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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薪4万全上交,妻子在家却从不做饭,我说了她一顿,她却笑了:你妈每月只给我200生活费,怎么做饭!

“这都八点了,厨房冷锅冷灶,你天天在家闲着连口饭都不做?”我把图纸狠狠摔在桌上,对着妻子怒吼。我月薪 4 万一分不少全交

“这都八点了,厨房冷锅冷灶,你天天在家闲着连口饭都不做?”

我把图纸狠狠摔在桌上,对着妻子怒吼。

我月薪 4 万一分不少全交她,结婚两年,她却从不下厨,家里顿顿吃外卖。

面对我的质问,她只是淡淡抬眼:“你没说要回家吃饭。”

“我天天这个点下班,还用报备?”

我气得掀了桌子,怒斥她不知足。

谁知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

“你妈每月只给我 200 生活费,连买菜都不够,你让我怎么做饭?”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上,我瞬间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会这样……

01

“苏晚,这都快晚上八点半了,厨房连点热气都没有,你到底在家干什么?”陈阳把手里的建筑工程图纸狠狠卷成一卷,随手砸在玄关的实木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扯了扯勒得脖子发酸的领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整天在盛星建筑设计所积攒的烦躁和疲惫,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厨房时,瞬间涌到了嗓子眼。

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里,只亮着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小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显得格外孤单。

餐厅的大理石餐桌上干干净净,别说温热的饭菜,就连一杯提前倒好的温水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被好好利用过。

主卧的房门留着一道窄窄的缝,丝丝缕缕的蓝光从里面透出来,还夹杂着数位笔在电子屏上划过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阳的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脚步重重地朝着主卧走去,实木地板被他踩得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发泄着满心的不满。

他一把推开主卧的门,果不其然,苏晚正端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对着一块巨大的数位屏勾勒线条,她戴着一副细框的防蓝光眼镜,连头都没回,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闯入。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陈阳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你今天,又没想着做饭是不是?”

苏晚滑动数位笔的手指终于停顿了一下,她慢慢摘下防蓝光眼镜,转过办公椅,那张曾经让陈阳一眼心动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好像从来没有提前跟我说过,今天晚上会准时回家吃饭,我以为你又要在公司加班或者和客户聚餐。”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哪天不是这个时间下班回家?除了偶尔的应酬,我几乎天天准时回来,这种事还要我每天跟你报备一遍吗?”陈阳感觉那股火气已经烧到了喉咙口,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

苏晚抬眸凝视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看得陈阳心里更气。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我用手机给你点一份外卖,楼下的几家私房菜配送都很快,十几分钟就能到。”苏晚的语气依旧平淡,伸手就要去拿放在桌边的手机。

“外卖,又是外卖!”陈阳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他大步走到书桌前,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数位屏都跟着震了震,“我一个月挣四万,一分不少全都上交到你手里,你就不能费心费力给我做一顿像样的晚饭吗?”

“我嫁给你,是想和你一起过日子,不是来给你当专职厨娘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做饭的工具吗?”苏晚的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重重地砸在陈阳的心上。

陈阳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一向性格温和的苏晚,会用这样的话来顶撞他,这和他印象里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判若两人。

结婚两年,苏晚的话变得越来越少,性格也越来越沉默,不再像刚结婚时那样,会跟他分享日常的琐事,也不再对生活充满热情。

他们刚搬进这套位于锦宁新区的房子时,苏晚还会兴致勃勃地在网上研究菜谱,照着教程做几道精致的家常菜,哪怕味道不算完美,也能让家里充满烟火气。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厨房就渐渐冷了下来,灶台蒙了尘,锅碗瓢盆被收在橱柜里,再也没有被拿出来过,他问起原因,苏晚就只是淡淡地说自己没天赋,学不会做饭,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好。

陈阳作为盛星建筑设计所的项目经理,每天泡在图纸和工地上,工作压力巨大,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总觉得家里总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理,让他能有一个温暖的港湾。

于是在结婚半年后,他便劝苏晚辞掉了工作,那时候苏晚在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做插画师,一个月也能挣八千多,手里有自己的收入,活得格外潇洒。

苏晚当时听到他的提议,犹豫了很久,眼神里满是不舍,可最终还是心软了,听从了他的安排,辞去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成了一名全职主妇。

“我养你,以后不用你辛苦上班,在家好好歇着就好。”陈阳还记得自己当时搂着苏晚的腰,说得信誓旦旦,满心以为自己能给她安稳幸福的生活。

可谁能想到,苏晚成了全职主妇后,这个家反而越来越冷清,越来越没有家的味道,连最基本的烟火气都消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话。”陈阳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组成了一个家,总该有点烟火气,下班回家能吃到一口热饭,这不过分吧?”

