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天就是高考了,只要再做一次智商转移手术,今年的高考状元,就是安安了。”
我死后第七天,爸妈和哥哥终于来到了囚禁我的别墅。
他们一进门就高声大喊,让我赶紧滚出来给假千金陆琼安做智商转移手术。
可他们翻遍整个别墅,也只看到了我留给他们的遗书。
妈妈瞬间暴怒,骂我是个强行给自己加戏的白眼狼。
哥哥翻遍所有房间,把我给他们准备的所有临别礼物都拿出来烧掉:
“整天不思进取玩这些没用的东西,就算是天才又怎么样,还不如把智商捐给安安,满足安安当高考省状元的心愿!”
爸爸一脚踩上我养的宠物小狗的脑袋,冷声威胁我赶紧出来。
“装死玩失踪是吧?再不出来,我就把这只小畜生的头踩烂!”
养妹陆琼安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快出来吧,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马上高考了,别耽误考试了。”
他们在别墅里等了整整三天。
直到高考当天,他们将送陆琼安送进考场后,被记者在考场外拦住采访。
“大名鼎鼎的首富陆家居然全员出动,亲自送养女来考试。”
“只是怎么没看见陆家的天才女儿陆时清?”
哥哥抢过话筒,率先开口:”我没有陆时清这么恶心的妹妹,我家只有安安一个女儿。”
爸妈跟着点头,开口补充:
“陆时清霸凌了自己的养妹整整三年,害安安患上抑郁症。”
“现在又装死玩失踪,想害妹妹没办法以巅峰状态参加高考。”
“所以我们真心希望,这种只会害人的坏种,最好能真的死在外面!”
路过的人纷纷感慨:“天才少女又怎么样,能让亲生父母亲口诅咒她去死……”
记者却笑了笑,掏出一卷录像带:
“这是七天前陆时清小姐寄给我台的一份录像。”
“至于陆时清小姐到底是不是假死,该不该死,不如,我们看完录像再做决断?”
1、
“大夏天的,让我们一堆人站在外面,就为了看个录像?”
哥哥嗤之以鼻,打断了记者的话。
爸爸和妈妈冷淡道:“听这个白眼狼胡扯,还不如等我们的宝贝女儿从考场出来之后,直接采访高考状元。”
不明真相的路人见陆家人个个表情厌恶,好奇的询问原因。
围观的家长在考场外等得心焦,干脆拉住他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
他们站在遮阳棚之下,努了努嘴示意挂在门口的招生宣传海报上的照片。
“喏,你看,原本那照片上是陆家养女陆琼安,结果一夜之间海报上的头都被撕了下来,还用红油漆写上了贱人两个字。”
“当天人小姑娘就晕倒进了医院,错过了高校的提前特招面试,毁了人家的前途。”
“现在又是高考,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上玩假死煽动舆论想影响自己妹妹的心态,她爸妈能不恶心透了她吗?”
路人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成绩不代表人品啊!”
在一片贬低的议论声中,记者仍旧将快递盒拆开。
“各位,隔壁就是一个露天影棚,愿意看我台对天才少女的独家专访,可以稍稍移步。”
陆家人不耐烦的齐齐将头转过来,目光却在落在包装袋的一瞬间愣住了。
那是他们认回我时送我的第一份见面礼,蓝底白花的纸袋套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已经过去三年了,依旧保存的非常完好,连一丝残损的痕迹都没有。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爸爸似乎想起了当初认回我的那份激动心情。
两人缓缓将目光放在大屏幕上,“算了,闲着也是闲着,她这回玩失踪到底是为了搞什么花样!”
视频播放过了十秒,仍旧一片漆黑。
哥哥讥讽道:“亏你还是个记者,你不知道陆时清心机有多深,一盘空磁带就把你耍的团团转!”
直到过了一分钟,声音才慢慢传了出来,只是仍旧没有画面。
“抱歉,刚刚做过手术,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没注意已经开始了。”
“一共五个问题啊,那我就先回答第一个吧……”
2、
“要说我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天赋异于常人?”
“那大概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记得父母牵过我的手,我记得他们拥抱我的感觉,也记得他们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有人可能觉得我走丢的时候才三岁,怎么可能记事那么早?可我就是记得,但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天赋。”
“那样在爸爸将奖学金递给我和我握手时,也不会想起他手心里的茧子,更不会在在台上认出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叫了爸妈。
“我以为他们会开心的,可是他们只是在慌张的看着台下的妹妹。”
声音哽咽了一下,又继续。
“爸爸妈妈,如果我对你们来说不重要的话,为什么要接我回家?为什么要送我礼物?还叫我宝贝女儿?”
