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华民族波澜壮阔的抗战史诗中,新四军以铁血丹心铸就的精神丰碑,早已镌刻在国人心中。
人们熟知的,是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的坚韧不拔,是他们在饥寒交迫中的艰苦卓绝,却鲜少有人知晓,这支英雄部队的七个师中,藏着一个堪称“全军财神”的特殊存在——新四军第七师。
当其他兄弟部队还在为粮饷、弹药发愁时,第七师早已实现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甚至有余力为全军提供财政支援。
仅1944至1945年间,这支部队上交的现金就高达4400万元,按当时的金价折算,相当于20万两黄金,这样一笔巨款,足以支撑20个甲级军团一整年的开支。
“富七师”的名号,在当时的新四军内部流传甚广,却因诸多历史原因,未能被后世广泛熟知。
有人说,第七师的富庶是天时地利的偶然结果;也有人认为,这是军民同心、智慧经营的必然产物。

更有历史研究者指出,第七师的经济奇迹,本质上是我党在特殊历史时期,对根据地建设、金融调控与贸易运作的一次成功探索。
要读懂“富七师”的传奇,就必须从它的诞生说起,而这一切,都与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紧密相连。
1940年末,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国共第二次合作的根基却悄然动摇。
何应钦与白崇禧联名向我党发出“皓电”,强令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在一个月内全部北移至黄河以北。
这一指令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杀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国民党顽固派蓄意削弱我党武装力量的阴谋。
朱德、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一眼看穿了其中的险恶用心,深知此时北移,部队将面临重重危机。
但为了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大局,为了避免内战扩大,我党最终做出让步,同意将皖南地区的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调往长江以北,以牵制日军兵力。
1941年1月,新四军军部及直属部队9000余人奉命北移,当部队行至皖南泾县茂林地区时,早已埋伏在此的顾祝同、上官云相所部八万余人,对这支毫无防备的抗日武装发起了突袭。
悬殊的兵力差距,加上事前的精心埋伏,让新四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大部分将士壮烈牺牲,军长叶挺被俘,副军长项英牺牲。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也是国民党第二次反共高潮的顶点。
事变发生后,蒋介石不仅毫无悔意,反而倒打一耙,污蔑新四军“叛变”,宣布撤销新四军番号,试图将这支部队从抗日阵营中彻底抹除。
蒋介石的倒行逆施,很快引发了全国上下的强烈谴责。

国内各界民众纷纷通电抗议,海外侨胞也自发组织起来,声讨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共行径,就连国民党内部,也有不少有识之士站出来反对这一破坏抗战的做法。
更让蒋介石始料未及的是,原本被他视为“强援”的苏联、美国,也明确表达了不满,认为他的做法会削弱中国的抗日力量。
在舆论的巨大压力下,蒋介石不得不收敛锋芒,主动约见周恩来,商议“解决国共之间若干问题”,试图缓和局势。
皖南事变的惨痛损失,让我党深刻认识到,必须尽快重建新四军军部,整合部队力量,才能继续坚持抗战。
1941年1月20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任命陈毅为新四军代理军长,张云逸为副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赖传珠为参谋长,邓子恢为政治部主任,正式启动新四军的重建工作。
在部队整编初期,刘少奇与陈毅等人结合当时的部队分布情况,初步拟定了整编四个师的方案,分别是以苏北部队为基础的第一师、皖东部队为基础的第二师、李先念部为基础的第五师,以及苏南部队为基础的第六师。
黄克诚的第三师、彭雪枫的第四师,以及后来的第七师,均未被纳入最初的整编计划。
即便是在后续调整的第二版方案中加入了第三师和第四师,第七师依旧处于“待定”状态。
无为市党史办原主任王敏林曾在访谈中解释过其中的原因:“第七师的底子是皖南事变中突围出来的零散部队,这些战士当时是陆陆续续从各个地方归队的,在刘少奇、陈毅制定整编计划时,根本无法预料到会有这样一支‘重建力量’出现。”

与其他六个师相比,第七师的成立之路格外曲折。
直到1941年5月,在安徽无为正式设立基地后,新四军第七师才宣告成立,张鼎丞任师长,曾希圣任政治委员。
