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林家大公子娶妻,可新娘子的花轿居然要被换了!”
“换成谁啊?”
“肯定是林公子放在心尖上的那位表小姐苏婉柔啊!”
喜轿里面,我把这些街头巷尾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大红的盖头下面,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喜扇。
我的未婚夫,为了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名份,竟然把我如此践踏。
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但最终还是被我硬生生忍了回去。
我倒要看看,这出戏,最后到底会怎么收场。
01
“小姐,他们……他们真的把花轿换了!这……这可该怎么办啊!”贴身丫鬟青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轿帘外面断断续续传进来,还夹杂着轿夫们改变路线时杂乱的脚步声。
我端坐在轿子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偶。
头上的凤冠沉重无比,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看得我眼睛生疼。
我能怎么办呢?冲出去扯下盖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林文轩为什么这么薄情寡义吗?
还是哭天抢地,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我沈清鸢的笑话?
不,那不是我会做的事。
我爹沈万鸿经常说,我们沈家的人,做生意的时候可以精明算计,但做人一定要有骨气、顾体面。
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要是换做别的女子,恐怕早就一头撞死在轿子里了。
可我偏不。
林文轩,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屈服,让我们沈家颜面扫地,然后你再假惺惺地来安抚我,给我一个妾室的位置,好名正言顺地吞下我沈家作为嫁妆的巨额财富吗?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涌入我脑海的,全是林文轩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
我们从小就定下了婚约,他是京城有名的才子,性格温文尔雅,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擅长吟诗作赋,我精通算账理财,他主外打理朝堂事务,我主内操持家事,一定能让林家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大婚这一天的到来,为了他,我特意学了女红,学了烹茶,学了如何管理偌大的家族,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主母。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想,应该是从他家里来了那位寄居的表妹苏婉柔之后吧。
苏婉柔,人如其名,长得清丽脱俗就像水中的莲花,而且才情出众,是京城里人人称赞的才女。
她和林文轩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一直很深厚。
只是她出身旁支,家道早就中落了,根本没办法在仕途上给林文轩任何帮助。
而我,沈清鸢,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就算手里握着万贯家财,在他和那些文人雅士眼里,也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俗人。
他开始对我变得冷淡,眼神里多了很多疏离和不耐烦。
我们之间的话题,也从之前的诗词歌赋,慢慢变成了柴米油盐,他眼里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曾经试图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学着他喜欢的样子,亲手为他做饭,为了陪他下棋彻夜研究棋谱,可换来的,却是他一句淡淡的“俗不可耐”。
02
我听到过下人们私下里窃窃私语,说公子和表小姐才是天生一对,还说我是用金钱捆绑了林文轩。
我也亲眼看到过他和苏婉柔在月下对诗,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
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泡进了冰窖里,从里到外,凉得透彻。
我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曾经问过我要不要退了这门亲事。
可当时婚期已经定好了,喜帖也都发出去了,这个时候退婚,对我和我们沈家的名声都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我咬着牙告诉父亲,我相信林文轩只是一时糊涂,等大婚之后,他一定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可笑了。
我以为我的忍让和退步能换来他的回心转意,却没想到,换来的是他在大婚之日,给我准备的这份“天大的惊喜”。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又压抑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轿子已经停下了。
可这里,一点也不像林府门前那样人声鼎沸。
没有喜庆的丝竹音乐,也没有宾客们的喧哗笑语,只有风吹过廊檐时发出的呜咽声,还有盔甲摩擦时那种冰冷的声响。
“小姐……这……这里是……”青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既来之则安之,扶我下轿吧。”
青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掀开了轿帘。
刺眼的光线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
透过盖头的缝隙,我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官靴,靴面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云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绝对不是林文轩的鞋子,以他的家世地位,还远远没有资格使用这样规制的物品。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没有喜娘在旁边搀扶,也没有繁琐的礼节,只有这只手悬在半空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我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看得出来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镇定,但很快就握紧了我的手,力道沉稳,小心翼翼地将我牵引出轿。
脚下的地面是冰冷的青石板,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样。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和祝福,只有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我被他牵着,跨过火盆,跨过马鞍,一步步朝着那未知的大堂走去。
红色的地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殿内深处,两旁站立的不是喜笑颜开的宾客,而是一排排身着铠甲、面无表情的侍卫。
他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03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嫁的,到底是谁?
