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来了位金牌hr。
部门加班一个月，项目拿下那天，他拿出账单，要求我们支付加班期间的空调费、矿泉水费和场地费。
为了加强管理，他在厕所安装计时器，每人每天用厕所不超过5分钟，领取一张A4纸，需要提前写出2千字申请。
后来他向老板提议降本增效，裁掉我。
正好我爸刚动了手术，在icu里急需用钱。
在我提出要离职补偿时，张承宇拍着桌子反对。
“赔偿个屁！既然不在公司干了，就把之前的工资都退回来，那都是你交给公司的学费！”
……
1
项目拿下那天，部门里的同事都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我们商量拿到项目奖金，去哪里庆祝时，张承宇把一份账单重重地拍在我桌上。
“林帆，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账单，赶紧去财务把帐结了。”
我一头雾水，伸手接过账单。
空调费：50000元；水费：20000元；场地使用费：80000元。
还有一些零零总总的费用，一共是20万元。
账单后附着我们每天用电的度数。
甚至每天喝的水，张承宇都算好了刻度，每张照片拍的清楚明白。
除了加班费和工资，我们竟然还要倒贴公司10万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加班是为了替公司拿下这个大项目，这个项目拿下，就已经完成了公司大半年的业绩，你现在还要让我们倒贴钱给公司？”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部门吃住都在公司？王哥女朋友生日都错过了，就是为了这个项目，你觉得公司和我们算这些合适吗？”
张承宇斜睨我一眼。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借着加班的名义，浪费公司资源？”
“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白天不好好干活，故意拖到晚上加班，不就是为了挣点加班费？”
“既然杜总让我来管理，我就一定要改掉你们这些坏习惯！公司绝不是让你们占便宜的地方！”
部门新来的实习生，拉着我的袖子红急的要哭了。
“林哥，我答应了我奶奶，等工资发下来就给她换个空调，我奶身体不好，这么热的天，她身体受不了的，现在不仅工资没了，我还要倒贴钱，我哪来的钱啊，林哥，我怎么办啊？”
张承宇伸手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一脸鄙夷。
“公司不是来做慈善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些00后，天天想着办法薅公司羊毛，下班都恨不得把杯子灌满水带回家，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最好都断了这些念头，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在公司里发生！”
我冷着脸，拿过账单，当着张承宇的面，撕的粉碎。
“这笔钱我们不会交，如果你有异议，我们去找杜总说清楚。”
张承宇愣了。
“我是杜总高薪聘请过来的，你敢不听我管理？”
我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
“我说了，这笔钱我们不可能交，我们该有的加班费和工资一分不能少，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去找杜总，当面说个清楚！”
在所有同事面前，我下了他的面子。
张承宇忿忿地瞪着我。
“林帆，你给我等着！”
2
他气冲冲地走了。
实习生小何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林哥，张经理是杜总特意挖过来的，要是被杜总知道了，我们是不是要倒霉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而且我们刚拿下了这个项目，杜总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惩罚我们？”
小何这才松了口气。
杜娟是我女友，大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创业，奋斗几年后，我们终于成立了现在的公司。
公司走上正轨后，我应了杜娟的要求，给她安全感，让她做了董事长，我继续负责销售，替她开拓疆土。
很快，杜娟将我和张承宇叫到了办公室。
张承宇头发凌乱，气息不匀地站在杜娟身旁。
杜娟站在张承宇身边指责我。
“林帆，承宇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考虑，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他以后还怎么管理公司？”
“他是我花大价钱聘请来管理公司的，你要服从他的管理，你以为这么大的公司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
我觉得好笑。
“杜娟，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加班还要付费的，你就不怕寒了那些员工的心？”
杜娟瞪了我一眼。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承宇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如果大家都以加班的名义薅公司羊毛，我这个公司还干不干了。”
我盯着杜娟，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冷冷道，“项目的合同还没签，我去告诉客户，合同不着急签。”
杜娟急了，“你威胁我？这个公司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翻了她一个白眼。
“你第一天认识我？”