这支成立时间最晚的部队,从一开始就带着“特殊性”——它没有其他兄弟部队那样完整的建制和雄厚的基础,却在后来的发展中,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军事作战方面,第七师的表现并不算最突出的,但在经济建设、商业贸易和后勤保障领域,它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这也为它日后成为“富七师”埋下了伏笔。
第七师的“发家之路”,始于皖江地区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更得益于军民同心的艰苦奋斗。
1942年年底前,日伪军的主力部队大多集中在苏北、苏中地区开展大规模“扫荡”,苏南地区也遭遇了残酷的“清乡”,而第七师所在的皖江根据地,却因为地理位置相对隐蔽、群众基础扎实,成功避开了大规模的战火侵袭。
除了偶尔遭遇小规模的冲突外,第七师获得了难得的休整和发展机会,也为开展经济建设创造了稳定的环境。
皖江地区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长江两岸的沃土,孕育了丰富的农产品资源,这里就像一片待开发的“南泥湾”,等待着军民携手耕耘。
第七师党委敏锐地意识到,发展农业是解决部队粮饷问题的基础,于是迅速发起了“军民大生产”运动。
在新四军七师纪念馆中,一幅“秋收纪念图”生动地记录了当时的场景:金黄的稻田里,战士们与当地百姓并肩劳作,有的弯腰割麦,有的挥锄耕地,还有的挑着装满粮食的扁担匆匆赶路,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幅画面,不仅展现了“军民团结如一人”的深厚情谊,更见证了第七师发展农业的决心。
值得一提的是,第七师的领导干部们不仅是军事指挥的好手,在农业生产方面也颇有心得。
政委曾希圣擅长果树嫁接技术,他亲手培育的果树,产量比普通果树高出不少,为根据地增添了额外的收入;含和支队的参谋长则是“养鹅专家”,他饲养的鹅群不仅个头大、肉质好,还能为部队提供珍贵的油脂和蛋白质,极大地改善了军民的伙食。
到了1944年,随着抗战局势逐渐明朗,第七师进一步加大了生产力度,战士们一边练兵备战,一边开垦荒地、种植蔬菜、饲养家禽。
据史料记载,当时第七师开垦的荒地面积超过七千亩,栽种的树木多达一千万株,饲养的家禽数量更是难以计数,皖江根据地的粮食产量大幅提升,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还出现了大量盈余。
粮食有了盈余,如何将其转化为部队急需的武器、弹药、药品等物资,成了第七师面临的新问题。
直接进行物物交换,不仅手续繁杂,还容易引起日伪军的注意,制约贸易规模的扩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曾希圣从华中局财经委员会“挖”来的专业人才蔡辉,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打通与外界的贸易通道,甚至与敌伪人员建立“特殊合作”。
蔡辉口中的“合作对象”,一个是汪精卫政权派遣的粮食采购专员汪子栋,另一个是日本方面指派、负责监督汪子栋工作的楠木。
当时的情况是,汪子栋急需完成粮食采购任务以向汪精卫政权交差,楠木也希望通过粮食管控稳定占领区的秩序,而第七师则需要通过粮食贸易获取物资和资金,三方看似对立,却有着“共同的需求”。
蔡辉主动联系上汪子栋和楠木,开门见山地表明了合作意向。
出乎意料的是,三人的谈判异常顺利,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协议:第七师提供粮食和山货,汪子栋负责为第七师筹备武器、药品等急需物资,楠木则为贸易活动提供情报支持,帮助避开日伪军的封锁检查。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合作,风险与机遇并存。
有一次,汪子栋为第七师采购的一批药品在运输途中被日军检查站拦下,就在物资即将被没收的关键时刻,楠木及时发来情报,还以“日军内部物资调配”为由,出面协调,最终让药品顺利送达皖江根据地。
随着合作的不断深入,第七师不仅打通了贸易通道,还通过楠木和汪子栋的关系,获取了大量日军的军事情报,甚至开辟了营救被俘人员的新途径。
不过,物物交换的局限性很快再次显现——在许多交易场景中,粮食和山货的流通性远不如货币。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同时摆脱法币和伪币在根据地的泛滥带来的金融混乱,第七师在皖中总金库的基础上,于1943年正式成立了大江银行,并发行了专属货币“大江币”。
新四军七师纪念馆馆长万林曾解释道:“当时成立大江银行、发行大江币,一方面是为了稳定根据地的金融秩序,让贸易活动更便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集中财力物力,为抗日斗争提供保障。”
大江币的发行,从一开始就面临诸多困难。
受日伪军的封锁,印钞纸、印钞机等关键物资极度匮乏,第七师只能自力更生,建立专门的土纸厂,用楮树、桑树、杨树的树皮以及苎麻、黄麻等为原料,手工生产印钞纸。
这种土纸的制作工序极其繁杂,仅核心工序就有22道,质地粗糙,印钞时的破损率很高,但也有着不易仿造的优势。
后来,贸易通道打通后,第七师从上海购进了一批印钞纸和几十台印钞机,才初步解决了纸源和印刷效率的问题。
新的造币厂建在四面环水的地方,既安全又便于保密,但试机时又遇到了新麻烦——柴油发电机运转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还会冒出浓浓的黑烟,极易引起江面上日军巡逻艇的注意。