“你妈不是也经常跟我说,女人结婚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照顾好丈夫的饮食起居,做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吗?”苏晚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

“这事跟我妈有什么牵扯?她不过是随口说几句,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陈阳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满心的疑惑和不解,不明白苏晚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母亲。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而已。”苏晚说完,便转过身子,重新戴上防蓝光眼镜,拿起数位笔,准备继续画画,“你快决定吧,想吃哪家的外卖,我现在就给你点。”

陈阳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晚的背影上,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他发现苏晚真的瘦了太多,比结婚时瘦了足足一圈。

结婚时,苏晚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可爱的婴儿肥,笑起来格外甜,可现在,她的下颌线锋利得仿佛能割伤人,隔着那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凸起的肩胛骨,显得格外单薄。

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一起涌上陈阳的心头,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猛地转身走出卧室,还刻意加重了关门的力道,“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狠狠撞在门框上,整个房子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

苏晚握着数位笔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数秒,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杆,随后,又面无表情地落回数位屏上,继续勾勒着那繁复而华丽的线条,只是指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陈阳在客厅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来回踱步,脚下的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的心里又气又闷,却又无处发泄。

最终,他还是烦躁地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选了一家常吃的私房菜,手指划过屏幕,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一份麻辣水煮鱼,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清炒时蔬,简简单单的三个菜,就要一百多块钱,在这个城市里,不算便宜。

他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月,光是点外卖的钱,就已经花了两千多了,这还只是他一个人的开销。

他月薪四万,在锦宁市这个城市,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算低,足够支撑一个家庭的日常开销,还能有不少结余。

每个月,他要还一万三千的房贷,五千的车贷,还要雷打不动地给父母三千块的生活费,这三项加起来,就花掉了两万一千块。

剩下的一万九千块,他都会一分不少地打到那张交给苏晚的银行卡里,让她负责家里的日常开销,买些水果、零食、日用品,还有家里的水电燃气费之类的。

具体苏晚是怎么花这些钱的,他从来没有细问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查账,他觉得一个大男人,没必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

反正银行卡在苏晚手里,她需要用钱的话,自己去取就好,他以为苏晚手里有足够的钱,能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

但现在仔细想想,苏晚好像确实很久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她穿的衣服,大多还是结婚前买的那些,护肤品也都是些平价的基础款,连一瓶稍微贵一点的面霜都没有。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她到底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手里拿着这么多钱,怎么连给自己买点东西都舍不得,甚至连一顿家常饭都不愿意做?

半个多小时后,外卖员的敲门声打破了房子的安静,陈阳快步走到门口,接过外卖,拎着走进餐厅,把一个个餐盒摆在餐桌上。

他对着卧室的方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外卖到了,出来吃饭。”

苏晚听到声音后,放下数位笔,摘下眼镜,起身走到洗手间,用洗手液仔细洗了手,然后默默地走到餐桌前,在陈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整个餐厅里,只有筷子偶尔碰到塑料餐盒发出的清脆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天我爸妈还有我妹陈玥要来家里吃饭,你提前准备一下。”陈阳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对着苏晚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晚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你明天好好准备一下,做几个像样的菜,总不能让我爸妈和我妹来了,也跟着我们一起吃外卖吧,这也太不像话了。”陈阳盯着苏晚,语气里带着一丝要求。

“我不会做,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好,怕招待不好他们。”苏晚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歉意。

“不会做就学啊!现在网上什么菜的教程没有,图文教程和视频教程都有,你随便看几遍,不就学会了吗?”陈阳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实在不明白,苏晚为什么连学做饭的心思都没有。

“我看不懂那些教程,也学不会,你别难为我了。”苏晚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晚!”陈阳猛地把筷子拍在餐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我爸妈要来家里吃饭,你就这个态度对待吗?”

苏晚缓缓抬起头,迎上陈阳的目光,她的瞳孔黑得发亮,里面却空洞洞的,没有任何情绪,什么都倒映不出来,看得陈阳心里发慌。

“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只是你以前没有注意到而已。”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因为陈阳的愤怒而有任何变化。

“你……”陈阳被苏晚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一阵发闷,感觉像堵了一团湿棉花,既难受又无处发泄。

“要么,你明天直接请他们去外面的餐厅吃,找一家好点的,也显得有诚意,要么,你就跟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下不了厨,做不了饭。”苏晚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仿佛在给陈阳出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你让我为了这种事,对我爸妈撒谎?你觉得合适吗?”陈阳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晚,他实在没想到,苏晚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会做饭就是不会做饭,总不能逼着我做吧?”苏晚淡淡地反问,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陈阳死死地盯着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突然觉得她可怕极了,这和他当初娶回家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结婚两年,他们几乎没怎么红过脸,也没怎么吵过架,不是因为感情有多好,而是因为苏晚根本不屑于跟他争吵。

她就像一团上好的吸音棉,不管他有多生气,不管他用尽全力说出多难听的话,所有的情绪和力道,都会被她悄无声息地吸收掉,得不到任何回响。

可正是这种无声的反抗,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才最让陈阳感到憋屈和无力,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一点反馈都没有。

