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来了个自称是文科生的穿越女。
她靠吟诗作对爬上龙床,又凭历史知识独享圣宠。
“我熟读历史,深谙政治,擅长权术。”
“跟你们这群只看过女诫的女人宫斗,简直是降维打击!”
于是在她设计下——
给她下毒的虞常在被诛了九族。
扇她巴掌的淑妃自愿出家。
三年宫斗,她从答应升到贵妃,后宫被她斗得没剩几个人。
她不敢动皇后。
就把目光转向同为贵妃的我。
也许是感觉我没心机没背景,她懒得用什么高端手段,直接诬陷我跟他人私通。
当买通的奸夫跪地指认,她在旁煽风点火要皇上斩我脑袋时——
我说了句且慢。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简易录音机。
在她瞳孔地震的注视下,我挑挑眉。
谁还不是个穿越女了。
……
我只是拿出录音机,林微微就傻了眼。
摁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她跟地上奸夫商讨跟皇上告我私通的声音。
录音没播放完,林微微却已经反应过来。
她冲过来将我手中黑匣子抢了过去,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随着录音机的破碎,林微微也跪下来为自己喊冤。
“皇上,这是邪物,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臣妾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不知道皇贵妃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肯定是用了巫蛊之术,这是大逆不道的罪,你快把她抓起来!”
楚渊最是痛恨巫蛊之术。
林微微凭借历史书那点知识,在他心里又是个堪比先知的存在。
以往她实在没办法整别人了,就诬陷人家使用妖术。
外加我这东西在这个朝代实在格格不入,所以林微微笃定我会被楚渊杖杀。
谁料楚渊听了她的话,只是把地上的零件捡起来,抬头问她:“你没见过录音机?”
林微微:“什么?”
“录音机。”楚渊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把声音保存再播放的机关,你不是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知道?”
连续几个问题把林微微问懵了。
她看看天,又看看窗外,仿佛想看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处古代。
见状,我差点笑出声。
其实楚渊第一次见这东西时,比她还要迷茫。
跟林微微一样,我也是穿越女。
跟她又不太一样,我是理科生。
刚开始我也想靠我的聪明才智,造盐造船造火箭,发光发电发明蒸汽机再发动工业革命。
没想到我是魂穿,过来时我就已经是楚渊的妃子了。
这个时代,普通女人建功立业难。
皇上的女人就更难了。
所以我满脑子的大机械根本没办法做出来,只能做些防宫斗的小发明。
第一次拿出录音机,是因为有个答应诬陷我偷东西的人。
当时楚渊见到这个眼睛都亮了,他问我能不能批量做。
我以为他跟我想得一样,要发动革命,要把国家工业化。
谁料他只是让我发明出来偷听大臣和后宫妃子的讲话。
当初楚渊千叮万嘱,录音机这个东西不能告诉第二个人。
如果不是林微微污蔑我,我都不敢拿出来。
面对楚渊的逼问,林微微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如果说不知道,那她之前在楚渊面前立的先知人设就此崩塌。
如果说知道,就证明录音机里的声音都是真的。
最后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对着楚渊猛磕几个响头。
“皇上,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宁妃姐姐了,我愿意以死谢罪!”
话音刚落,她就对着柱子直接撞了上去。
咣当一声过后。
林微微往后一倒,晕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微微是在故意装晕。
皇上都不管,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在她宫里人把她搬回去时,我还是往她怀里塞了一封信。
我挑明自己也是穿越女的身份,告诉林微微我不想跟她宫斗争宠,只想过平淡生活,让她没事就陪皇上侃大山,不要来找我麻烦了。
我本以为信中我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
大家都是穿来的,彼此给彼此一个台阶,说不定以后还能做朋友。
谁料没几天后,太后寿宴,她又开始玩脏的。
林微微先是当众说我生下的五公主不像楚渊,像楚渊身边的侍卫。
然后要求楚渊滴血认亲。
“皇上,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还是查清楚了为好。”
不等楚渊开口,林微微宫里的小太监已经端着一碗水上来。
这么多人看着,楚渊被架在这里,就算是不认也得认。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拿刀割破自己手指时。
林微微又喊起来:“皇上身体金贵,怎么能受到伤害呢,还是让奸夫和五公主来滴血认亲吧。”
到底是宠妃,一句话就让楚渊把身边的侍卫找来。
两个人的血同时掉进水里,很快融为一体。
看到这一幕,林微微兴奋起来,她指着那碗水大叫:
“皇上,五公主和侍卫的血相融,宁妃和他人私通,你快把他们两个拉出去砍了啊!”
然而林微微想象中的勃然大怒没有出现。
楚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拆穿了她的把戏,“你这水里加白矾了吧。”
林微微瞬间愣住,“什,什么?”