为了避免暴露,造币厂的领导果断决定,改用人工手摇的方式启动印钞机。
一个印刷班20名壮劳力,每天轮流手摇,一台机器一天只能印一两万张,而当时厂里有65台这样的机器,全靠人力支撑,每天能印几十万张大江币。
货币印出来了,如何安全地运送到各个兑换点、储存在安全的地方,又是一个难题。
大江银行造币厂工作人员胡永福的后人胡昌胜,曾回忆过当年的运钱场景:“我父亲负责运送钞票,都是起早贪黑,白天不敢送,一般一个礼拜送一次,一次要送七八十斤,送到游击队指定的地方,全程都是单线联系。”
青苔村村民刘胜长家的二楼阁楼,就是当年大江币的秘密储存点之一。
刘胜长的后人刘会群说:“当年钱放在二楼,二楼没有固定楼梯,只有一个活动楼梯,有人来取钱时才把楼梯搬上去,取完钱就立刻拆掉,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我家是个‘秘密金库’。”
即便运钱处和藏钱处距离不过几百米,工作人员也会绕道几公里,确保路线的保密。
正是这种严谨细致的保密工作,让大江币得以在根据地顺利流通。
更令人惊叹的是,尽管大江银行没有黄金白银作为储备,根据地的百姓却对这种红色货币充满了信任。
这背后,是第七师始终坚守的优良作风——部队从不强征强买,始终坚持公平交易,用实际行动赢得了百姓的认可。
有史料记载,第七师曾利用大江币,替换掉了民众手中流通的大量伪币和假钞,随后将这些收回的伪币用于从敌占区购置军事必需品,既保护了百姓的利益,又为部队解决了实际问题。
到1943年底,大江币基本占领了皖江根据地的金融阵地,成为市场流通的唯一货币,为第七师的贸易发展奠定了坚实的金融基础。
随着农业生产的丰收和贸易通道的打通,第七师的经济实力迅速提升,“富七师”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当时在新四军内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七师的兵,大米管够,日式武器上手,每月有军饷,还能分牙膏、香烟,穿的是进口龙头细布做的军装。”
这种待遇,在当时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中,堪称独一份。
但第七师从未忘记过其他兄弟部队的困难,从1942年开始,就主动为新四军军部筹集资金、运送物资。
1942年,第七师的总收入达到2478万元,扣除生产成本、部队开支以及预留的189万元备用金后,剩余的700多万元全部上交给了华中局和军队总部。
安徽省党史研究专家曾评价道:“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一支刚刚重建的部队,能有这样的经济实力,还能主动支援全军,这在我军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如果说1942年的700万元上交款让全军感到惊喜,那么1944年的4400万元,就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这一年,第七师所在的汤家沟,已经成为我军19个抗日根据地中最富饶的地方之一。
得益于第七师出台的一系列开放政策,芜湖、南京、上海等地的商家纷纷被吸引而来,在这里设立工厂、开设店铺,汤家沟很快就成了皖江根据地的商业中心和对外贸易窗口。
第七师在此设立的皖江贸易总局,对外以“集成号”为掩护,王敏林解释说:“‘集成号’的寓意很深刻,上联是‘集天下人力物力’,下联是‘成抗日救国大业’,核心就是要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都集中起来,为抗战服务。”
除了普通的工厂和商铺,第七师还设立了多个运输机构,这些机构表面上是从事货物运输的商业企业,实则是地下交通联络点,负责传递情报、转运物资和人员。
更关键的是,通过这些运输机构和贸易网络,上海经济核心区域的巨额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向了皖江根据地,为第七师的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有人曾好奇,当时的贸易总局到底赚了多少钱?
据当年的老战士回忆,第七师给军部上交的款项,数量多到需要用麻袋来装,运输时必须借助轮船,才能确保安全和效率。
在南京、芜湖等地敌伪机关的暗中协助下,第七师还成功获取了大量珍贵物资——不仅有最新式的武器装备、急需的医疗药品,还有军部紧缺的日元、美元等外币。
曾希圣在1942年提出的“无为变有为,繁昌更繁昌”的目标,在这一年彻底实现,“以商养军哺民”的理念,也成为皖江根据地的鲜明标签。
第七师的“富”,不仅体现在支援全军的军费上,更体现在对根据地百姓的“哺养”上。
除了通过贸易带动当地经济发展、提升百姓生活水平外,第七师还投入大量资金修建水利设施,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黄丝滩大江堤”工程。
这条堤坝仅用了三四个月就竣工,彻底解决了当地常年遭受洪涝灾害的问题,惠及数百万百姓。
有水利专家曾测算,以现在的工程标准和物价水平,修建这样规模的堤坝,至少需要投入五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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