“我每个月把四万的工资都交给你,家里的大小开销都让你负责,你就不能为这个家稍微付出一点吗?哪怕只是学着做一顿饭,很难吗?”陈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晚听到这句话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双手放在餐桌上,指尖轻轻交叠,抬眸看着陈阳,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陈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清楚我们家一个月买菜需要花多少钱吗?知道不同的蔬菜和肉类,价格都在什么范围吗?”苏晚的第一个问题,就问得陈阳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清楚家里每个月的水电燃气费,再加上物业费和网费,总共需要花多少钱吗?你能准确说出一个数字吗?”苏晚的第二个问题紧接着砸过来,依旧是陈阳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你清楚家里的抽纸、洗衣液、牙膏、洗发水这些日常消耗品,多久需要补货一次,每次补货需要花多少钱吗?”苏晚的第三个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得陈阳晕头转向。

陈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关心过,甚至连一丝了解的念头都没有。

“你什么都不知道。”苏晚替他给出了答案,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只知道,你把那张存着工资的银行卡给了我,就觉得我理所应当把这个家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让你回家就能吃到热饭,过上舒心的日子。”

“可你给过我打理这个家的机会吗?你给过我足够的钱,让我能安心打理这个家吗?”苏晚的这句话,问得陈阳一头雾水,满心的疑惑。

“银行卡不是一直在你手上吗?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固定开销,都打到那张卡里了,你想要用多少,就可以取多少,怎么会没有机会,怎么会没有足够的钱?”陈阳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苏晚,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杏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丝悲凉,久到陈阳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开目光。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一圈极淡的涟漪,刚浮起来,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看得陈阳心里莫名的发慌。

“是啊,卡是在我这里,这话没错。”苏晚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拿起自己面前的餐盒,盖上盖子,放到一边。

“我吃完了,你慢慢用吧,吃完记得把餐盒扔了,别放在桌上。”苏晚说完,便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次的关门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可这轻微的声响,却让陈阳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失去。

02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陈阳却一大早就醒了,比平时上班的生物钟还要早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透着一丝清冷的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温度,显然苏晚早就已经起床了,不在床上。

客厅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窸窸窣窣的,打破了清晨的安静,陈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起身套上衣服,朝着客厅走去。

他走到客厅门口,便看到苏晚正拿着吸尘器,在客厅里慢慢打扫卫生,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还有一条灰色的运动裤,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的额前和后颈都沁出了细密的汗水,紧紧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单薄的身上,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你爸妈他们大概几点到家里来?”苏晚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推着吸尘器,清理着沙发底下的灰尘,声音淡淡地问道。

“大概十一点前后吧,应该会准时到。”陈阳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苏晚身上,语气还是有些生硬,没有丝毫缓和,“你真的不打算给他们做顿饭?哪怕简单做几个菜也好。”

“我不会做,说了很多次了。”苏晚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因为对方是陈阳的父母,而有任何改变。

“那中午他们来了,吃什么?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吃外卖,或者吃速冻食品吧?”陈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的不满再次涌了上来。

“冰箱里还有上次包的速冻水饺,我煮给他们吃,水饺方便又快捷,煮起来也不费事,应该能填饱肚子。”苏晚淡淡地说道,继续推着吸尘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陈阳刚想发作,想要对着苏晚发脾气,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看着苏晚忙碌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半。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爬上了淡淡的细纹,眼底满是红血丝,透着疲惫。

他今年三十三岁,在建筑设计这一行,正是往上爬的关键时期,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加班画图、跑工地是家常便饭,连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这么拼死拼活地工作,没日没夜地加班,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让苏晚能过上安稳、体面、不用辛苦的日子吗?

可为什么,苏晚就是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他的辛苦,稍微为这个家付出一点呢?哪怕只是学着做一顿饭,哪怕只是让家里多一点烟火气。

九点多,陈阳拿出手机,给母亲刘桂兰发了一条信息,说中午就在家里随便吃点,不用特意准备,也不用买太多东西过来,太麻烦了。

刘桂兰几乎是秒回,信息里带着满满的热情:“行,妈知道了,等会儿妈带点新鲜的蔬菜和肉过去,给你们露一手,做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信息后面还跟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看得出来,刘桂兰很乐意过来给他们做饭。

陈阳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觉得还是亲妈靠谱,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母亲会心疼自己。

十点半,门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陈阳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的母亲刘桂兰、父亲陈建军,还有他的妹妹陈玥,三个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站在门口。

刘桂兰的两只手都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肉类,还有一些水果和零食,看起来分量十足。

“妈,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说了让您别买太多,家里吃不完,放久了就坏了。”陈阳赶紧伸手接过来,拎着走进屋里,嘴里忍不住说道。

“不多不多,都是新鲜的,放冰箱里能放好几天,你们平时上班忙,也没时间买菜,留着慢慢吃。”刘桂兰满脸堆笑地走进门,一双精明的眼睛迅速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然后开口问道,“小晚呢?怎么没看到她?”