林文轩,你把我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以为只是把我送到一个陌生人家,让我出丑丢脸吗?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一场羞辱,这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大堂之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根巨大的红烛在燃烧,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主位上坐着的,似乎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身穿诰命服饰,神情十分肃穆。
堂下观礼的人并不多,但每个人都气息沉稳,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没有司仪高声唱礼,只有一个声音冷硬的内侍官,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念着单调的祝词。
“一拜天地——”
我顺从地跟着身边的男人转身,跪下,磕头。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这只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二拜高堂——”
我们转向主位,再次行礼。
我能感觉到,主位上那位夫人的目光,像锥子一样落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夫妻对拜——”
我们相对而立。
隔着厚重的盖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样,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我缓缓跪下,他也随之跪下,我们额头相抵,完成了这最后一道礼仪。
礼毕之后,没有任何掌声,也没有任何喝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青竹和两个陌生的婢女扶着,送往新房。
一路上,穿过了无数的回廊和庭院,这座府邸的庞大和森严,让我心里充满了震惊。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官宦人家该有的气派。
亭台楼阁随处可见,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威严和规制。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形。
林文轩,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把我送到了谁的床上?
04
新房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布置得虽然喜庆,却依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
桌上的合卺酒已经准备好了,金制的酒杯在烛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我安静地坐在床沿,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青竹早就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青竹。”我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小……小姐。”青竹颤抖着回应。
“去把我们带来的那个小匣子拿来。”我说道。
那个匣子里,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里面有一包见血封喉的毒药,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原本我是想,如果林文轩真的把我逼上绝路,我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现在,或许它们有了新的用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身的寒气。
他挥了挥手,房间里的下人包括青竹在内,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那目光锐利得像鹰一样,仿佛能穿透红盖头,看清我的一切。
我紧紧攥着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他动了。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没有用喜秤,而是直接用手,掀开了我的盖头。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睁开时,一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闯入了我的视线。
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深邃,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紧抿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寒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冰雪和风暴。
他身着一袭大红喜服,却丝毫没有新郎官该有的喜悦,反而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是他。
传闻中那位权倾朝野,冷酷无情,连当今圣上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靖王萧煜。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文轩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主意打到靖王府的头上!
据我所知,今天也是靖王大婚的日子。
靖王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太后为了给他冲喜,将自己娘家的一位远房侄女许配给了他。
想必,林文轩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买通了或者欺骗了某些环节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和那位王府正牌新娘的花轿掉了包。
他的目的,是想借靖王的手,毁了我沈清鸢的清白和名声。
一个失贞的商贾之女,就算靖王府碍于颜面不将此事张扬出去,我也再无可能清清白白地回到沈家。
到时候,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求着他林文轩收留。
他便可以如愿以偿,既娶了心上人做正妻,又能将我和我身后的沈家财富,牢牢掌控在手中。
05
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个歹毒的计谋!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他算到了我的隐忍,算到了苏家的顾虑,却没有算到我沈清鸢的脾性。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传说中杀伐果决,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心中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反而慢慢平复了下来。
事已至此,再害怕,也无济于事。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我何不为自己争一争呢?
“你,不是镇国公府的柳小姐。”萧煜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上好的古琴弹奏出的旋律,却带着刺骨的冰渣。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我叫沈清鸢,是江南富商沈万鸿之女。”
“今天,我本该是嫁入林家为妻的。”
“林家?翰林院编修林仲远的长子,林文轩?”萧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我干脆地回应。
06
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所取代。
他似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这京城里的腌臜事,显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倒是个有趣的局。”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林文轩,好大的胆子。”
我不知道他这句“好大的胆子”,究竟是对林文轩算计了他而感到愤怒,还是对我这个冒牌货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而感到可笑。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我?”我索性豁出去了,直接开口问道。
横竖不过一死。
被他杀了,总比回到林文轩身边受尽屈辱要好得多。
萧煜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镇定感到有些意外。
一般的女子,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哭着求饶了。
“处置你?”他缓缓踱步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然后端起一杯,递到我面前。
“本王为什么要处置你?”
