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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拖累初恋女友,
我逼她出国的第五年,她终于成了京圈人人敬畏的林总,
女友高调回国当天,我被确诊渐冻症晚期,全身肌肉萎缩。
现在手里这瓶利鲁唑,是我苟延残喘的最后希望。
林霜看见我时,我连药瓶都拿不稳,狼狈地摔在她脚边。
她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报复后的快感,
一脚踩碎了我掉落的瓶药,林霜嘲讽地笑出声来,
“陈默,几年不见,你怎么虚成了这副德行。”
“见我一面而已,还需要专门吃药来壮胆吗?”
......
林霜看我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艰难地弯下早已僵硬的腰,用沾满泥土的手掌盖住地上的药瓶标签。
“你想太多了,只是最近送外卖太累,低血糖犯了。”
林霜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红钞票甩在我脸上。
“既然如此,那就拿着钱滚,别脏了我的眼。”
钞票锋利的边缘划破我的眼角,我却感觉不到疼,
平静地捡起钱,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好,祝你订婚快乐,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想快点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搭在我的肩膀上的手,力道压得我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死死撑住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顾子航居高临下看着我,他是林霜的未婚夫,京圈有名的阔少。
也是当年逼我离开林霜的罪魁祸首。
“陈默,老朋友见面不喝一杯就走?”
他端着两杯红酒,假装友好递给我一杯。
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吞咽液体比吞刀片还难。
稍微不注意就会呛进气管,引起剧烈的窒息。
“谢谢,但酒我就不喝了。”
我推开他的手,酒液洒出来溅在他的白色西装上。
顾子航的脸色瞬间沉下来,“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炸裂开划破了我的裤管。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A大才子?”
他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掼在柱子上,
“你现在就是条可怜的丧家之犬。”
“给我喝了它。”
他指着地上那滩混着玻璃渣和泥土的酒渍。
“把地上得都舔干净,我就让你走。”
动静吸引了一群人围观,宾客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不就是那个陈默吗?当年可是风云人物。”
“啧,他现在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听说为了攀高枝甩了林大小姐,结果被玩腻了踢开。”
我低头看到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正常的吞咽功能在退化,我喝水都要用增稠剂,
舔地上的酒?那是嫌命太长了。
我费力地喘息,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掰开他的手,“放手!滚开。”
顾子航察觉到了我的虚弱物理,鄙夷看着我,
“你的手怎么软成这样?跟娘们似的虚得厉害。”
他嫌弃的松开手,恶意满满,”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了吧。“
我失去支撑后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只能冷冷看着他。
顾子航抬起脚,直接踩在我的手背上,
”陈默,你在装什么?不会以为林霜看你可怜就会回心转意吧。“
皮鞋底硬生生碾过指骨,疼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其实这种痛,比起我每晚肌肉跳动带来的折磨,不算什么
但更多的是屈辱,被昔日的情敌踩在脚底下。
“够了。”林霜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她走过来,挽住顾子航的手臂,冷眼看着我,
“跟这种垃圾计较什么,别脏了你的鞋。”
“陈默,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最后帮你一次。”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扔在我身上。
“下个月初八,我和子航的正式婚礼。”
“我要你亲眼看着,没有你,我过得有多好。”
那张烫金的请柬,烫得我胸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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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蹲下身,凑到我耳边。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妹妹现在的住址公之于众。”
“听说她在备考公务员?如果你的那些债主找上门……”
“她可能就有麻烦了。”
我惊慌地看林霜,妹妹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让妹妹因为我背上污点。
确诊渐冻症的那天,我把所有的积蓄都转给了妹妹。
伪造了出轨的证据,逼走了林霜。
我只想安静地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为什么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给我留?
我死死盯着她精致的妆容,妥协道,“我去。”
林霜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记得穿得体面点,别像今天这样丢人现眼。”
她挽着顾子航转身离去,留下一群看热闹的宾客,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肺部的肌肉已经萎缩,吸进去的氧气越来越少。
视线也开始模糊,我怎么回到出租屋的,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爬那六层楼梯,花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每上一级台阶,我都要停下来歇两分钟,腿部肌肉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我瘫倒在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妹妹发来的微信。
“哥,我这次模考第一!”
“等我考上了,就接你去大房子住!”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手指颤抖着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心里想着妹妹我可能等不到了。
我侧过身对床边的垃圾桶剧烈咳嗽,鲜血喷在塑料袋上。
没有利鲁唑的压制,病情恶化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呼吸肌已经开始受影响了。
也许,我撑不到下个月初八了。
我要是死在林霜的婚礼上,那才叫晦气。
咚咚咚......
“陈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林霜的声音。
我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想要下床。
腿一软,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额头磕在床头柜的尖角上,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陈默,你又装死是吧?“
“你总是这样爱逃避,我当年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分手你也不敢当面找我说,你这个胆小鬼,废物!”
等林霜骂累了,她恶狠狠丢下一句,
“结婚那天你要是不来,别忘了我说过什么!”。
外面很快没了动静,她走了。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费力摸到手机,听到医生惋惜的声音,
“陈先生吗?这里是市医院。”
“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目前情况很不乐观。”
“肺功能已经下降到30%,随时可能出现呼吸衰竭。”
“你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我建议立刻住院治疗,切开气管上呼吸机。”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低声问,
“住院……要多少钱?”
