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重病的母亲,我签了三年合约,嫁给京城首富当「替身太太」。他出钱,我出人,互不相爱、互不打扰。
白月光回国那天,热搜嘲我成狗血笑话。我把离婚协议拍在他胸口:「陆总,回收你的初恋,顺便放我一马。」
谁知离婚后他猝死手术室,我被叫去听遗嘱——房产、股份、存款,全写我的名字。
他说:你不想再当乙方,那就让你好好当一次甲方。
一
他的白月光回国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堵他离婚。
冬天的风刮得人脑门发木,民政局门口那块红色电子屏闪个不停。
【今日宜:嫁娶、搬家、签约】
【忌:分离】
我啃着一半烤红薯,看着那行忌分离,笑了一下,把纸袋揣进兜里,顺手摸了摸包里那份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今天,我就偏要跟这行忌对着干。
陆宴川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从黑色轿车里下来,西装笔挺,长风衣领子竖起,一只手还按着蓝牙耳机,冷声交代:让法务把那份收购协议再过一遍,条款我亲自改。
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隔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他。
三年了,我太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他一路走来,路边拉扯男人不肯离婚的大妈骂骂咧咧:男人都一个样,没良心的东西。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刚从冷库里出来,连停都没停。
直到他看到我。
我穿了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棉服,围巾半旧,鼻尖冻得红红的,手里举着一支签字笔,也没多隆重,就像来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顾晚,你闹够了没有?他皱眉,声音低下去,协议不是说好了三年吗?还有两个月。
陆总说的三年,是三年合同。我把协议从包里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他胸口,我说的,是三年已经到头。
他眼里闪过一瞬的烦躁:你清楚这两个月对公司有多关键吗?我没空陪你玩脾气。
所以你来得这么晚?我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门口那排队的夫妻,你看,人家吵吵闹闹一圈,该离离,该过过,只有我们最文明连吵都懒得吵。
陆宴川看我,目光像在看一场失控的商业谈判。
顾晚,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风声。
当然知道。
昨天晚上,他的白月光那位留学多年的金融才女刚刚落地回国,财经频道在机场做了个连线直播,两个人同框,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弹幕里刷的是什么?
「白月光回国,替身太太要失业了」
「三年合约应该快到期了吧?」
【小城穷学生,扮演别人影子,赚够了该走人了】
那一刻我在出租屋里看直播,手里握着吃到一半的方便面,一字一句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陆宴川和那位白月光,在镜头前微笑,礼貌寒暄。
主持人半开玩笑:网上都说宋小姐是陆总的白月光,今天是真的给大家发糖吗?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笑着,把话题引回资本市场。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对股民负责,对股价负责,对合作伙伴负责,对所有人负责,就是很少认真对我负责过。
我把笔递到他指间:陆总,你是上市公司高管,你很忙,我不闹。签个字,回收你的人生,好不好?
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几秒,指节骤然收紧:顾晚,这是你自己选的。
是啊,我抬眼看着他,我当初选了三十万手术费和一份三年合约婚姻,现在我选把命还给你。
我仰头冲电子屏努了努嘴:你看,今天黄道吉日,适合签约,也适合解约。
排队的大妈们都不吵了,眼睛刷刷往我们这边瞟。
有人压低声音:这女的长得一般啊,那是陆宴川?电视上那个陆总?
我说嘛,总裁娶穷姑娘,多半是有故事的。
闹到民政局来,多少有点真感情。
这些话像小刀子似的戳在我耳朵边,我笑了笑,顺着他们的话自己补了一句:哪里是真感情,就是一场买卖。现在买卖做完了,散伙。
陆宴川眼底的戾气终于浮上来了:进去说。
十分钟后,我们从民政局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小本本离婚证。
冷风一吹,红本封面亮得刺眼。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那本东西,嗓音有点哑:顾晚,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把自己的那一本收进口袋,退后半步,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恭喜陆总,自由身解锁。
至于那位宋知遥宋小姐我笑着抬眼,祝你们百年好合,永不上市。
说完,我提着包转身下台阶。
再冷的风吹到脸上,也不觉得疼了。
我不知道的是,我们从民政局出来那一刻,有人举着手机,将画面拍了个清清楚楚,发到了网上。
陆宴川被小太太堵在民政局门口,现场递上离婚协议?
白月光回国当天,替身太太递上离婚书,好一出豪门大戏。
热搜再一次炸了。
二
我第一次见到陆宴川,是在高三那年冬天的医院走廊。
救护车一路鸣笛把我妈送进去,我缩在急诊室外的塑料椅上,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抖。
医生问我:做手术要押金,你家属呢?