“圣旨已下,拜过天地,你沈清鸢,从现在起,就是本王的靖王妃。”
我愣住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会杀了我,会把我秘密送走,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丑闻压下去,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承认我这个“假王妃”。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出口。
萧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本王娶谁,并无区别。”
“镇国公府的柳小姐,与富商沈家的沈小姐,于本王而言,都只是一个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
“既然你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便是你的命。”
他顿了顿,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闪过一道精光:“更何况,你不觉得,将错就错,会比拨乱反正,更有趣一些吗?”
“本王,很想看看林文轩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娶的是谁,他在乎的,是这场意外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乐趣,能让那些算计他的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我,就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用来狠狠报复林文轩的棋子。
也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他愿意给我这个“靖王妃”的名分,那我何不接下呢?
我接过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无比,一路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却让我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王爷。”我放下酒杯,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今往后,沈清鸢,定会当好这个靖王妃。”
“绝不给王爷丢脸。”
萧煜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
“很好。”他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随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作为靖王妃,你该得到的尊荣,本王一样不会少你。”
“但若你敢有二心……”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眼神中的警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拐向了一条无法预知的道路。
07
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犹未可知。
但我沈清鸢,绝不会坐以待毙。
林文轩,你给我等着。
你欠我的,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那一夜,萧煜并没有与我同房。
他只是在偏殿的书房里处理公务,直到天亮才起身离去。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也让我更加确定,他娶妻,真的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第二日一早,我便在青竹和王府老嬷嬷的伺候下,梳妆打扮,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王妃常服。
铜镜中的我,面色沉静,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凌厉。
“王妃,该去给太妃娘娘敬茶了。”张嬷嬷恭敬地说道。
她是在王府待了几十年的老人,也是萧煜的奶娘,在府中地位十分尊崇。
08
昨夜发生的一切,她显然都看在眼里,但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仿佛我天生就是这里的主人。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前往太妃的静心堂。
靖王太妃,是先帝的贵妃,也是萧煜的生母。
传闻她当年宠冠后宫,却在先帝驾崩后,自请离宫,长伴青灯古佛,为皇家祈福,从此不问世事。
静心堂里,檀香袅袅,气氛十分肃穆。
我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将茶杯举过头顶:“母妃,请喝茶。”
靖王太妃并没有立刻接过茶杯,她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我。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起来吧。”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命途多舛。”
她的话,意有所指。
我心中一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既入了靖王府的门,便是靖王府的人。”
“以前的事,都忘了吧。”她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阿煜那孩子,性子冷,肩上的担子又重,以后,你多担待着些。”
“是,儿媳记下了。”我低声应道。
从静心堂出来,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位太妃娘娘,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如明镜。
她恐怕早已知晓我的身份,却也和萧煜一样,选择了默认。
我开始明白,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和无奈。
而我,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自己的价值。
我开始接手王府的中馈事务。
靖王府的账目,比我想象的还要混乱。
萧煜一个大男人,心思全在朝堂之上,对这些内宅之事,向来不闻不问。
府里的管事们阳奉阴违,中饱私囊的人不在少数。
这对我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领域。
我爹从小就教我算账,看账本,打理铺子,这些事情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不出三日,我便将王府几十年的旧账都理得一清二楚,还抓出了几个贪墨最严重的管事。
我没有大张旗鼓地发作,而是将账本整理好,直接送到了萧煜的书房。
他看到那几本被我用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的账本时,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这些,都是你做的?”他开口问道。
“是。”我平静地回答,“王府家大业大,开源节流,才是长久之计。”
“这些人,盘踞府中多年,根基深厚,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我将皮球,巧妙地踢给了他。
我一个新嫁入门的王妃,根基未稳,不宜树敌过多。
但这些蛀虫,又不得不除。
萧煜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王府的中馈,以后,便全权交由你打理。”
