这一段传奇,就永远不会落幕。

第十七章  庙会聚仙,烟火醉翠峰

若说平日里的翠峰山是沉静肃穆的神山,那每逢庙会时节,这里便是人间最热闹的仙境。

自宗说寺香烟升起之日起,翠峰山庙会便代代相传,成了河曲乃至晋陕蒙交界三地百姓心中最盛大的节日。一年两度,春祈秋报,每到此时,十里八乡的人潮如河水般涌来,寂静的神山,一夜之间便化作沸腾的海洋。

天不亮,山道上就已经人影攒动。

姑娘们穿着鲜亮衣裳,头上插着野花,手里提着香篮;

汉子们扛着扁担,挑着年货、吃食、农具,一路说说笑笑;

老人们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眼神坚定,一心要到寺里烧一炷平安香;

孩子们蹦蹦跳跳跑在前头,兜里揣着零钱,眼里盼着糖葫芦、麻叶、脆饼和各种小玩意儿。

山道两旁,早已摆满了各式小摊。

卖香烛纸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河曲特色小吃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捏面人的、吹糖人的、编竹器的、扎花灯的,各显神通;

说书的、唱曲的、打快板的、扭秧歌的,锣鼓一响,便围得水泄不通。

烟火气顺着石阶一路飘上山巅,与宗说寺的香烟缠绕在一起,化作人间最温暖的气息。

人们先到寺中拜佛祈福。

求风调雨顺,求五谷丰登,求家人平安,求儿女成才,求远离灾祸。钟声一响,跪拜一地,虔诚的心愿,随着香烟飘向青山,藏进玄虎灵脉,寄给守洞仙子,托给古柏神灵。

祈福已毕,便是尽情游乐。

有人去柏鹿泉边,捧一捧清泉洗脸,图个清清爽爽、一年顺遂;

有人走到石龟驮碑前,伸手摸摸龟甲,摸一摸,福气到,摸一摸,灾难消;

有人攀上玄虎岩,眺望黄河如带,俯瞰黄土如浪,心胸豁然开朗;

有人挤在戏台之下,听一段晋剧,看一场秧歌,笑声、掌声、喝彩声,震得山谷回响。

盲艺人刘老栓的三弦,年年都在庙会响起,一曲《翠峰谣》唱罢,满场叫好;

护山的老人,会指着虎纹沟壑,给孩子们讲玄虎卧山的故事;

外出归来的游子,挤在人群中,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满眼的烟火,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日头西斜,晚霞染红半边天,翠峰山被镀上一层暖金。

游人渐渐散去,山道上留下欢声笑语,也留下一地烟火余温。

宗说寺的钟声再次响起,比白日多了几分安详,送走香客,也守住一日的祥和。

老人们常说:

翠峰山庙会,聚的不是神仙,是人心;

赶的不是热闹,是念想;

求的不是神迹,是心安。

烟火散去,青山依旧。

可那热闹、那温情、那烟火气,早已刻进翠峰山的年轮里,成为传奇中最暖、最亮、最人间的一笔。

第十八章  龙王祈雨,八龙护翠塬

河曲地处黄土高原,十年九旱,水,便是一方百姓的命根子。

翠峰山脚下,自古便有一座龙王庙,供奉着八位龙王,当地人都叫它八龙王庙。

相传很久以前,又是一场大旱。

烈日如火,土地龟裂,柏鹿泉水都弱了几分,山下庄稼眼看就要枯死。百姓心急如焚,抬着供品,敲着锣鼓,从各村涌向翠峰山脚下的龙王庙,举行一场盛大而庄重的祈雨仪式。

族长手持香火,领着众人跪拜在地,高声祈愿,声音悲怆,响彻四野:

“龙王在上,翠峰有神,百姓疾苦,求降甘霖——”

一遍,两遍,三遍……

所有人跪在烈日之下,汗流浃背,却无一人起身,无一人抱怨。

他们的虔诚,感动了龙王,也惊动了翠峰山的山神。

就在此时,翠峰山巅忽然乌云汇聚,狂风骤起,玄虎岩上虎纹隐隐发光,青云洞飘出缕缕仙气。紧接着,雷声滚滚,由远及近,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砸落下来,瞬间便铺天盖地。

久旱逢甘霖!