“在屋里呢,应该还在忙。”陈阳随口回答道,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情,没有表现出来。

“爸,妈,小玥,你们先坐沙发上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杯水。”陈阳招呼着他们,转身就要去厨房倒水。

陈建军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对着陈阳点了点头,便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安静地翻看着,不怎么说话。

而今年二十七岁的陈玥,在一家国企做文员,性格娇纵,被父母宠坏了,她像巡视领地一样,径直走到冰箱前,猛地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

“哥,你们家的冰箱怎么跟样板间似的,这么空啊?除了几瓶水和速冻水饺,什么都没有,连一点蔬菜水果都看不到。”陈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眉头皱着,满脸的不解。

陈玥长得很像刘桂兰,都是圆脸盘,大眼睛,只是说话的腔调里,总带着一股子娇气和理所当然,仿佛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

“就我们两个人住,平时也不怎么开火做饭,吃的东西不多,所以冰箱里就没放什么东西,买多了也浪费。”陈阳随口解释道,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也不能这么空荡荡的呀,家里冰箱空着,多没生活气息啊。”陈玥“砰”地一声关上冰箱门,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嫌弃更浓了,“嫂子平时都不开火做饭的吗?天天都吃外卖吗?也太懒了吧。”

陈玥的话音刚落,苏晚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卡其色的长裤,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显得干净利落。

“爸,妈,小玥,你们来了,快坐。”苏晚的语气很客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礼貌,可这种客气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让人无法亲近。

“哎哟,小晚啊,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刘桂兰立刻热情地迎上去,一把抓住苏晚的手,用力攥着,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看看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平时不好好吃饭,亏待自己了?”

“挺好的,谢谢妈关心,平时吃饭都挺正常的,可能就是天生吃不胖。”苏晚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从刘桂兰的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妈给你们带了好多新鲜的菜和肉,等会儿妈来做饭,你在旁边给妈搭把手,妈顺便教你几道拿手菜,以后也好做给阿阳吃。”刘桂兰说着,就兴致勃勃地拎着购物袋,朝着厨房走去,根本没在意苏晚的疏离。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看着刘桂兰的背影,没有说话。

“快去帮忙啊,站在这儿干什么?妈大老远过来给我们做饭,你在旁边搭把手是应该的。”陈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晚,压低声音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苏晚侧过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丝悲凉,让陈阳的心猛地一沉,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过身,跟在刘桂兰身后,走进了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

陈玥立刻凑到陈阳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哥,你看嫂子那是什么态度啊?对咱妈也太冷淡了,一点都不热情。”

“什么态度?她性格就这样,比较慢热,也比较冷淡,不是故意的,你别多想。”陈阳替苏晚辩解了一句,心里却也觉得,苏晚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

“性格再冷,对长辈最基本的礼貌总得有吧?咱妈大老远跑过来,又是买菜又是做饭的,她连个笑脸都没有,也太不懂事了。”陈玥不满地撅起嘴,语气里满是抱怨,“要是我以后嫁到别人家,我可绝对不敢这样对公婆,肯定恭恭敬敬的。”

厨房里,隐约传来刘桂兰指点江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小晚,这个肉要顺着纹理切,切薄一点,炒出来才嫩,你看,要切成这样薄薄的片,知道吗?”

然后,就传来苏晚非常轻的一声回应,只有一个字:“嗯。”

陈阳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心里那点不舒服和不满,稍微缓解了一些,他觉得,至少苏晚还是愿意学着做饭的,还是愿意为这个家付出的。

他以为,苏晚只是性格冷淡,并不是真的懒,只要有人教,她还是愿意学的,却不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03

午饭做得异常丰盛,刘桂兰的厨艺确实不错,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做出了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鲜嫩入味的清蒸鲈鱼,香辣爽口的干锅花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丸子汤,每一道菜都让人垂涎欲滴。

“还是妈做的饭最好吃,比外面的餐厅做的还好吃,太香了。”陈玥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放在嘴里,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不忘吹捧刘桂兰,脸上满是满足。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妈再给你做,你平时上班也辛苦,多吃点肉补补。”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边给陈玥夹菜,一边又给陈阳夹了一大块鱼肉,“阿浩也多吃点,看你最近工作累的,脸都瘦尖了,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谢谢妈,您也多吃点。”陈阳低头扒拉着米饭,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心里满是温暖,觉得还是家里的饭最香,还是母亲最心疼自己。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坐在对面的苏晚,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想看看苏晚会不会喜欢吃刘桂兰做的菜。

苏晚只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米饭,放在面前,手里的筷子偶尔动一下,夹一点清淡的素菜,吃得极少,也极慢,像一只没什么胃口的小猫,全程都没怎么吃肉。

“小晚,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桌上这么多菜,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刘桂兰终于注意到了苏晚的异样,停下筷子,看着苏晚,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意的关心。

“在吃呢,这些菜都挺好吃的,谢谢妈。”苏晚夹了一筷子干锅花菜,放在碗里,慢慢嚼着,淡淡地回答道。

“是不是妈做的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要是不合口,你跟妈说,妈再给你做别的。”刘桂兰继续假惺惺地问道,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妈做的菜很好吃,我很喜欢。”苏晚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起伏,继续慢慢吃着碗里的米饭和花菜。

