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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登基后另娶新后,只封我为妃,于是我逃离后宫重返战场,可他却崩溃了

我没死在北疆的雪里,也没死在西境的沙中,却住进了沈烬的皇宫,成了他的端妃。人人皆道,楚将军用兵如神,对陛下更是情深义重,

我没死在北疆的雪里,也没死在西境的沙中,却住进了沈烬的皇宫,成了他的端妃。

人人皆道,楚将军用兵如神,对陛下更是情深义重,重到能看他十里红妆迎娶新后,自己甘居妃位,默默守候。

他们说得那般真切,我听着,只觉得有些有趣。

沈烬来我宫里那日,身上带着陌生的熏香。他握着我的手,指尖温热,声音比往日更低沉温和。“阿倾,义芸她……性子柔顺,你们定能相处融洽。你永远是朕最特别的人。”

我说,好。

他又说了许多,关于朝局,关于平衡,关于他的不得已。我都说,好。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苏义芸。

看看那个让他毫不犹豫放下我们多年情分,放下“共享天下”诺言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1.

我没死在战场上,却住进了他的皇宫。

人人都说,楚将军对陛下用情至深,深到能容忍他另娶他人,自己甘居妃位。

他们说得那样真,我听着,只觉得有趣。

沈烬来我宫里那日,身上带着陌生的熏香。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刻意放得温和。“阿倾,义芸她性子好,你们定能相处融洽。你永远是朕最特别的人。”

我说好。

他又说了许多,关于朝局,关于平衡,关于他的不得已。我都说好。

我只是想看看苏义芸。

看看那个让他毫不犹豫放弃与我少年承诺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大婚典礼极尽隆重。我按品级穿戴,站在妃嫔之首,看着他们行礼祭天。沈烬一身红黑冕服,身姿挺拔,侧脸在旒珠后看不清神情。他握着身边女子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

那女子凤冠霞帔,盖头遮面,只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

三日后,新后于坤宁宫接受六宫朝拜。

我挑了件不出错的宫装,发髻梳得整齐。镜中人眉宇间还留着沙场磨出的痕迹,被脂粉小心掩着。

苏义芸出来了。

她穿着明黄常服,比大婚那日少了隆重,多了清雅。云鬓高耸,簪着简单凤钗。脸完全露出来,是一种温润秀丽的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不点而朱。

她声音也好听,清凌凌的。受礼,赐座,说些同心同德的话。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顿,然后浅浅一笑。

那笑意很干净,带着些好奇。

轮到我上前拜见,她虚扶一下。“楚姐姐请起。久闻姐姐英名,今日得见,是义芸之幸。”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边关苦寒,姐姐多年征战,实在辛苦了。”

我抬眼看她。她眼神澄澈,说的是真心话。

“皇后娘娘言重。”我垂下眼,“分内之事。”

礼毕,众人散去。我走在最后,快到宫门时,她身边的大宫女追上来,福身道:“楚妃娘娘,皇后娘娘新得了些庐山云雾,若您得闲,可愿去后殿尝尝?”

我有些意外,想了想,点头。

暖阁布置得雅致,书卷气多于富贵气。苏义芸已换了家常衣裙,正在煮水。见我进来,她起身相迎,亲自斟茶。

“这里没外人,姐姐唤我义芸就好。”她将茶杯推过来,“姐姐尝尝。”

我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好茶。”

她笑了,眉眼弯弯。“姐姐喜欢就好。”她自己也捧了一杯,慢慢喝着,然后轻声说,“其实我知道姐姐和陛下是旧识。陛下有时会提起过去,提起你们一起在军营的日子。”

我没接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道:“陛下说,姐姐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次委屈姐姐了。”

我放下茶杯。“谈不上委屈。陛下有自己的考量。”

苏义芸看着我,眼神认真。“姐姐,我不是来示威或讨好的。我进宫也非我所愿。苏家需要皇后,陛下需要苏家。我只是恰好姓苏,又还算合适。”

这话说得坦诚。她脸上没有伪饰,只有淡淡无奈。

“但既然来了,我便想做好这个皇后。”她重新抬眼,目光清澈坚定,“至少让宫里少些无谓争斗。尤其是姐姐。”她顿了顿,“我知道姐姐志不在此,这四方天困不住苍鹰。但眼下还请姐姐保重自己。”

那天我们没聊太久,但茶喝得舒服。临走时,她送我一只青瓷香盒。“里面是安神香料。姐姐夜里若睡不好,可以试试。”