张承宇也急了，“这是杜总的公司，你敢这么和老板说话？”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我和杜娟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张承宇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杜娟没办法，只能低头。
“林帆算你狠，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给我注意点。”
出了办公室后，我心凉了半截。
张承宇赶上来，从背后重重撞了我。
“对了，林组长，忘了告诉你，为了加强管理，我特意给你们部门专门定制了一套规章制度，一定要认真执行哦。”
他将一沓厚厚地资料放在我手里，其他同事一齐凑了过来。
“第一条 每天上午9点，下午5点准时打卡。”
“第二条 每人每天上厕所不超过5分钟，每次用纸不超过两格。”
“第三条 领取任何办公用品必须提交2000字申请，经我同意后，方可领取。”
“第四条 凡是请假，必须提前三天申请，没我同意，一律不准假。”
……
整本制度，一共制定了一百多条公司规章。
其他同事顿时炸开了锅。
“我们是销售部，经常要出去见客户的，怎么可能每天准时打卡？”
“还有上厕所不超过5分钟，万一我闹肚子呢？这个完全没有人性啊！”
“这个请假也很不合理啊，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可能提前三天申请？”
张承宇得意洋洋地解释。
“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销售了，每天借着见客户的由头，就知道迟到早退！早该好好整治你们了。”
“还有厕所，我已经安装了红外线计时器，每次上厕所都会计时，只要超时就罚款。”
“我可不像林帆平常对你们这么放纵，既然杜总放了话，我就要好好给你们立立规矩！”
3
我拿着这沓资料，递到张承宇面前。
“你说的这些制度，是整个公司都有，还是只针对我们部门？”
张承宇努着嘴。
“哦，我和杜总商量过了，一致觉得你们部门纪律最差，所以先拿你们部门试点。”
这时，刚好小何从外面见完客户回来，热的满头大汗。
“林哥，客户说我们的方案不错，很有意向跟我们合作，我在客户楼下蹲了他两个小时，终于蹲到他了，渴死我了。”
说这，小何接了一大杯水，一骨碌喝了下去。
张承宇看了眼小何的水杯，在她的本子上打了个勾。
“小何今日接水超过500ml，罚款1000元。”
小何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张经理，我只是喝了公司的水，怎么连这个都要罚款了？”
张承宇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公司最新的规章制度，一天喝水不得超过500ml，违者罚款。”
王哥急了，追问道。
“干脆说你就是针对我们部门呗！这个狗屁制度谁爱遵守谁遵守，老子才不伺候！”
张承宇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
“违反公司第三十五条制度，辱骂管理人员，罚款1000。”
王哥懵了，还想继续骂，被我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他闭嘴。
我一脸淡定。
“既然是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部门必定遵守。”
张承宇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他走后，部门其他同事纷纷朝我围过来。
“林组长，张承宇摆明着欺负我们部门，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谁不知道公司每年业绩一大半都是我们部门完成的，让他这样整，大家以后还怎么出去谈项目？”
“林组长，我们去找杜总，杜总肯定不会纵容他的。”
我摇摇头，眼底满是失望。
“没用的，你们以为杜娟不知道这事吗？都是她默许的。”
王哥气炸了。
“林组长，要不我们就别干了！老子受不得这个气！”
我反问道，“现在辞职有什么好处？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万一找不到工作，怎么养家糊口？”
小何点点头。
“林哥，你说的有道理，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我眯起眼睛。
“既然他定了制度，我们就按他的要求做，至于会产生什么后果，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第二天，我们部门全体员工准时到岗，打完卡后，我们便在自己工位上忙自己的事，一到下午5点，准时打卡下班。
联系客户？不可能的，万一耽误了打卡怎么办？
一连半个月，我们整个部门每天在办公室吹吹空调，玩玩手机，乐的逍遥自在。
但张承宇却坐不住了。
他气冲冲地跑进我的办公室。
“林帆，你们销售部不出去跑业务，天天在办公室待着怎么开单？我们全公司的工资都指着你们发呢！”
我理了理新换的发型。
“我也想跑呀，但是张经理不是规定要按时打卡吗？我担心我一出门，就耽误打卡了，我这也是严格按照公司的制度办事。”
张承宇反驳。
“不能出去，不是可以打电话吗？”
我摇摇头，一脸真诚。
“打电话说多了，我会口渴，公司只允许我喝500ml的水，我不够喝啊。”
张承宇咬牙切齿。
“林帆你故意的是吧？你以为公司没了你们部门就不转了吗？”
我故作一脸震惊。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遵守张经理您定的规则而已，这不是您最想看到的吗？”
4
张承宇恨恨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小何捂着嘴偷笑。
“看张承宇吃瘪，太令人兴奋了，我看杜总很快也坐不住了。”
我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但是这个月工资估计悬了，我先给你转5000块钱，答应给你奶奶买的空调先买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热。”
小何眼圈红红地看着我。