“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不必问我。”
这是他给我的权力,也是他对我的信任。
我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我用雷霆手段,处置了那几个管事,杀鸡儆猴,同时又提拔了几个有才能却被打压的下人。
一时间,整个靖王府的风气为之一肃。
09
我还利用我沈家商行的渠道,将王府名下那些收益不佳的铺子和田产,重新规划打理。
不出半月,便让王府的收益,翻了整整一倍。
这些日子,我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时间去想林文轩,去想那些不堪的过往。
我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庞大的王府之中。
我渐渐发现,当我手中握有实权,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时,那些情情爱爱,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而我和萧煜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我们白天各自忙碌,晚上,他偶尔会来我房里,却只是坐着喝杯茶,或者,跟我讨论一些账目上的问题。
他会问我一些关于江南商税的看法,我也会向他请教一些朝堂上的局势。
我们像是盟友,是合作伙伴,唯独不像夫妻。
但我很满足。
这样的生活,比嫁给林文轩,在他的冷漠和苏婉柔的白眼中度过一生,要好上一万倍。
与此同时,关于靖王府大婚之日娶错新娘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在京城的权贵圈里,悄悄地流传开来。
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毕竟,那是靖王。
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而且,所有人都看到,沈家的商行,开始与靖王府有了越来越密切的合作。
我父亲,沈万鸿,这个以往在权贵眼中上不了台面的商人,如今却成了靖王府的座上宾。
沈家的财力,加上靖王的权势,这强强联合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如今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递到靖王府的拜帖,堆积如山。
我猜,林文轩此刻,一定还被蒙在鼓里。
他一定还在他那小小的林府里,和他那所谓的“真爱”苏婉柔,做着掌控沈家财富,从此平步青云的美梦。
我算着日子,算着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一天。
我甚至能想象到,当他得知,他费尽心机想要羞辱抛弃的女人,转眼间就成了他需要仰望,甚至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靖王妃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10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林府里,林文轩正与苏婉柔在庭院中赏花对饮,神情说不出的得意。
这几日,他一直等着沈家上门求他。
他料定沈清鸢那个蠢女人,被送到陌生人家,名节尽毁,除了委身于他做妾,再无他路。
沈家的万贯家财,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文轩,你看这株并蒂莲开得多好,就像我们一样永远相守。”苏婉柔依偎在他怀里,笑靥如花。
“是啊,婉柔,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林文轩柔情款款地回应着她的爱意。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林文轩不悦地皱起眉头,“可是沈家来人了?”
“不……不是啊公子!”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咱们……咱们派去盯着沈家嫁妆队伍的人回报,沈小姐的嫁妆……一百八十抬,全……全都抬进靖王府了啊!”
“而且……而且外面都在传,说……说沈小姐,她……她嫁给了靖王,成了……成了靖王妃!”
林文轩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酒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揪住管家的衣领,眼神猩红得像要吃人,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嘶哑变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管家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断断续续地重复道:“公……公子,是真的!全城的人都在说,沈小姐那天被抬进的是靖王府,还和靖王拜了堂,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了!”
11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依偎在林文轩怀里的身体也僵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林文轩的衣袖,声音发颤:“文轩,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安排好了,把她送到城郊那个破落户家里,怎么会变成靖王府?”
林文轩一把推开管家,踉跄着后退几步,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买通了轿夫和喜娘,特意选了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家,就是为了让沈清鸢身败名裂,怎么会偏偏送到了靖王府?
那个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靖王萧煜,是他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他怎么敢去招惹?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林文轩疯狂地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肯定是他们认错人了,沈清鸢那个商贾之女,怎么配得上靖王?”
可管家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公子,没错的!沈家的嫁妆清单都传遍了,一百八十抬,全是稀世珍宝,靖王府的人亲自清点接收的,还有人亲眼看到沈小姐穿着王妃的服饰,去宫里给太后请安了!”
“而且……而且听说,靖王殿下很看重沈王妃,不仅让她全权打理王府中馈,还把王府名下的好几家铺子都交给她打理,沈家的生意现在做得更大了!”
林文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若不是旁边的廊柱支撑着,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费尽心机策划的一切,不仅没有毁掉沈清鸢,反而让她一步登天,成了高高在上的靖王妃。
而自己呢?不仅没能得到沈家的财富,反而可能因为算计靖王而惹上杀身之祸。
一想到靖王萧煜那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狠厉手段,林文轩就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苏婉柔也彻底慌了神,她紧紧抓住林文轩的手臂,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文轩,这可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靖王殿下要是知道是我们换了花轿,会不会杀了我们?”