百姓们跪在雨中,放声大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

雨越下越大,滋润干裂的土地,唤醒枯萎的禾苗,灌满干涸的河床。

不到一个时辰,大地复苏,满山青翠焕然一新。

雨停之后,人们惊奇地发现,龙王庙上空,隐隐有八条龙形云气盘旋,而后缓缓飞入翠峰山,隐入柏鹿泉中。

自此,民间便有了八龙护翠塬的传说。

人们都说,翠峰山不只有玄虎、仙鹿、守洞仙子,更有八位龙王坐镇,专司风雨,保佑这方黄土塬风调雨顺。

每逢天旱,龙王庙的祈雨仪式便代代相传。

后来即便有了水利,有了灌溉,百姓依旧保留着上香祈福的习俗,不为别的,只为感恩这片山水,敬畏这片天地。

宗说寺的佛音,龙王庙的香火,翠峰山的灵气,黄河水的滋养,合在一起,才护得河曲岁岁平安。

有人说:

山有山神,水有水神,人有诚心,天地自有回应。

翠峰山的传奇,从来都是人心与天地的共鸣。

第十九章  西口古道,相送万里行

翠峰山的传奇,不只在山上,更在山脚下那条走西口的千年古道上。

古道从翠峰山麓蜿蜒向西,穿过黄土坡,越过黄河滩,一直通向茫茫草原、遥远的漠北。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河曲汉子,背着行囊,告别爹娘,就是从这条路上,一步一回头,走向未知的远方。

那时候,世道艰难,地少人多,不闯西口,就难活命。

年轻后生临行前夜,娘总会连夜做好干粮,缝好衣裳,一遍遍叮嘱:

“到了外面,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往南望,望见翠峰山,就到家了。”

天不亮,村口已聚满送行的人。

爹娘抹着泪,媳妇红着眼,孩子拽着衣角不肯松手。汉子们咬着牙,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迈不开脚步。

他们沿着古道向西走,每走一段,就忍不住回望一眼。

翠峰山越来越远,却始终立在天地之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青苍的山影,是故乡最后的模样。

走西口的路,风沙大,野狼多,饥一顿饱一顿,冷一夜暖一夜。

有人病倒在半路,有人累死在荒原,有人受尽欺凌,有人流落他乡。

最难熬的,是夜里。

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满天星斗,耳边只有风声,心里念的,全是翠峰山的钟声、柏鹿泉的清水、娘的声音、家的灯火。

他们说:

“苦了累了,就朝南望一望,翠峰山在,根就在,念想就在。”

古道上,留下了数不清的脚印、泪水、故事和悲歌。

有人一去不回,埋骨他乡;

有人多年后衣锦还乡,青丝已成白发;

有人带着妻儿归来,跪在翠峰山脚下,长跪不起,放声大哭。

无论走多远,走多久,翠峰山,永远是他们出发的地方,也是他们最终想回来的地方。

后来,世道太平,古道渐渐荒芜,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去闯西口。

可那条被岁月磨平的老路,依旧静静躺在翠峰山脚下,像一条刻在黄土高原上的乡愁。

如今,走在古道旧址上,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脚步声、叹息声、叮嘱声。

风一吹,就从远方飘来一句老话:

西口远,万里长,不如翠峰一炷香。

走天涯,闯四方,不忘故乡一座山。

翠峰山,送走了一代代离人,也迎回了一个个归魂。

它站在古道尽头,站在黄河岸边,站成了河曲人心中,永远望得见、永远回得去、永远不会倒的故乡。

第二十章  民歌绕峰,唱尽故乡情

翠峰山的故事,不只是刻在石上、藏在洞里,更多的是唱在歌里、飘在风里、活在烟火人间里。

河曲是“民歌之乡”“二人台的故乡”,而那一首首苍凉又深情的二人台、山曲儿,十首里有九首,都绕不开这座翠峰山。

古时候,山下的庄户人苦。

春天耕黄土,秋天收薄田,男人走西口,女人守家园。

心里的苦、心里的盼、心里的念,说不出,道不尽,就只能编成歌,对着黄河唱,对着翠峰唱。

天刚蒙蒙亮,砍柴的汉子上了山,

一声山曲儿从坡头飘起:

“对面面圪梁梁上那是谁,

那就是我魂牵梦绕的翠峰山……”

歌声粗粝、沙哑,却带着黄土的厚重、青山的灵秀,

在虎纹沟壑里来回撞,在古柏枝头轻轻绕,

把一肚子的辛劳,都唱给了这座默默倾听的神山。

到了黄昏,妇人坐在门口纳鞋底,

望着翠峰山的方向,轻声哼唱:

“翠峰山高来黄河水长,

我的人儿走在西口路上……”

歌声柔、软、酸、甜,缠缠绵绵,

顺着晚风飘上山巅,融进暮色里,

像是在托翠峰山的云、翠峰山的风,

把思念捎给远方的亲人。

后来,二人台在晋陕蒙一带唱红了,

翠峰山更是成了戏词里最金贵的意象。

台上一唱“翠峰山上松柏青”,

台下的百姓就跟着点头、跟着抹泪。

无论是《走西口》的离别苦,

还是《五哥放羊》的相思情,

只要一扯上翠峰山,

那歌就有了根,有了魂,有了落脚的地方。

老艺人说:

“咱们河曲的歌,

不是凭空唱出来的,

是翠峰山的灵气养出来的,

是黄河水的滋味泡出来的。”

庙会戏台、村口麦场、农闲夏夜,

只要胡琴一拉、梆子一响,

歌声就跟着起来:

“翠峰山上雾沉沉,

难锁家乡一片心……”

山里的松柏听见了,

跟着轻轻摇晃;

柏鹿泉的清水听见了,

叮咚跟着和音;

宗说寺的古钟听见了,

也在心底默默回响。

一代又一代人老了,

一曲又一曲新歌又起来。

如今,河曲民歌早已名扬天下,

可不管走多远、唱多大的舞台,

歌里最牵挂的,

还是那座立在黄土高原上、永远苍翠的翠峰山。

风还在吹,歌还在唱,

山还在听。

翠峰山,

听了千年的民歌,

藏了千年的乡愁,

也成了中国北方最会听故事、最懂人心的一座神山。

后  记

岁月漫过黄河九曲,时光染绿翠峰千松。

从玄虎卧塬、天地开章,到宝盆化松、仁宗金口、御赐山名;从仙鹿衔泉、灵泽一方,到仙子守洞、秘印藏灵;从古寺钟鸣、文脉绵延,到石龟驮碑、山河盟誓;从松灯照路、善德传家,到丹青绘纹、山魂入画;从古柏擎天、独木镇山,到黄河相望、一脉相依;从烽火护岭、忠魂铸骨,到西口相送、民歌绕梁……

千年的风,吹老了人间烟火,却吹不老这座山的苍翠;

千年的雨,冲刷了石刻碑纹,却冲不散藏在山骨里的传奇。

翠峰山,从来不是一座孤立的山。

它是天地之灵——玄虎沉睡,沟壑成纹,一卧便是万古洪荒;

它是皇家之尊——金口赐名,梵音相伴,一立便是千年荣光;

它是神仙之境——白鹿衔泉,青衣守洞,一隐便是岁月安详;

它是百姓之根——古柏常青,松灯长明,一守便是烟火绵长;

它是游子之魂——黄河望归,山歌寄情,一念便是万里故乡;

它是家国之骨——烽火不屈,丹心不灭,一立便是民族脊梁。

山上的每一块石,都藏着一段往事;

山间的每一滴水,都载着一段温情;

林间的每一片叶,都记着一段岁月;

风中的每一首歌,都传着一段传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孩童长成老者,村落换了新颜,古道没入青草,古寺几经修缮。

唯有翠峰山,依旧巍然屹立在黄土高原之上:

峰不改其势,松不改其青,泉不改其甘,灵不改其韵。

它看过离别,也盼过归来;

听过悲歌,也唱过欢歌;

历经风雨,也守得安宁。

它不说话,却把所有的故事,都融进了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场云卷云舒、每一阵山风呼啸、每一声古钟悠长。

当最后一缕夕阳漫过玄虎岩,

当最后一声钟鸣飘向黄河岸,

当最后一句山歌绕上古柏枝,

翠峰山,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山河不老,翠峰长青。

传奇不绝,文脉永续。

这,就是河曲翠峰山。

这,就是写不尽、唱不完、传千年的——翠峰山传奇。

一座山,承载了一方水土的魂;

一段故事,温暖了一代又一代人。

翠峰山的传奇,从来不是写在纸上,

而是刻在山岩上,流在清泉里,长在古柏上,响在歌谣中,藏在每一个故乡儿女的心底。

山河不老,故事不息。

翠峰常青,传奇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