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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秋天,湖北红安七里坪徐家河村的晒谷场上,石顺香正和几个妇女一起晒稻谷。
突然,一辆军车开进了村子,停稳,下来一个穿军装的后生。
他四处打听,说要找石顺香。
村干部赶过来问情况,那后生说,他是徐深吉司令派来的,要接石大婶去北京。
村干部愣住了,徐深吉这个名字他听过,是石顺香那个早就牺牲的儿子。
一封信打破17年的沉默晒谷场上的人越围越多,石顺香站在人群里,内心犹豫。
那后生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几张照片。
信封上的字迹,石顺香看着眼熟。
照片上的人穿着军装,眉眼间确实像她儿子。
信是徐深吉写的,他在信里说,自己当年没死,是被老乡救了。
这些年一直在找娘,托了好多人捎信,但都没送到。

前段时间碰到一个从湖北调来北京的民政干部,才打听到娘的消息。
石顺香看完信,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放声大哭,周围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一哭,就把17年的委屈和思念全哭出来了。
1932年那年,乡干部送来一张盖着红章的牺牲通知书,还有一笔抚恤金。
她当时就昏过去了,丈夫早就没了,现在连独子也没了。
那场战斗让母子天人永隔1932年,蒋介石调了30万大军围剿鄂豫皖根据地。
徐深吉那时候在红军里当连长,参加了古峰岭战斗。
战斗打得很激烈,他左胸中了一枪,倒在血泊里,战友们以为他牺牲了。
战局太乱,部队要转移,来不及细看,就把他列进了阵亡名单。
通知书很快送到了石顺香手里。
她不相信儿子就这么没了,可通知书上盖着红章,抚恤金也发下来了,由不得她不信。

后院空地上,她堆了个小土堆,算是给儿子立个衣冠冢。
每年清明,她都会坐在土堆前,跟儿子说说话。
村里人都知道石顺香守着个"假坟",有人劝她别太执着,人都没了,守着个土堆有什么用。
她不听,年年去,风雨无阻。
徐深吉6、7岁就进私塾读书,一读就是10年。
后来进了农民夜校,1927年17岁那年参加了黄麻起义,1930年参加红军。

石顺香记得最后一次见儿子,是1931年腊月。
那天晚上,徐深吉穿着单衣连夜赶路,要归队。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别就是17年。
儿子从死人堆里活了过来徐深吉当时确实差点死了,他中枪后倒在地上,失血太多,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坳的柴房里,是当地一个老乡救了他。
老乡冒着风险把他藏起来,用偏方草药给他敷伤口,每天喂他稀粥和野菜汤。

徐深吉养了两个月的伤,才能下床走路。
等他能动了,红四方面军主力已经西去川陕了。
他一路乞讨,到处打听部队的消息。
在鄂豫边,他终于找到了红军的余部,重新归队。
从那以后,徐深吉就跟着部队南征北战。
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他都参加了。

从营长一直升到兵团副司令,后来又当了空军后勤部副司令。
官越大,他心里越挂念红安老家的母亲。
新中国成立后,他托人往七里坪捎信,但地址写得不够详细,送信的人找不到地方。
他又让几个回乡的湖北籍干部帮忙打听,可石顺香平时很少跟外人打交道,这些人也没打听到。
1955年,一个从湖北调到北京的民政干部来向徐深吉汇报工作,聊天时提到红安七里坪有个"烈士"也叫徐深吉。

徐深吉一听就急了,赶紧让人核实。
确认是同一个人后,他当天就派警卫员带着信和照片去接母亲,这才有了开头这一幕。
相隔17年的再见,母子二人见面会发生什么呢?
北京城里的母子重逢到了北京,徐深吉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石顺香一下车,看见儿子,腿就软了。
徐深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了声,"娘!儿子不孝!"石顺香扶着他的肩膀,摸他的脸颊,又摸他军装上的军章。

两个人对视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石顺香在北京住下来了,徐深吉再忙,每天晚饭都赶回来陪母亲。
石顺香喜欢坐在院子里择菜,跟邻居念叨家常。
徐深吉就在旁边帮着剥蒜,听母亲说话。
母亲身体不好以后,徐深吉每天陪她散步。
他还学着做家乡菜,虽然做得不太像样,但石顺香吃得很香。

石顺香在北京住了20多年,她去世后,徐深吉按照当地习俗简单办了后事,没有铺张。
徐深吉退休后,牵头做红四方面军战史的编写工作。
他天天泡在资料堆里,反复核实每一场战役的细节。
有些战场他还亲自去走访,看看当年的地形地貌,这一干就是10年。
他和团队完成了10册资料,包括战史、人物志、战例选编等,加起来有800多万字。

他常跟年轻人讲红安的故事,讲母亲守衣冠冢的经历。
有多少母亲像石顺香一样,守着衣冠冢过了一辈子。
又有多少战士像徐深吉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继续为国家战斗。
石顺香是幸运的,因为她等到了儿子回来。
但更多的母亲,一辈子都没等到这一天。
她们守着的,是真正的坟墓。

如今再看这段历史,依然让人热泪盈眶。
这是革命岁月里普通人的力量,值得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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