“前期押金五万,后续每天ICU费用大概八千。”
五万。
可是我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我不治了。”
我说得很平静,等死是我每天在做的事,我已不再畏惧。
“陈先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我打断医生的话,”我知道,我不治了。“
挂断电话,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我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胸口的压迫感让我根本无法呼吸,只能半坐起,张着嘴。
没等到天亮,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顾子航的保镖。
“就是他吗?”
保镖头子指了指我。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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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我。
我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但在他们手里这点力气简直可笑。
保镖头子拍了拍我的脸,冷笑,
“顾少说了,怕你跑路。”
“现在接你去个好地方,好好养着,直到婚礼那天。”
我被塞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后座上坐着的人。
顾子航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笑得阴森。
“陈默,听说你病了?”
“正好,我给你找了个‘神医’,给你好好治治。”
顾子航所谓的好地方,是郊区的一栋废弃别墅。
地下室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我被扔在一张生锈的铁床上,手脚都被束缚带绑住。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顾子航坐在对面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嫌弃地看着我。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眼神闪烁。
“这就是你说的神医?”
我喘息着,紧紧盯着那个看起来像江湖骗子的医生。
“陈默,你不是喜欢装可怜,喜欢吃药吗?“
顾子航晃了晃酒杯,恶劣地笑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虚,那我就帮你好好补补。”
他打了个响指, 那个庸医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支针管。
看着里面是浑浊的黄色液体,我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本能地想要后缩,但我的身体被死死绑住。
“好东西。”
顾子航凑近我,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嘲讽道,
“这是市面上最新的兴奋剂,听说能让人精神百倍。”
“你不是路都走不动了吗?打了这个,我保证你生龙活虎。”
疯子,这个疯子!
对于渐冻症患者来说,神经系统的过度兴奋就是催命符!
这会加速运动神经元的死亡!
“顾子航,你踏马就是想弄死我!”
我嘶吼着,声音却很微弱。
“弄死你?”
顾子航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要真想让你死,那天在宴会上就把你弄死了。”
“我还要留着你这条狗命,慢慢玩呢。”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霜霜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还在想着你这个废物前男友。”
“所以,我要让她亲眼看看,现在的你有多烂,多恶心。”
“动手!”
庸医走上前,冰冷的针头刺破我的皮肤。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有一团火被注入了血管。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都在燃烧。
“啊——!”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那种痛苦比千万根针扎还要难受。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铁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看来效果不错。”
顾子航居高临下,满意地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样子。
“继续,每天给他打一支。”
“我要他在婚礼那天,精神抖擞地给霜霜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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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噩梦。
那个庸医每天准时出现给我注射不明液体。
我的身体在迅速垮掉,原本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现在抬起来都困难。
吞咽也更加艰难,连水都喝不进去,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从我体内飞速流逝。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顶。
但我死不了。
顾子航派人24小时盯着我,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不给我。
“想死?” 医生嘲讽地看着我, “顾少说了,你要是敢死,你妹妹就得下来陪你。”
妹妹,这两个字像一根钉子,把我死死钉在人间。
我不能现在死,我要撑到婚礼那天见林霜最后一面。
哪怕是用最狼狈的姿态。
终于,婚礼的日子到了,顾子航让人给我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西装
“不错,人模狗样的。”
他帮我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粗鲁。
“记住,今天你是特邀嘉宾。”
“待会儿上了台,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侮辱地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大得让我头晕目眩。
“要是敢乱说话,或者晕过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妹妹正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
“你妹妹长得挺清秀的嘛。”
“要是落到我那些兄弟手里……”
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我死死盯着他,眼球充血,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但我动不了,兴奋剂的药效正在发作,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害怕的。”
顾子航大笑着转身。
车窗外城市到处都挂满了彩旗和气球。
LED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林霜和顾子航的婚纱照。
全城都在庆祝这场盛大的婚礼。
只有我知道,这是一场即将上演的葬礼。
车子停在了全市最豪华的酒店门口。
红毯铺地,鲜花簇拥,豪车云集,名流穿梭。
我被保镖架着,机械地走进了宴会厅。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花香,那是幸福的味道。
“哟,这不是陈大才子吗?”
“他还真来了啊?好下贱。”
“听说他是为了那点出场费才来的,真不要脸。”
我低着头,任由那些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只要妹妹没事,只要林霜能开心。
“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大门缓缓打开,林霜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
我的视线模糊了,这是我曾经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啊。
现在,她要嫁给别人了。
而我只能站在角落里,等待着生命的倒计时。
顾子航站在台上,一脸深情地看着林霜。
我麻木地看着两人交换戒指,拥吻。
“下面,有请新娘的前男友,陈默先生上台致辞!”
顾子航突然拿过话筒,突然大声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带着戏谑,嘲讽,看好戏的表情。
林霜拧眉,没想到顾子航会来这一出。
“子航,你这是干什么?”
顾子航拍了拍她的手,笑得温柔。
“陈默毕竟是你的故人,让他送个祝福也是应该的。”
保镖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走上台。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祝……祝你们……白头……”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噗——”
我喉头翻涌鲜血喷涌而出,直接喷在了林霜的婚纱上。
林霜尖叫一声,后退两步。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我看到一张轻飘飘的纸从我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那是我的病危通知书。
它飘飘荡荡落在了林霜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