我接过,道谢。

走出坤宁宫,秋风拂面。我握着小盒,光滑微凉。

苏义芸和我想的不一样。她不是娇弱的花,更像庭中翠竹,柔韧有风骨。

2

之后日子平静。沈烬很忙,来后宫次数不多,多是在苏义芸那里,偶尔去别处以示雨露均沾。来我这里,寥寥无几。

每次来,他总带着疲惫。有时问问习惯否,有时说说前朝事。说完,常会沉默,看着窗外或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歉意,无奈,或许还有未尽的旧情。但这些被皇权朝局包裹,早已变味。

有一次他喝了酒,来我宫里。他拉着我的手,手指发烫。“阿倾,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说要娶你,你说除非我能打赢你。后来我天天练武,终于把你摔地上了。”

我记得。那年我们十二岁,在演武场,他把我撂倒,自己磕破膝盖。我们一起躺在地上看天大笑。

“记得。”我说。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黯下去。“可现在……”他没说下去,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松开,转身走了。

那晚之后,他很久没来。

苏义芸倒常邀我去喝茶下棋。她棋艺不错,心静,布局稳。我们话不多,但相处自在。她知道我爱看兵书,有时托人寻孤本给我。她知道我夜里易醒,又给我几种安神香方。

“姐姐气血有亏,旧伤未愈,不能只用安神,还需温养。”她认真递过方子,“这是太医院老太医的家传方子,我用着还好,姐姐试试。”

我接过方子,字迹清秀。“多谢。”

“姐姐不必客气。”她微微一笑,“这宫里真心人少,能说得上话的更少。姐姐不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烦。她是唯一不与我谈论沈烬,不计较得失,单纯对我好的人。

深冬时,我旧伤发作,咳得厉害,夜里发热。沈烬派了太医,赏了药材。苏义芸几乎天天来,有时带亲自炖的汤,有时只是坐坐,替我换额上帕子。

“姐姐这伤,是落鹰峡留下的吧?”她一边拧帕子一边问。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

“陛下有一次提起。”她将凉帕子敷在我额头,动作轻柔,“说那一战极其凶险,姐姐为救被困中军,率轻骑突入,后背中箭,落下病根。”她叹了口气,“陛下说,那次若是姐姐有什么不测,他……”

她停住,没再说。

我闭眼。落鹰峡,那支箭贯穿铠甲,差点伤到心脉。昏迷前,我看到沈烬冲来,脸色惨白,眼里全是恐惧。醒来时,他守在床边,胡子拉碴,紧抓我的手说:“阿倾,以后不准再这样,不准再离开我视线。”

那时的恐惧是真的,情意也是真的。

只是“以后”太长,长到让很多东西变质。

“都过去了。”我说。

苏义芸沉默一会儿,说:“姐姐,值得吗?”

我没回答。值不值得,现在问已无意义。

病好后,我与苏义芸走得更近。这引起微词。有嫔妃议论我巴结皇后,说我失了圣心另寻靠山。也有流言揣测皇后拉拢旧人巩固地位。

这些声音隐约传来,我只当没听见。苏义芸似乎也听说了,一次下棋时,她说:“姐姐,若因为我让你平添烦恼,以后我便少来些。”

我落下一子:“下棋便下棋,想那些做什么。”

她一愣,然后笑了:“姐姐说得是。”

3

开春后,边关传来不好消息。北狄部落有异动,小摩擦不断。沈烬越发忙碌,眉头总锁着。

一天夜里,他已歇下,被急报叫起。匆匆离开时,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我熟悉的、属于战事将起的凝重。

之后气氛明显紧张。朝会频繁,武将出入增多。后宫用度稍减,宴乐皆停。

苏义芸脸上也有忧色。她父亲是文臣,兄长在兵部。她有时低声问我:“姐姐,依你看,这次狄人是骚扰还是……”

我看着庭中抽芽的树木,说:“不像骚扰。像是在等什么。”

她神色更忧:“陛下为此事,好几夜没睡好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沈烬的难处我知道,边境安宁没几年,国库经不起大战。朝中武将青黄不接,若真打起来,很吃力。

又过半个月,坏消息来了。北狄联合西羌,集结重兵,突袭天门关。守将轻敌,关隘失守。狄人铁骑南下,连破三城,烧杀抢掠,直逼潼川。

潼川是京师屏障,潼川一破,京城危矣。

朝野震动。主战主和吵成一团。有言迁都南避,有言割地求和,有言死战。沈烬在朝堂上发火,砸了杯子,主和派暂时噤声。

但战事不利。援军匆忙赶去,中埋伏,损兵折将。潼川被围,告急文书一日三传。

恐慌蔓延。物价飞涨,富人南逃。宫里人心惶惶,嫔妃面色惶然。

沈烬肉眼可见地憔悴。他来我宫里一次,什么都没说,只是坐着,手撑着头,背影疲惫。

苏义芸也瘦了。她尽力维持后宫秩序,安抚人心,但眼下乌青遮不住。她来我这里时,常沉默,只是握茶杯,看虚空。

“姐姐,”有一天她忽然问,“如果真到了最坏那步,你会走吗?”