“那你就多吃点啊,别客气。”刘桂兰不由分说地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在苏晚的碗里,那是鱼身上最嫩、刺最少的部位,“女人家家的,太瘦了可不行,影响身体,以后要是想生孩子,也会很困难的。”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泛白,碗里的那块鱼肉,她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动一下,没有夹起来放进嘴里。

陈阳立刻感觉到,餐桌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

“妈,吃饭呢,您说这个干什么?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急。”陈阳赶紧打圆场,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对着刘桂兰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妈这不是替你们着急嘛。”刘桂兰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愁容,“你们结婚都两年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阿阳今年三十三,你也三十一了,再拖下去,你可就成高龄产妇了,生孩子会很危险的。”

苏晚沉默着,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那块鱼肉,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就那么静静地拨弄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小悦啊,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别不爱听。”刘桂兰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像在说家常话,可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刺,扎得人心里难受,“你现在反正也没有工作,整天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把孩子生了,在家好好带孩子。”

“等有了孩子,你这心里就踏实了,就知道一个家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就不会整天无所事事,连一顿饭都懒得给阿阳做了。”刘桂兰的话说到一半,刻意停顿了一下,后半句话说得格外轻,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阳心里清楚得很,刘桂兰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全都是对苏晚的不满,不满她不工作,不满她不做饭,不满她不打理家里。

“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陈阳不得不再次开口打圆场,他实在不想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好好好,吃饭,吃饭,不说了。”刘桂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可嘴里的话却没有停,依旧在数落苏晚,“阿阳每个月四万的工资,一分不少全都交到你手上,你得多替他分担分担,多为这个家考虑考虑。”

“他在外面跑项目、画图纸,风里来雨里去的,多不容易啊,每天下班回家,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像话吗?你这个做妻子的,也太不称职了。”刘桂兰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扎心。

苏晚终于抬起了头,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眸看着刘桂兰,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缓缓问道:“妈,您是怎么知道,他把工资全都交给我了?还知道他一个月挣四万,连具体的数字都一清二楚。”

刘桂兰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晚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直视苏晚的目光,随后又立刻笑了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你这孩子,我是他亲妈,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他的事情,我都清楚。”

“那您是从哪里知道的?他自己跟您说的,还是您特意去问的?您不仅知道他把工资交给我,还知道具体的数额,未免也太清楚了吧。”苏晚继续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刘桂兰,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三万六嘛,哦不对,是四万,我儿子这么有本事,这么能干,我这个当妈的,当然一清二楚,这有什么好问的。”刘桂兰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仿佛陈阳的成就,就是她的成就。

陈阳心里感到一阵别扭,甚至还有一丝反感,他其实并不喜欢跟家里人,把自己的具体收入、工资明细说得这么清楚,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

但母亲每次问起,他都觉得不好意思隐瞒,毕竟是自己的亲妈,便一五一十地说了,现在想来,当初真的不该把这些事情告诉母亲。

“妈,吃饭吧,别再说这些了,菜都凉了,快吃。”他只能第三次重复这句话,试图打断这个话题,不让苏晚再继续追问下去。

“吃吃吃,都吃饭。”刘桂兰给一言不发的陈建军夹了些菜,又给自己夹了一口,嘴里嘟囔着,“老头子你也吃啊,别光听我们说话,多吃点。”

陈建军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慢慢扒拉着米饭,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家里的这些争执,都与他无关。

饭后,苏晚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准备拿到厨房去清洗,她的动作很轻,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人。

刘桂兰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用力攥着,不让她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势:“你别动,放着让妈来洗,你一个年轻人,哪会洗这些碗,别把碗摔了,你去陪小玥聊聊天,说说话。”

“不用了妈,还是我来洗吧,您好不容易来一次,坐了这么久,也累了,歇会儿吧,这些活我来干就好。”苏晚抽回自己的手,继续收拾着碗筷,淡淡地说道。

“让你别动你就别动,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去陪小玥聊天,你就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刘桂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你去屋里歇着去,这里有我就行。”

苏晚看着刘桂兰强势的样子,松开了手里的碗筷,没有再坚持,她知道,自己再坚持,只会引来更多的数落和不满。

“我有点乏了,进去躺一会儿,你们聊。”苏晚说完,便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轻轻关上了房门,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了门外。

“哥,你看看嫂子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越来越不懂事了。”陈玥又凑到陈阳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的抱怨,对着陈阳数落苏晚的不是。

陈阳没有作声,心里乱糟糟的,苏晚刚才的眼神,还有刘桂兰的强势,像两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格外难受。

他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刘桂兰麻利地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看到陈阳在阳台抽烟,便也跟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烟少抽点,对身体没好处,抽多了伤肺,你本来工作就累,再抽烟,身体会熬坏的。”刘桂兰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意的关心。

“嗯,知道了,就是心里有点烦,抽一根解解闷。”陈阳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出来,在空气中散成一团。

“阿浩,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是关于小晚的,你可得好好听听。”刘桂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生怕被别人听到。

“妈,有什么话您就说吧。”陈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母亲又要开始数落苏晚了,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厌烦。