我爸在县里给堂哥张罗婚礼。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手机打不通。
我钱包里翻了一圈,一共不到两千块,银行卡里还有学费,舍不得动。那点钱,连检查都不够。
护士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肿瘤这种手术,少说也要几十万,你们家属到底来不来?
我嗓子一紧,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张黑色金属卡放在医生面前:先刷这个。
年轻男人站在我面前,穿着深色毛呢大衣,冷白的脸线条分明,眉眼很锋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宴川。
我连忙站起来,抓紧了衣角:我、我们不认识你……
我认识她老师。他淡淡道,顾老师让班主任联系的我。他们说顾晚是年级第一,不能因为这点破事耽误高考。
破事。
在大人嘴里,除了高考,其他都是破事。
但他那张黑卡落下的声音,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救命。
那一刻,我心里很清楚我欠了他一条命。
后来我妈做了手术,病情暂时稳定,我爸回来,大吵了一架,说我乱花钱,说别人帮忙都是有目的的,说这钱总要还的。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他们争吵,手心冒汗。
那天晚上,我给陆宴川发了一条短信。
钱我会还。
十几秒后,他回复。
好好高考。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学费、生活费加在一起,对我这种家庭来说仍然是一座大山。我爸刚给堂哥凑完彩礼,家里几乎掏不出多余的钱。
我白天上课,晚上给人写软文、写稿子,能接的活都接。大学最后一年的时候,妈病情复发,要做第二次手术。
三十万,医生这次报得更直接。
我握着那张住院单,站在医院走廊里,鼻子发酸,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砖卖。
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陆宴川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比高中时候冷多了,西装剪裁锋利,眼神淡得像过了一层雾。他看着我手里的住院单,开门见山:三十万,我出。
我下意识摇头:我不能再欠你。
不是白给。他看着我,言简意赅,我们谈个合约。
那天,我们在医院走廊旁边的咖啡厅,签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份合同。
三年合约婚姻。
他出三十万帮我妈做手术,负责我和我妈接下来的医疗费用和生活。
我以妻子身份出现在他需要的任何场合,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三年期满,各自恢复自由,他一次性再给我一笔钱,作为违约补偿。
我拿着笔,签字的时候,指尖冰凉。
他问我:你不问问,为什么是你?
因为你需要一个干净的简历,婚姻状况稳定,对上市有利。我抬眼看他,而我……一无所有。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冷:你倒挺清醒。
我们在小区的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亲友团,什么都没有。那天只有工作人员看了眼我们的登记资料,随口感叹了一句:大学生这么早结婚,真有勇气。
从那天起,我在法律上成了陆太太。
可这个太太,当得并不光鲜。
白天,他是财经新闻里的陆总,雷厉风行,手握亿万资产,出入金融圈如鱼得水;
晚上,他回到家,拿着电脑坐在沙发一角处理文件,偶尔看我一眼:你妈那边药够不够,不够叫助理再送。
三年婚姻,有一多半时间,他都在忙工作和应酬。真正属于我的,不多。
唯一一次我们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是他公司上市前的答谢酒会。
那天我穿着助理替我选的一条礼服,站在他身边,被人敬酒,被人打量。
这就是陆太太?
听说是小地方来的学生呢。
哎,现在大学生眼光真好,一嫁就嫁总裁。
我握着酒杯,笑着点头,心里冷得厉害。
有人当着我的面问:听说你有个青梅竹马在国外挺厉害的,金融才女,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陆宴川淡淡一笑:她是我们合作方的代表,不是我青梅竹马。
那人哈哈大笑:哎哟,陆总都亲自解释了,那肯定是真有点什么。
一桌人哄堂大笑,谁也没把他的澄清当真。
那晚结束,他送我回家,进门就去书房接电话,我在客厅换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你就是顾晚?挺可怜的。
别人写情书,你写欠条。别人谈恋爱,你做合同媳妇。
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吗?小地方来的替身。
末尾还附了一张截图,他和宋知遥在国外同台的照片,角度暧昧,新闻标题起得狗血:《金融才女宋知遥背后的神秘男人,是她的少年白月光?》
我站在玄关灯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后来我才知道,替身这两个字从那时候起,就悄悄挂在了我的名字上。
三
宋知遥彻底回国,是在我们合约婚姻的第三个年头。
那天,她刚走出机场,财经频道就做了直播,主持人笑意盈盈地说:欢迎我们金融圈的传奇人物宋知遥宋小姐。
镜头一转,她戴着墨镜,风衣轻摆,长发披肩,气场确实好。弹幕刷得飞快:
这才是女主角脸。
陆宴川不配她。
替身小太太是不是该下岗了?
主持人没节操地问:网上都传你是陆总的白月光,今天会去见他吗?
宋知遥笑得得体:陆总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私人的事情……看缘分吧。
那如果缘分到了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镜头:那就不辜负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