“林哥，谢谢你。”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段时间你们也不能松懈，该联系的客户，还是要继续联系，只是合作能拖就拖，我看到底谁能耗得过谁。”
小何猛地站起身，对我敬了个礼，俏皮笑道。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一个月后，公司的业绩大幅下降，竟然只有上个月的三分之一。
杜娟拿着工作报告恨不得砸我脸上。
“林帆，你们部门这个月怎么回事？业绩怎么下滑这么多？公司养着你们吃干饭的吗？”
我叹了口气，佯装为难。
“哎，为了遵守张经理定的制度，我们部门只能早晚打卡，平常连班都不敢加，这样哪能有业绩？”
杜娟很不满。
“你们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别什么事都怪到张经理头上，强者从来不会抱怨环境！”
张承宇也理直气壮。
“没错，我是为了公司好，提出改革方案，没想到林帆竟然拿这个当借口，连工作都不做了。”
我懒得答理他们。
“我们部门是严格按照张经理制定的制度办事，至于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就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杜娟咬咬牙。
“算了，以后林帆的部门不再受公司的制度限制，只要能开单，他想怎么样都行！”
张承宇不服气地跺脚。
“杜总你怎么能听他的，这家公司到底是你做主还是他做主，你不能被他这样拿捏！”
杜娟对他小声道，“再不开单，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们先稳住他再说。”
回家后，我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妈在电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林，你爸在家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脑溢血，要动手术，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我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快速安抚我妈后，我又将我爸从老家运到了北京的大医院。
我妈拉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林林，你爸的病是不是得花很多钱啊，我听医生说，就算救过来可能也有后遗症。”
“林林，要不我带你爸回家吧，我和你爸没本事帮你，不能再拖累你了。”
我看着我爸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心都快碎了。
“妈，那是我爸，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他，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我将手里的存款全都交给了我妈。
为了替我爸看病，我只能牟足了劲工作。
一连拿下几个大单后，张承宇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那天我刚和几个同事加班拿下了一个订单，张承宇就将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眉梢都带着得意。
“林帆，我和杜总考虑了一下，觉得现在行业不景气，我们觉得对你们部门进行优化。”
我心里顿时一咯噔。
“优化谁？”
张承宇走到我身边。
“林组长，我觉得，还是你离开公司比较合适。”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一个人拿了公司一半的业绩，你要裁我？”
张承宇冷哼一声。
“林帆，你真的以为自己很牛吗？如果不是站在公司这个平台上，谁会买你的帐？把你手上的资源分给其他同事，我就不信他们会做的比你差！”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顶撞了杜总多少次，有你这样的毒瘤在公司，让别的员工怎么服从管理？”
我迅速冷静下来。
“我爸这段时间生病，我缺钱用，如果要我离职，让杜娟亲自跟我说。”
张承宇一拍桌子，瞪大眼睛盯着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和杜总一起创办了公司了不起吗？你爸要是没钱治，就赶紧回家等死，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还能送你两副花圈！”
我没忍住，冲上去给了张承宇一个耳光。
“闭上你的臭嘴，你如果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张承宇被吓懵了，他伸出手还想打我，我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趁着他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杜娟冲了进来。
她一脸心疼地扶起张承宇，瞪红了眼睛对着我咆哮。
“你有病吧？怎么能打人？要是承宇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爸住院，你一个面都没有露，现在张承宇咒我爸，你还护着他？”
杜昊瞪了我一眼。
“你爸生病，我又不是医生，我去看了有什么用？承宇是我招来的人，我就得护着他！”
我低着头沉默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裁掉我可以，我要离职补偿。”
话音未落，张承宇大叫。
“不可能！你一分钱赔偿也不可能拿到！你赶紧滚出公司！”
我斜着眼看他。
“凭什么？这是法律规定我的合法权益，你有什么资格不给我？”
张承宇却对着我咆哮。
“我一分钱赔偿都不会给你，并且，你这么多年的工资都要还给公司！是公司培养了你，这都是你该交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