“你先听妈说完,别插嘴。”刘桂兰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小晚这个样子,可不行啊,一点都不像个做妻子的样子,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刚结婚的时候还挺懂事的,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连饭都不做,还对长辈爱答不理的。”刘桂兰的语气里满是不满,不停地数落着苏晚的缺点。

“你就是对她太好了,把她宠坏了,工资卡全都交给她,家务活也舍不得让她干,你看看她现在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刘桂兰继续说道,“对长辈没个笑脸,对自己的男人也不上心,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怎么戳咱们家的脊梁骨?”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性格变了,可能是在家待久了,有点闷。”陈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沉闷,替苏晚辩解了一句,他心里知道,苏晚并不是母亲说的那样。

“那是以前,现在她变了,人都是会变的。”刘桂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现在没有工作,一点压力都没有,整天在家里待着,人能不待懒吗?待久了,性子就养歪了。”

“妈,您别这么说她,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只是不想说而已。”陈阳皱着眉,心里的厌烦越来越浓,不想再听母亲数落苏晚。

“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不然妈也不会多嘴说这些。”刘桂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语重心长,“你得拿出点丈夫的威严来,好好管管她,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不说别的,最起码这做饭和家务,她得学着干起来吧?不然你娶个媳妇回来是干什么的?当花瓶供着吗?你每天在外面辛苦挣钱,她在家享清福,这太不公平了。”刘桂兰的话,一句比一句直接,戳中了陈阳心里的软肋。

陈阳猛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母亲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苏晚太好了,是不是真的把她宠坏了。

“这样,你听妈的,妈给你出个主意。”刘桂兰见陈阳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一次,就说这个家需要她来操持,她必须学着做饭、做家务。”

“她要是不乐意,不听你的话,你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你的厉害,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刘桂兰说得很委婉,却带着一丝狠劲。

“比如说,家用的钱,可以适当给她减一点,少给她点生活费,让她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让她知道挣钱的不容易。”刘桂兰说出了自己的主意,“等她手里没钱了,自然就知道该干什么了,自然就会学着做饭、做家务了。”

陈阳皱起了眉头,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母亲的这个主意,实在是不妥,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妈,这不太好吧,都是夫妻,没必要这样,要是让她知道了,心里会不舒服的,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这有什么不好的?夫妻之间,本来就该有一个人管着另一个人,不然家里就乱了。”刘桂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她丈夫,家里的财政大权本来就该你管着,她只是一个女人,不配掌握家里的钱。”

“她要是听话了,好好学着做饭、做家务,你再把钱给她不就行了?这叫恩威并施,只有这样,她才会乖乖听你的话。”刘桂兰继续劝道,试图让陈阳答应自己的主意。

陈阳沉默了,心里犹豫不决,母亲的话,虽然听着不舒服,却也让他有了一丝动摇,他觉得,或许母亲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妈还能害你不成?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刘桂兰又补充道,指着陈建军的方向,“你看看你爸,这么多年了,家里的钱不都是妈在管?工资奖金全都原封不动地上交,咱们这个家,不也过得好好的,和和美美吗?”

这倒是事实,父亲陈建军一辈子在单位里勤勤恳恳,老实巴交,性格懦弱,家里的大小事务,从来都不管,工资奖金也全都原封不动地上交给母亲,家里的一切,都是母亲一个人说了算。

“我……我考虑一下吧,这事不能太急,得慢慢來。”陈阳最终还是松口了,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呀,这事必须抓紧,再拖下去,她就更无法无天了。”刘桂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不好意思跟她说,妈可以帮你跟她说,妈去跟她谈。”

“别!妈,这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不用您插手,您别管了,我会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的。”陈阳赶紧阻止,他实在不想让母亲去跟苏晚谈这些,生怕母亲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僵。

“那行,那你可得抓紧了,别拖拖拉拉的,妈等着你的好消息。”刘桂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目的达成,便准备离开,“妈就先回去了,你爸下午还约了老同事去湖边喝茶,就不在这儿多待了。”

陈阳送走了父母和妹妹,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客厅,家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屋子的饭菜香味,只是这香味,却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没有一丝动静,苏晚还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和了许多:“苏晚,我们聊聊,行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陈阳敲了好几下,都没有听到苏晚的声音。

林浩等了片刻,见里面还是没有回应,便直接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苏晚正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连陈阳进来,都没有回头。

“我爸妈他们走了,回去了。”陈阳走到苏晚身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气。

“嗯。”苏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说话比较直,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别跟她一般见识。”陈阳在她身边坐下,试图缓和气氛,跟她道歉,为母亲的言行道歉。

苏晚缓缓转过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让陈阳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陈阳,你一个月,到底给我多少生活费?”苏晚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陈阳莫名其妙的问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陈阳又是一愣,满脸的疑惑,不明白苏晚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什么生活费?工资卡不是一直在你那儿吗?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固定开销,都打到那张卡里了,你想要多少,就可以取多少,还要什么生活费?”

