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生日和全网默哀的日子撞了，
我买了一个大蛋糕在家为她过生日。
她许愿要成为和我一样知名的记者，
我打趣说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
下一秒，我被母亲把整张脸按进了蛋糕，
“你怎么这么诅咒你妹妹呢？”
我知道无法反驳偏心妹妹的母亲，站起身打算去洗脸，
却被妹妹拉住，
“姐姐，妈也是开个玩笑，过生日脸上弄点蛋糕也能沾点喜气！”
母亲骂我小题大做，
男友也劝我坐下来吃饭。
可是我在线上出镜默哀的时间快到了！
铃声响起，妹妹眼疾手快接通了视频电话，
直播间千万观众看到了满脸奶油的我。
我因为“不尊重逝者”被网暴，
走出电视台的我被逝者家属开车撞死。
死后第二天，
我看着刚刚大学毕业的妹妹走进了电视台，
“大家好，我是万瑾，我绝对会遵守职业操守的！”
重来一次，
我提着蛋糕和男友站在了家门口。
1.
“姐！”
门一开，万瑾就扑了上来，
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穿着我上周才送给她的淡粉色连衣裙，
脸上化了精致的裸妆，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生日快乐。”
我一个激灵把她推开，
“姐，你心情不好吗？”
万瑾的嘴撇了下来，
屋子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餐桌已经摆好了，中央留着一个放蛋糕的位置。
“姐，我今天可等你一天了。”
万瑾的语气有点委屈，
“妈说你要加班，我还以为你忘记我生日了呢。”
“怎，怎么会？抱歉，我最近有点累！”
我一边僵硬地笑着道歉，一边环视客厅。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墙上贴着万瑾从小到大的各种艺术照，
而我的照片，只有角落里一张小小的全家福，还是我中学时拍的。
母亲的偏心从来不加掩饰，
万瑾出生后，母亲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一度差点掐死襁褓中的婴儿。
虽然后来治好了，但她始终觉得亏欠小女儿，于是用加倍的宠爱来弥补。
“姐，你猜我许什么愿望？”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的万瑾凑到我耳边，
我转头看她，忽然想起前世她切蛋糕前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成为和姐姐一样知名的记者！”
那时我笑着打趣：“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然后下一秒，我的脸就被母亲按进了蛋糕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诅咒你妹妹呢？”
而现在，万瑾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抱歉，姐姐猜不到。”
餐厅里，冯俊云已经帮着摆好了碗筷。
母亲关了电视，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许愿许愿！”冯俊云笑着起哄。
万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啊？”母亲宠溺地问。
万瑾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
“我希望——能成为和姐姐一样优秀的记者！”
来了。
和前世一字不差。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期待我说些什么。
期待我像往常一样，鼓励妹妹，
说“你一定可以的”，或者说“你比我厉害多了”。
冯俊云也看着我。
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我拿起刀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了她，
“那你加油。”
“姐……”
万瑾愣了一下，随后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母亲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
“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2
“万憬，你会不会说话？
瑾瑾是你妹妹，你就不能多鼓励鼓励？”
“我是在鼓励啊。”
我抬头，表情无辜，
“我说她要加油，这还不是鼓励吗？”
气氛有些僵。
冯俊云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天瑾瑾生日，别说这些了。来，吃饭吃饭，阿姨做的菜可真香。”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我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数着时间。
七点三十五分，
“我接个电话。”
我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这么晚还有工作？”
母亲在后面嘟囔。
阳台上，
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调整角度，确保能通过屏幕看到身后的玻璃门。
七点四十分。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是万瑾，她手里托着蛋糕盒的塑料底盘，上面是剩下的大半蛋糕。
她踮着脚尖，像猫一样靠近。
我盯着手机屏幕，计算着距离。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她手碰到我肩膀的前一秒，
我猛地转身，手一挥——
“啊！”
整块蛋糕扣在了万瑾脸上！
粉色的奶油、草莓果酱、巧克力碎，糊了她一脸，头发上，裙子上，到处都是。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呜呜呜，姐——
我就想开个玩笑——”
万瑾眼泪夺眶而出，
“瑾瑾！”
母亲尖叫着冲过来。
冯俊云也跟了出来。
“万憬！你干什么！”
母亲一把推开我，慌忙去擦万瑾脸上的奶油。
我立刻后退两步，背靠着栏杆，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对不起……对不起……”
我声音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最近被人跟踪，有人靠近我背后，我就条件反射……”
“什么跟踪？”冯俊云皱眉。
“一个……一个受访者家属。”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说我报道不实，毁了他家生意……已经跟了我好几天了，昨天还在楼下堵我……我刚才感觉到背后有人，我吓坏了，我真的……”我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其实是低下头来憋不住笑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母亲的声音软了些，但还带着怒气，
“那也不能这样对妹妹啊，你看她把新裙子都弄脏了！”
“对不起……对不起瑾瑾……”
我挤出几滴泪，哭着去拉万瑾的手，
“姐姐赔你新的，赔你十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她还在哭，但哭声小了些，
这时，手机响了。
我抬眼看向万瑾，她脸上还糊着奶油，母亲正手忙脚乱地给她擦。
冯俊云站在一边，眉头紧皱。
挂断电话，我带着哭腔说：
“台里通知，我得上线了……对不起，妈，对不起瑾瑾，我晚点再跟你们解释……”
3
我冲进洗手间，锁上门。
七点五十分，直播间开启。
我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在镜头前低头默哀。
三分钟，寂静无声。
八点整，直播结束。