我反问:“你会吗?”

她摇头,笑容惨淡:“我是皇后。国若不在,何来皇后。我会陪陛下到最后。”

她说得平静,但我听出决绝。

“你不会走的,对吗姐姐?”她看着我,“不是因为陛下,是因为潼川后面的百姓,对吗?”

我看着她清澈眼睛,点头。

她笑了,眼里有泪光:“我就知道。”

战况持续恶化。潼川守将苦苦支撑,城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朝中无人敢再领兵出征,恐惧弥漫。

然后那天傍晚,沈烬来了。

他一个人来,没带随从。穿着常服,有些皱,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玄色铠甲,上面放着一柄剑。

是我的“惊澜”剑。

他走进来,将铠甲和剑放在桌上。金属与木桌碰撞,发出闷响。

殿内没点灯,暮色昏沉。他站在昏沉里,看我。

“阿倾。”他声音沙哑,“潼川守不住了。”

我没说话。

“朝中无人可用。”他每个字说得很慢很重,像从胸腔挤出,“去的都败了。剩下的不敢去。”

他向前一步,暮光勾勒他紧绷的下颌。“国库撑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击退狄人主力,才能喘息谈后续。”他又向前一步,几乎到我面前,眼睛死死盯着我,“需要一场大胜。一场足以震慑狄人稳住局势的大胜。”

他目光落向铠甲,又移回我脸上,里面翻滚痛苦挣扎恳求,还有孤注一掷的绝望。

“阿倾,只有你能做到。”他声音发颤,“你熟悉狄人战法,你带过潼川的兵,你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人。”

他伸手,似乎想碰我,又在半空停住,握成拳。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他低头,肩膀垮下,“我知道我负了你,负了从前所有承诺。你要恨我怨我,都是应当的。”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但阿倾,这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沈家江山!潼川后面是数十万百姓!一旦城破,狄人屠城惨剧又会重演!那些百姓那些活生生的人……”

4

他哽住,说不下去,只是看我,眼里是濒死之人抓最后一根浮木的哀切。

暮色更浓,殿内几乎全暗。只有铠甲和剑残留冰冷微光。

我静静站着,听他粗重呼吸,听更漏滴答。

很多画面闪过。漠北风雪,西疆孤城,落鹰峡箭矢,渭水畔我们背靠背,他说“阿倾撑住援军快到了”。

也有眼前画面。苏义芸煮茶的侧脸,她递给我安神香方时认真的眼神,她说“我会陪陛下到最后”时那抹惨淡笑容。

最后是沈烬此刻样子。褪去帝王光环,只剩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男人。

恨吗?好像不多了。怨吗?也淡了。只是心里那片地方空荡荡,风吹过只有回响。

我走到桌边,伸手,指尖拂过冰凉甲片。上面有许多划痕,最深那道在左胸,是替他挡刀留下的。甲胄内侧仿佛还能闻到经年不散的血与尘沙气。

惊澜剑安静躺着。我多久没碰它了?剑鞘纹路依旧熟悉。

我收回手,转身面对沈烬。

他屏息,眼睛一眨不眨看我。

“沈烬。”我开口,叫他名字,不是陛下。

他身体一震。

“我进宫,不是因为我爱你爱到能忍受一切。”我声音在昏暗殿里清晰平静,“我只是想看看苏义芸是什么样的人。”

他脸上肌肉抽动,瞳孔骤缩,像被什么击中。

“我看到了。”我继续说,目光掠过他投向窗外彻底黑下的天空,“她很好。比这宫里任何人都好,也比很多人以为的更好。”

我转回目光,落在他苍白失措的脸上。

“这一仗我会去打。”我说,“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沈家社稷。”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为了潼川城里城外那些等死的兵和等死的百姓。”

沈烬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死灰般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悸。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也像第一次真正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我没再看他,伸手拿起桌上惊澜剑。

剑身入手沉甸甸。一股久违的冰冷触感从掌心蔓延。

“给我调兵符节,我要绝对指挥权,任何人不得干涉。”我声音没有起伏,“明日天亮我出发。”

说完我不再停留,拿着剑转身走入殿内更深黑暗。

将他和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悔恨哀恳都留在那片吞噬一切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