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目击扒窃!我犹豫了……
前世我因救人落得凄惨下场,今生看着着小偷的手伸向老农的救命钱,我握紧了拳头!是冷眼旁观尊重命运,还是再次赌上人生?
这一世,我还要做那个傻子吗
……
……“狗蛋,醒了?”
一声带着乡音的呼唤,将杨齐从混沌中拉扯回来。
他猛地睁眼,刺眼的阳光透过脏污的车窗玻璃斜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陈年汗臭和发酵窝头的酸馊气。胃部因极度饥饿而剧烈抽搐,紧接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炸开在脑海,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杨齐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
一张蜡黄枯瘦的脸庞映入眼帘——王秀兰,这一世的母亲。她粗糙如树皮的手指捏着半块黢黑的窝头,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眼神却满是关切。
“杨狗蛋……”
杨齐低头,盯着自己那双黝黑瘦小、指节突出且布满老茧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这名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头生疼。等到了四九城,第一件事就是改名!杨齐,这是他前世的名字,也是他作为现代人最后的尊严。
车厢内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
对面座位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蜷缩成一团,正借着大人的腿当枕头熟睡,那是他的妹妹杨大丫。
过道上更是水泄不通,挑扁担的农民、背包袱的工人、穿褪色军装的汉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同一个字:饿。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保定站,停车十分钟……”
广播里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杨齐的思绪。
1955年5月,前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上。
他重生了。
“娘,我去打点水。”
杨齐抓起座位下的军用水壶。那是父亲杨富贵参军时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梳理这混乱的一切。
挤过三节车厢,杨齐终于在车厢连接处找到了一丝清静。
窗外,华北平原的麦田飞速后退,远处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勾勒出一幅宁静却贫瘠的画卷。
躲进狭小的厕所,杨齐反锁了门,长舒一口气。
作为穿越者,他并非一无所有。脑海中,一个每日刷新物资的空间静静悬浮。
今日刷新:一斤大米。
孤零零地躺在空间角落,显得有些寒酸。
但杨齐顾不上吐槽。上一世的记忆太过惨痛:大学毕业的他,为救一个即将被车撞飞的小女孩,落得半身不遂。而那女孩的家人,仅在初期送来一箱牛奶和几斤水果,随后便举家搬迁,彻底消失。
他在病榻上挣扎数年,最终在绝望中闭眼。
没想到再睁眼,竟来到了1955年,占据了这个叫“杨狗蛋”的少年的身体。
原主去了哪?是去了几十年后的自己体内,还是彻底消散?
无从得知。
但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要替人家护好亲人。
前身母子三人一直生活在南方老家,此次北上,是因为父亲从部队转业,政府在四九城安排了工作。一封家书,牵引着母子三人踏上了这列充满未知的火车。
杨齐深吸一口混杂着煤烟的空气,眼神逐渐坚定。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但也绝不能冷血无情。
回到车厢,杨齐将水壶递给王秀兰:“娘,喝水。”
王秀兰接过水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在这个年代,女人是家庭的基石。王秀兰传统、勤劳,甚至有些重男轻女。前身能活下来,全赖她和大伯一家的拼死帮衬。自从杨富贵参军后,家里稍有口粮,全都紧着儿子,女儿和自己往往只能喝稀汤。
“狗蛋,吃点东西吧。”王秀兰递过那块黑乎乎的窝头,眼神温柔得让人心颤。
一旁的杨大丫立刻瞪大了眼睛,喉头上下滚动,却懂事地低下头,假装去抠座椅上翘起的漆皮。
杨齐接过窝头,没有丝毫犹豫,徒手将其一分为三。
他将两份分别塞到母亲和妹妹手里:“娘,大丫,都吃点。”
杨大丫惊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这是哥哥第一次在没有吃完自己的那份前,主动分给她食物。
“你吃吧,我和大丫不饿。”王秀兰下意识推拒。
“娘,都坐了一天车,谁不饿?快吃!”杨齐语气不容置疑,硬是将窝头塞进她们手中。
王秀兰看着手中的窝头,又看看儿子,眼眶瞬间红了。那个只会撒娇要吃的儿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好,好,吃,大丫快吃。”
小丫头接过窝头,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随即狼吞虎咽起来。因为吃得太急,她被噎得直咳嗽。
“慢点!没人跟你抢!”王秀兰嘴上嗔怪,手上却连忙递过水壶,眼底满是慈爱。
窝头粗糙喇嗓子,带着一股霉味,但杨齐两三口就吞了下去。
太饿了。
空间里那一斤大米虽好,却没法现在拿出来。凭空变出熟食,在这双眼睛盯着的时代,只会招来灾祸。
“娘,到了四九城办户口时,我想换个名字。”杨齐突然开口。
“换名字?为啥?这可是你爹取的。”王秀兰一愣。
杨齐心中苦笑:亲爹没上过学,取的名字不是狗蛋就是铁柱,到了城里确实拿不出手。
“娘,城里人多,叫这个……不太合适。”
“那……等你爹回来了,再跟他商量吧。”王秀兰有些迟疑,但见儿子坚持,也没再多说。
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中,疲惫感袭来,杨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停稳。
车厢内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杨齐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娘,到哪了?”
“刚才没听清,不知道。”王秀兰摇了摇头。
“我下去透透气,顺便看看站名。”杨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小心点,别走远了。”王秀兰叮嘱道。
小丫头杨大丫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渴望地偷瞄哥哥,想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却始终不敢开口。
杨齐挤过人群,跳下火车。
站台上人声鼎沸,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热乎的烧饼嘞!”“茶水!刚烧开的茶水!”
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饼子,杨齐咽了咽口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身无分文。
路费是父亲寄回来的,他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母亲身上或许有点积蓄,但他怎好意思开口?
至于拿空间里的大米去换吃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掐灭。拿着精米回去怎么解释?抢的?偷的?还是神仙送的?
在这个敏感的年代,解释不清的来源就是催命符。
在站台上转了一圈,杨齐无奈地转身准备上车。
刚走了几步,他的目光陡然凝固。
斜前方座位下,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探向一位老农身旁的破旧包袱。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脸色病态苍白,眼神却透着贪婪与狠厉。他的动作极轻,指尖灵活地勾开了包袱系的绳扣,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惯犯。
杨齐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猛地收缩。
上一世的画面如电影般在脑海闪回:鲜血、轮椅、冷漠的背影、无尽的悔恨……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这两句曾让他自我安慰的话,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
这一世,他本已发誓不再多管闲事,只想护好母亲和妹妹,安稳度日。
可是……
他看向那位老农。
老人满脸皱纹如沟壑纵横,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包袱虽然破旧,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那是他全部的家当,或许是一家老小的救命粮,或许是给生病老伴抓药的钱。
如果东西被偷了,这老人还能活得下去吗?
杨齐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理智告诉他:走开,别惹麻烦,万一被报复怎么办?万一被当成同伙怎么办?
但良知却在疯狂呐喊:那是活生生的人!那是和你一样苦命的底层百姓!
火车汽笛长鸣,即将发车。
小偷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包袱里的布包,眼看就要得手。
老农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打盹。
杨齐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救,还是不救?
这一念之间,或许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