走出洗手间时，客厅里气氛凝重。
万瑾已经清理干净，换了身衣服，但眼睛还是红的，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母亲沉着脸在收拾餐桌上的狼藉，碗盘子被碰得叮当响。
冯俊云在阳台抽烟，背影透着烦躁。
“妈，瑾瑾，刚才真的对不起。”
我低着头走过去，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那个跟踪我的人……”
“够了！”
母亲打断我，把抹布扔进水槽，
“今天瑾瑾生日！
你一直讲自己工作上的事算什么？”
“妈，别这样！”
万瑾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都说被人跟踪了。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报过警了，但没什么用。”
我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吓到你了吧？裙子我明天带你去买新的，还有蛋糕，我重新订一个……”
“不用了。”
万瑾抽回手，笑容淡了些，
“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
她站起身回了房间。
母亲看了我一眼：
“你也早点去睡，脸色这么差，出点事我可受不住。”
冯俊云掐灭烟走进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想陪陪瑾瑾。”
他看了我几秒，点点头：“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离开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母亲收拾完厨房也回了自己房间，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前世的今天，我被直播事件网暴，三天后被电视台辞退。
走出电视台时，我被烈士家属开车撞死。
而在我死后第二天，万瑾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就成为了电视台的当家记者之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冯俊云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别想太多，早点睡。”
我没有回。
又一条：
“瑾瑾那边，我明天去哄哄她，小姑娘就爱闹脾气。”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前世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种熟稔的，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万瑾是他的谁一样。
“不用，我会处理。”
回到自己家后我回了几个字，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陈警官，我是万憬，有件事想委托您。”
“万记者？你要查什么？能帮我绝对帮！”
“谢谢你，我想请您帮我调查一个人……”
挂断电话后，
我点进朋友圈，
万瑾半小时前发了一条：
“又长大一岁，要成为更厉害的人[蛋糕][爱心]”
配图是母亲做的满桌菜，
角落里拍到了冯俊云的半只手。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
“哇，姐夫又来家里吃饭啦？”
万瑾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几天后，临近下班，
手机响了，是母亲。
“憬憬，你今天早点回来，瑾瑾有事要宣布。”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好事。”
母亲语气轻快。
4
我挂断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冯俊云的手放在万瑾肩上，姿态亲昵。
好事？
晚上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
万瑾系着围裙在厨房帮母亲打下手，冯俊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姐，你回来啦！”
万瑾从厨房探出头，笑容甜美，
“马上开饭！”
母亲端出最后一道菜，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来来，都坐下，今天咱们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我放下包。
万瑾解下围裙，脸颊微红：
“姐，我找到工作了。”
我心里一沉，表面却笑着：
“真的？什么工作？”
“电视台，新闻部，记者岗。”
她满脸兴奋地看着我，
“和姐姐一个部门哦。”
“同一个部门？”
我逐字重复了一遍。
“是俊云帮忙推荐的。”
喜笑颜开的母亲接话，给冯俊云夹了块排骨，
“多亏了他，瑾瑾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憬憬，你以后在单位可要多照顾妹妹。”
冯俊云笑得谦虚，
“阿姨别这么说，主要是瑾瑾自己优秀，面试表现好。”
“那也要有人给机会呀。”
万瑾看着他，眼神崇拜。
我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台里在招人？”
“是特招。”冯俊云说，
“台里最近不是在做改革嘛，想引进新鲜血液。
我跟王主任提了一下瑾瑾，他觉得不错，就给了个机会。”
王主任，
新闻部主任，冯俊云父亲的老同学。
“瑾瑾没经验，直接进新闻部会不会压力太大？”
我慢慢嚼着青菜，
“要不要先从实习生做起？”
万瑾的笑容淡了些。
母亲立刻横眉竖眼，
“有你带着，能有什么压力？
你当年不也是大学一毕业就进电视台了？”
“我那时候是校招，笔试面试过了五轮。”
“瑾瑾也面试了呀。”
冯俊云又开始打圆场，
“而且有你这个姐姐在，还怕学不会吗？
憬憬，你就别太严格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
母亲一脸你别不懂事，
万瑾一脸委屈，
冯俊云一脸我在帮你说话。
“行啊。”
我忽然笑了，
“那欢迎加入。明天我带你办入职。”
万瑾眼睛又亮起来：“谢谢姐！”
“不过，”
我补充道，
“新闻部竞争激烈，规矩也多。
你既然是以特招身份进来的，肯定有很多人盯着。要好好表现，别给推荐人丢脸。”
这话是说给万瑾听，也是说给冯俊云听。
他笑容不变：
“那是自然。”
万瑾入职那天，给新闻部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女同事是名牌口红，
男同事是昂贵手表，
主任那里是一盒五位数的茶叶。
“一点小心意，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笑得人畜无害，
同事们自然都说好听话。
有几个本来就嫉妒我的女同事，拉着她问东问西，话里话外都在比较。
“瑾瑾比憬憬脾气好多了，憬憬整天冷着个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是啊，还是妹妹可爱。”
万瑾一脸不好意思，
“我姐那是专业，我还有很多要跟她学的。”
我坐在工位上，整理今天的采访提纲，假装没听见。
午休时，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
“万憬啊，你妹妹来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要多带带她。”
王主任有点发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没经验，你多费心。”
“我会的。”我说。
“另外，下个月的那场专访，本来定的是你去。但俊云跟我说，想给瑾瑾一个锻炼的机会。你看……”
“那就给她吧。”我爽快地说。
王主任有些意外，
“你同意了？”
“新人需要机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