林文轩此刻也没了主意,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万无一失的算计,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吞下沈家的财富,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场致命的灾难。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冲动,为了苏婉柔而得罪沈清鸢,得罪沈家。
沈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财力雄厚,沈万鸿更是精明过人,如今沈清鸢成了靖王妃,沈家有了靖王府做靠山,他们林家在京城恐怕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12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万鸿正在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务,听到下人禀报后,他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毛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靖王府的方向,喃喃道:“好丫头,真是好样的,没给我们沈家丢脸。”
旁边的管家有些担忧地说道:“老爷,小姐就这样成了靖王妃,会不会有危险?毕竟那靖王殿下……”
沈万鸿摆了摆手,打断了管家的话:“放心吧,清鸢这孩子,从小就聪慧过人,有主见,既然她能让靖王承认她这个王妃,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和本事。”
“而且,靖王虽然冷酷,但做事有底线,他既然认了清鸢,就不会亏待她。”
沈万鸿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倒是林家那个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算计到我们沈家头上,还连累了靖王,这笔账,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吩咐道:“你去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靖王府拜访,一来是探望清鸢,二来是向靖王殿下赔罪,毕竟这事因我们沈家而起。”
“另外,让人去查一下林家最近的动向,还有他们生意上的往来,我要让林文轩知道,得罪我们沈家,是什么下场。”
管家恭敬地应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沈万鸿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他知道,女儿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而沈家的命运,也将因此迎来新的转折。
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一定能在靖王府站稳脚跟,而沈家,也会借着这股东风,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靖王府里,我正在和萧煜商议王府商铺的经营事宜。
“王爷,这几家绸缎庄的地理位置不错,但之前的经营模式太过陈旧,导致客流量越来越少,”我指着账本上的记录,缓缓说道,“我打算重新装修店铺,聘请有名的绣娘,推出定制服务,相信能吸引更多的贵客。”
萧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眼神平静地听着我的话,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你看着办就好,”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王府的产业,以后就全靠你了。”
我抬眸看向他,只见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审视。
“王爷放心,我定会尽心尽力,不让王爷失望,”我认真地说道。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沈老爷前来拜访。
我心中一喜,连忙起身:“王爷,我去迎一下父亲。”
萧煜点了点头:“去吧,本王随后就到。”
我快步走出书房,远远就看到父亲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精神矍铄,正站在庭院中四处张望。
“父亲!”我轻声喊道。
沈万鸿转过身,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清鸢,我的好女儿,你在这儿一切都好吗?”
我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眼眶有些湿润:“父亲,我很好,王爷待我很好,王府的人也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那就好,”沈万鸿拍了拍我的手,仔细打量着我,“看你气色不错,为父就放心了。”
我们正说着,萧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万鸿连忙拱手行礼:“王爷客气了,小女能得王爷青睐,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沈家的荣幸,今日前来,一是探望小女,二是为那日的意外之事,向王爷赔罪。”
萧煜摆了摆手:“沈老爷不必多礼,此事与沈家无关,都是林文轩那个蠢货自作自受。”
他顿了顿,看向我:“清鸢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沈家就是本王的岳家,以后有本王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沈万鸿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王爷厚爱,我沈家定当铭记王爷的恩情。”
萧煜笑了笑:“沈老爷不必客气,里面请,我们坐下详谈。”
13
林府里,林文轩和苏婉柔坐立不安,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他们派出人去打探消息,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们越来越绝望。
不仅沈清鸢真的成了靖王妃,而且靖王还公开表示,很欣赏沈清鸢的才干,对她十分看重。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有消息说,靖王已经开始调查花轿被换之事,矛头直指林家。
“文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婉柔哭哭啼啼地说道,“靖王殿下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要不要逃跑?”
林文轩烦躁地踱步,脸上满是焦虑和不甘:“逃?能逃到哪里去?靖王的势力遍布天下,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抓回来的。”
他现在后悔莫及,当初如果不是被苏婉柔迷昏了头,想要给她一个正妻的名分,又贪图沈家的财富,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苏婉柔绝望地说道,“我不想死,文轩,我还不想死啊!”