“我问的是,你一个月,实实在在地给我多少钱,让我用来生活,用来打理这个家?”苏晚又重复了一遍,眼神紧紧盯着陈阳,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语气依旧平静。

“卡里有钱,里面的钱都是你的,你需要用多少就自己去取啊,这还需要问吗?难道卡里的钱,不是你的吗?”陈阳觉得她的问题简直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理喻,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

苏晚凝视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杏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有失望,有委屈,有悲凉,还有一丝绝望,久到陈阳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开目光。

然后,她又笑了,还是那种淡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看得陈阳心里莫名的发慌。

“好,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了。”苏晚说完这句话,便又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再说话,也不再看陈阳。

“你……你明白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啊,别让我猜,我猜不到。”陈阳看着苏晚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想要让苏晚把话说清楚。

最后,他见苏晚始终不说话,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晚上我约了甲方吃饭,谈工作上的事,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吃点东西,别饿着。”

“嗯。”苏晚依旧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阳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了卧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因为心里太乱,而产生的幻听。

04

陈阳走出卧室后,并没有立刻出门准备和甲方的饭局,而是靠在客厅的墙壁上,心里反复琢磨着苏晚刚才的问题和那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断闪过苏晚这两年的种种变化,从最初的温柔爱笑到如今的沉默寡言,从愿意为家里研究菜谱到连厨房都不愿踏入,还有她日渐消瘦的身形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神,这些细节像零散的碎片,此刻突然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让他心惊的轮廓。

他想走进卧室再问问苏晚,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他怕听到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答案,也怕自己的追问会让两人本就僵硬的关系变得更加糟糕。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钱包,推门走出了家门,只是关门的瞬间,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驱车前往和甲方约定的餐厅路上,陈阳的心思始终不在开车上,苏晚的问题一直在他耳边回荡,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他打开车载音乐,想让嘈杂的旋律掩盖住心里的纷乱,可那些熟悉的旋律,却让他想起了和苏晚刚在一起时的日子,那时候的他们,眼里都带着光,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那时候苏晚还在做插画师,每天下班都会和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会拉着他去逛菜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回家一起研究着做饭,哪怕做出来的菜味道平平,两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的他,虽然工作也忙,却总会抽出时间陪苏晚,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送去热腾腾的宵夜,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结婚后,尤其是让苏晚辞职做了全职主妇后,他好像渐渐忘记了这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忽略了苏晚的感受,忽略了这个家的温度。

想到这些,陈阳的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愧疚,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确实对苏晚太过疏忽了,甚至连她真正的想法都从未认真去了解过。

四十多分钟后,陈阳抵达了位于锦宁市区繁华地段的云顶餐厅,这是一家高档私房菜餐厅,人均消费上千,是谈合作的好去处。

甲方合作公司的王副总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看到陈阳进来,立刻笑着起身打招呼。

“陈经理,好久不见,一路辛苦,快坐。”王副总热情地招呼着,抬手示意服务员添上一副碗筷。

“王总客气了,是我来晚了,还望王总海涵。”陈阳笑着回应,在王副总对面坐下,抬手示意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了。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聊了聊最近的行业动态,然后便进入了正题,开始讨论合作项目的具体细节,好在双方都有合作的诚意,沟通起来十分顺畅,没一会儿就把合作的核心问题敲定了。

敲定合作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服务员陆续端上精心烹制的菜肴,王副总端起酒杯,对着陈阳举了举。

“陈经理,这次合作愉快,希望我们后续的合作能顺顺利利,共创双赢。”王副总笑着说道,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借王总吉言,后续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保证项目顺利推进。”陈阳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到了家庭,王副总放下筷子,看着陈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经理看着年纪轻轻,事业就做得这么成功,想必家里的贤内助也功不可没吧,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王副总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陈阳听到“贤内助”这三个字,心里猛地一揪,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她以前是做插画师的,手艺很好,后来结婚后,我工作太忙,家里没人打理,就劝她辞了工作,现在在家做全职主妇。”陈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原来是全职太太啊,那挺好的,家里有个贴心的人打理,陈经理才能安心在外打拼事业。”王副总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羡慕,“我太太也是全职太太,自从她辞职回家后,家里的大小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心里特别踏实。”

陈阳听着王副总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试图掩饰心里的酸涩,却只觉得酒入愁肠,更添烦闷。

“不过话说回来,全职太太其实也不容易,看似不用上班,实则操持一个家比上班还要辛苦。”王副总像是看出了陈阳的心思,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太太刚辞职回家的时候,也很不适应,总觉得自己和社会脱节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全都交给了她,家里的工资卡、存款,全都由她掌管,家里的一切开销也都由她说了算。”

“我告诉她,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有权利掌控家里的一切,只有给足了她安全感和掌控感,她才能真正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用心经营。”王副总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阳的心上。

陈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虽然把工资卡交给了苏晚,却从来没有真正让她掌控过家里的财政,甚至连家里的开销有多少,他都一无所知,更别说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了。

“陈经理,你是不是把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嫂子了?”王副总看着陈阳的神情,试探着问道。

“我把工资卡给她了,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固定开销,都打到卡里了,让她负责家里的日常开销。”陈阳低声回答,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