楚渊看起来有些失望,“白矾,也称硫酸铝钾,可以让血相融。”
林微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
我教的呗。
五年前,我刚把孩子生下来,就有贱人要用这法子害我。
没有办法,我只能给楚渊上了半年的化学课,还帮他想了个怎么辨别是不是自己血脉的法子。
“什么法子?”林微微显然被我丰富的理论知识吓得了,她想起我那个简易录音机,惊呼道:“你不会是发明了能做亲子鉴定的机子吧。”
我摇头,“没那么高端。”
这倒是提到了我的痛事。
虽然知道亲子鉴定的原理,不过那机器实在是太精密了,在这个时代根本手搓不出来。
亲子鉴定机造不出来,但血型测试是初中学的知识。
看着林微微求知若渴的模样,我只好大发慈悲告诉她,“还记得ABO血型系统说吗,不管什么血型的父母结合,生的孩子都是两种以上的血型,但只有一种父母,只会生一种血型,你知道是哪种血型吗?”
不知林微微是彻底傻了,还是想不到,半天也没回答我是什么血型的父母。
我只好又告诉她:“是O型,两个O型的人生出的孩子就是O,好巧不巧,咱们陛下就是O型血,所以无论妃嫔是谁,只要同是O型,生下的孩子便只会是O型。”
“这样一来,无论谁想用滴血验亲做文章,只要血型一验,便知孩子只可能是皇上的。”
说完,我拿出自制的验血型溶液,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入宫第一天就被人扎过手指。
林微微嘴张了合,合了又张。
明显被我的才华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她捅出来的篓子还得自己收拾。
太后寿宴她当着所有亲王贵族搞这么一出,简直丢死人了。
就算楚渊有心偏袒,太后也饶不过她。
我这边刚往后退一步,太后身边侍卫就走了过来,拖着她去领五十板子的惩罚。
林微微在宫里作威作福三年,得罪了不少人。
好不容易被罚了,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我刚挤进去,旁边的皇后递给我一把瓜子。
“这个林微微以前不都是用政治宫斗吗?怎么斗你用的法子就这么低级。”
我哈哈一笑,“还能为啥,我爹不行呗。”
宫里其他嫔妃的爹,要么是将军,要么是权臣,要么是太后亲戚。
只有我这个身体的爹,是江南一小官。
当初楚渊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在雨中对原身一见钟情,然后带回了宫。
不过帝王都无情,对皮囊再喜欢也喜欢不了太久。
我穿过来时,原身已经被欺负到冷宫,用一抹白绫了结了自己。
刚穿来时,我就意识到自己穿不回去了,因为我原来世界的身体也死了。
接连几次搞事业失败后,我彻底明白了。
这个封建社会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改变不了的。
于是我开始躺平。
发明造福不了百姓我就造福自己,靠着小发明爬上贵妃之位,还生下一个女儿,外加跟皇后打好关系,只要皇上不死,我就能活到老。
偏偏林微微非要给我找麻烦,我得再跟她谈谈,我对中宫之位真不感兴趣。
太后寿宴不能见血。
但不见血也有不见血的打法。
林微微挨了十几板子就受不了,嗷嗷叫皇上救命。
楚渊顿时有些心疼,阻止那些人继续打板子后,他抬头跟太后求情。
“母后,微微年纪尚轻,性子难免浮躁,此事许是一时糊涂,或受了旁人撺掇。”
“今日是母后寿辰,不宜责罚过重,不如小惩大诫,让她在宫中静思己过。”
楚渊有心偏袒林微微,太后也不会不给面子。
她又训斥两句,便摆手让林微微回宫了。
林微微身娇体弱,还挨了那么多板子,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这一烧就烧了三天,烧得楚渊连早朝都不上了,就在宫里陪她。
第四天傍晚,宫女告诉我林贵妃已经开始烧得说胡话了。
我觉得再不出手人就要死了,于是拿出我提炼出来的青霉素去了林微微的宫殿。
要知道这东西不好提纯,又珍贵无比,如果不是想跟她求和,我才不愿意拿出来。
我摸着楚渊不在的时间偷摸找她。
结果刚把药瓶给了她,她就扔到了地上。
“什么救命药,肯定是你想害我,我才不要!”
“穿越女不害穿越女。”我将药瓶里的药倒出来,当着她的面舔了一口,“林微微,咱们都是来自一个世界的人,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讲和吧。”
林微微看了我许久才接过药瓶,跟我道谢后低声说了句。
“只要姐姐不继续为难我,我自然是想跟你和平相处的。”
这话说得有点怪。
因为我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不过既然已经接受了我的药,我自然也当她接受了求和。
就在我以为我平静的后宫生活终于要回归时。
第二天一早,林微微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