林文轩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镇国公府帮忙?”苏婉柔突然说道,“镇国公府的柳小姐原本是要嫁给靖王的,结果被沈清鸢抢了位置,镇国公府一定很恨沈清鸢,也恨靖王,我们去找他们联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林文轩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镇国公府是名门望族,势力庞大,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真的能对抗靖王。
“对,去找镇国公府!”林文轩立刻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向镇国公说明情况,就说沈清鸢用卑劣的手段抢了柳小姐的婚事,我们愿意和他们一起,揭穿沈清鸢的真面目。”
两人来不及多想,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坐着马车赶往镇国公府。
可他们没想到,镇国公府的人根本不待见他们。
守门的侍卫看到他们,直接拦了下来,态度十分傲慢:“我们国公爷说了,不见你们这种卑劣小人,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国公爷,是关于靖王妃沈清鸢的!”林文轩急忙喊道。
“哼,沈王妃现在是靖王殿下的人,岂容你们污蔑?”侍卫冷笑道,“赶紧滚,再不走,我们就动手了!”
说着,侍卫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做出要驱赶他们的样子。
林文轩和苏婉柔吓得脸色惨白,只能狼狈地离开了镇国公府。
他们不知道的是,镇国公府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是林文轩故意换了花轿,不仅没有想要报复沈清鸢,反而觉得林文轩愚蠢至极,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毕竟,靖王的势力越来越大,镇国公府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得罪靖王。
被镇国公府拒之门外后,林文轩和苏婉柔更加绝望了。
他们走在大街上,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嘲讽和鄙夷,让他们无地自容。
“看,那就是林文轩,听说他为了他的表妹,把自己的未婚妻送到了靖王府,结果人家现在成了靖王妃,他却成了全城的笑柄。”
“真是活该,谁让他那么贪心,还那么蠢,居然敢算计靖王殿下。”
“我看啊,他们林家这次是要完了,靖王殿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林文轩和苏婉柔的耳朵里,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文轩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知道,他们林家,真的要完了。
靖王府里,我和萧煜、沈万鸿正在商议如何应对林家可能带来的麻烦。
“王爷,林文轩现在肯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我们不得不防,”沈万鸿忧心忡忡地说道。
萧煜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冰冷:“放心吧,本王已经派人盯着林家了,他们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
“而且,本王也已经查到,林文轩的父亲林仲远在任翰林院编修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证据都已经掌握了,只要本王一声令下,林家随时可以垮台。”
我心中一动,没想到萧煜竟然早就查到了林家的把柄,看来他早就为对付林家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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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英明,”我说道,“不过,林文轩毕竟是我的前未婚夫,就这样让林家垮台,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太过狠心?”
萧煜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还对他有旧情?”
我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没有,我对他只有恨意,只是觉得,我们做事还是要留有余地,不能做得太绝。”
沈万鸿也点了点头:“清鸢说得有道理,林家虽然可恶,但也罪不至死,我们只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知道我们沈家不是好惹的,靖王府不是好算计的就行了。”
萧煜想了想,说道:“好,那就听你们的。”
“本王可以不追究林家的死罪,但林仲远贪赃枉法之事,必须上报朝廷,让他罢官免职,林家的财产,除了保留一部分让他们维持基本生活,其余的全部充公,至于林文轩,本王要让他身败名裂,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和沈万鸿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处置很合理。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林文轩和苏婉柔在王府门外哭闹,想要见我。
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来靖王府闹事。
“让他们进来,”萧煜冷冷地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很快,林文轩和苏婉柔就被带了进来,他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一见到我,苏婉柔就扑了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袖,却被旁边的侍卫拦住了。
“沈清鸢,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苏婉柔疯狂地大喊大叫,眼神恶毒地看着我。
林文轩也跟着说道:“沈清鸢,你明明知道我爱的是婉柔,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现在你成了靖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快让靖王殿下放过我们林家!”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林文轩,苏婉柔,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平静地说道,“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当初是林文轩你,为了给苏婉柔一个正妻的名分,故意换了我的花轿,想要让我身败名裂,吞并沈家的财富,”我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可你们千算万算,算错了地方,把我送到了靖王府,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应该由你们自己承担。”
萧煜坐在一旁,脸色冰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林文轩和苏婉柔瑟瑟发抖。
“我们没有!我们不是故意的!”苏婉柔还在狡辩,“是轿夫认错了路,才把你送到靖王府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我冷笑一声,“那么多轿夫,那么多喜娘,怎么可能都认错路?而且,据我所知,是林文轩你亲自买通了他们,还特意交代了要把我送到城郊的破落户家里,这也是误会吗?”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据,扔在他们面前:“这是轿夫和喜娘的供词,还有你给他们的银两凭证,铁证如山,你们还想狡辩?”
林文轩和苏婉柔看着地上的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