“那嫂子平时会给你做家常菜吗?”王副总又问,“我觉得一个家里,最珍贵的就是烟火气,每天下班回家,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一天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

陈阳摇了摇头,苦笑着开口:“她不怎么做饭,我平时下班回家,大多时候都是点外卖吃。”

王副总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情,他看着陈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这是为什么啊?按说嫂子在家没事,做做饭也挺好的,既能打发时间,也能让家里多一点烟火气。”王副总顿了顿,又说道,“陈经理,不是我说你,女人是需要被关心、被重视的,你把工资卡给她,只是最基本的,你还得用心去了解她的需求,去关心她的感受,不然就算把钱给她,她也不会真正开心。”

“或许是我平时对她太过疏忽了,忽略了她的感受,也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的想法。”陈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他现在终于明白,苏晚的改变,并不是因为她变懒了,而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不在意,一点点凉了她的心。

王副总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陈经理,趁现在还来得及,好好和嫂子沟通沟通,多关心关心她,女人的心都是软的,只要你用心去暖,总能焐热的,别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陈阳点了点头,把王副总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这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心里满是对苏晚的愧疚和对自己的责备。

这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陈阳结了账,账单显示四千三百多块,他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花四千多块请甲方吃一顿饭,眼睛都不眨一下,却从来没有想过,苏晚在家,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舍不得吃。

和王副总道别后,陈阳驱车回家,车子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划过,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后,一定要好好和苏晚谈一谈,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她,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然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小区里一片安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他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陈阳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生怕吵醒了苏晚,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苏晚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浅灰色的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晚抬起头,看到是陈阳,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着,手里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阳关上门,脱下外套和鞋子,走到苏晚身边,轻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在等我?”

苏晚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合上了腿上的笔记本,放在了身边的沙发上,然后站起身,准备朝着卧室走去。

“苏晚,等一下。”陈阳赶紧伸手拉住了苏晚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很凉,陈阳轻轻握着,生怕自己用力会弄疼她,“我们谈谈,好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拒绝。

“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这个家,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陈阳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真诚,“今天和王总吃饭,他跟我说了很多,让我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有多混蛋,我只顾着自己的工作,却忘了你才是我最应该珍惜的人。”

苏晚依旧沉默着,身体没有丝毫的动摇,陈阳能感觉到,她的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一股积攒了两年的委屈和不满。

“我知道,我以前总觉得,把工资卡交给你,就是对你好,就是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却从来没有想过,你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一张冰冷的银行卡,而是我的关心、我的陪伴,还有对这个家的归属感。”陈阳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家里的开销够不够,从来没有关心过你,每天吃什么,过得开不开心,甚至连你日渐消瘦,我都只是觉得你是刻意减肥,从来没有想过,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陈阳拉着苏晚的手腕,轻轻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看着苏晚的眼睛,眼里满是恳求,“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会学着关心你的感受,会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你掌控,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让你重新做回那个爱笑、开朗的苏晚。”

苏晚抬起头,看着陈阳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只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陈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之前,你对我说过什么?”苏晚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陈阳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闪过结婚前的画面,那时候的他,拉着苏晚的手,在漫天的星光下,对她许下诺言。

“我记得,我对你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会把你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陈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我答应你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我对不起你。”

“你做到了,你确实让我过上了‘好日子’,不用上班,不用辛苦工作,每天在家享清福,这就是你口中的好日子。”苏晚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眼神里的失望,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陈阳的心上。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给你的好日子,并不是你想要的。”陈阳赶紧解释,想要挽回,“我知道,你喜欢画画,喜欢做插画师,是我自私,让你辞掉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把你困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我以后会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想重新回去上班也好,想在家接私活也罢,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苏晚轻轻挣开陈阳的手,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两年了,陈阳,我等你的这句话,等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每天都在盼着,你能多关心我一点,能多理解我一点,可我等到的,只有你的疏忽、你的冷漠,还有你母亲的刁难和苛责。”

苏晚的话,像一盆冷水,从陈阳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疼惜越来越浓。

“我知道,我妈她平时说话比较直,有时候会对你有些苛刻,我以后会好好说她,会让她改改自己的脾气,不会再让她欺负你了。”陈阳赶紧说道,“以后家里的事情,我说了算,没有人能再欺负你,没有人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你妈对我苛刻?仅仅是苛刻吗?”苏晚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积攒了两年的委屈和愤怒,“陈阳,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因为你的疏忽和冷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你真的以为,那张工资卡,我能随意支配吗?”

苏晚的话,让陈阳的心里猛地一沉,他看着苏晚激动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工资卡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难道卡里的钱,你不能随意取吗?”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刚才放在沙发上的浅灰色笔记本,扔到了陈阳的怀里。

“你自己看,看完之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苏晚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完之后,你再告诉我,你所谓的关心和弥补,还有没有意义。”

陈阳接过笔记本,手指颤抖着翻开,里面是苏晚清秀工整的字迹,记录着的,却是一笔笔零碎又微薄的开销,看得他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