“你们不知道,我收到你们的见面礼的那一刻有多开心,原来你们还记得我喜欢蓝色。”
“可惜那盒子里装了什么礼物我不知道,一拆开包装就被妹妹抢走了。”
“我想拿回来时,她却将一个玉佩塞在了我的手里,还哭着求我把她的东西还给她,她不会和我抢爸爸妈妈的爱,求我不要把她赶出去。”
“我把玉佩递回去,可是玉佩却被她砸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跪在花园的荆棘上道歉了一天一夜。”
“可直到屋里的灯没有亮起,我才知道你们带她去了游乐园补偿她,又一次抛下了我。”
“我的头好疼,医生明明已经做了两次手术,为什么我还记得这么清……”
“为什么我还记得那天你们突然冷下来的眼神,真的比手术刀刺入骨缝还疼。”
“好疼……”
视频戛然而止。
3、
妈妈胸口上下起伏,气得快喘不上气来。
良久才找回声音骂道:“说的是采访,其实还不是怪我们对他不够好!从头到尾都在卖惨!”
“这么多年,我们给他的补偿还不够吗?安安第一天就乖巧的自愿把最好的房间让给她,可她还不知足,居然把安安的本命玉佩给摔碎了!”
“安安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被这么一吓,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等一个月她回学校之后,所有的同学都在骂她不要脸抢了陆时清的身份,这难道不是她从头到尾就计划好的吗?这孩子在学校被霸凌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吗?”
爸爸抚了抚妈妈的背,帮她顺气,眼神冷漠的瞪着记者。
“这么一件小事也亏她能记三年!还心肠歹毒的联合同学一直霸凌陆琼安,这三年安安吃了多少抗抑郁的药啊,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哥哥恨得咬牙切齿,“每次帮妹妹整理书包,里面都是带血的辱骂信件,你别告诉我,陆时清和她是同班同学,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情?”
记者想到,他在高考前三个月到校园内到校园内申请采访,同级学生对陆时清瞧不起的态度。
直觉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他继续播放了第二个录像。
声音相比之前,更加含糊不清了。
4、
“对不起啊,早知道就一口气把问题全部回答完了。”
“上次我哭晕过去,醒来发现爸妈来看我,我以为他们终于原谅我要把我接回家。”
“原来是还要再进行一次智商交换手术啊。”
“手放在我脸上,好温暖,我又想哭了。但我不能,哥哥说他最讨厌看我哭了。”
“我想,如果能用我仅剩的一点价值,换取他们对我的爱,也许一切都是值得的,再来一次手术也没事。”
“可这次……为什么比上次还疼?”
“医生在我的颅骨上不断敲敲打打,我痛到神经都快麻痹,不小心咬断了舌头。”
“我也不记得是不是不小心了,我痛得想死,我真的想死了。”
“可我又还留着一点点希望,如果能够把智商全部转移给妹妹,爸爸妈妈和哥哥或许会开心?会想起我的好?”
“因为妹妹是真的很优秀啊,她在芭蕾比赛上得了一块银牌,他们就高兴的围着她一直转圈圈。我的奥数竞赛得了第一名,爸爸妈妈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妹妹把银牌放到我手里时,我没敢接,那枚银牌就这样掉进了下水道。”
“哥哥的眼神一下变得很可怕,他把我踹进狭小肮脏的管道,逼我泡在脏水里捞回来。”
“说要不是因为我,妹妹怎么会在学校被霸凌,我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嫉妒?”
“可我每天上学面对的都是被翻烂的桌子,被倒了剩菜的书本的是我啊……我把这些事告诉他,他说我撒谎。”
“我真的没有撒谎。”
“他们忘了那天也是我的生日啊,我被塞在了下水道里,妹妹说我像一只恶心的老鼠……”
“她穿着光鲜亮丽的公主裙,用力碾碎了我的手指,和她比起来,我确实很恶心。”
5、
录像断断续续,伴随着呲呲啦啦的电流声,爸妈的脸色青白交错。
最注重脸面的爸爸气的浑身发抖,一连串的斥责:“她怎么敢把自己说的这么惨?”
“最开始的时候,哪怕知道她在外面长歪了,我们也想好好教育她,让她改邪归正,可她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怂恿同学霸凌妹妹,打架,说谎这些我们都忍了,可我们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她竟然连妹妹用来给我们准备礼物的的奖学金都偷!”
“如果不是因为她彻底烂透了,我们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好?”
爸爸的声音很大,但录像里,我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传了出来。
“第三个问题……家庭关系。哦,对了,上一个问题是姐妹关系……其实爸妈哥哥,曾经对我……挺好的。”
“但如果,我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录像里,我喘息了一瞬,漫长的寂静后,我终于压住了哽咽,缓缓开口。
“我有地方住有饭吃,还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份礼物。可我居然还想让他们更爱我一点
“所以,在奖学金发下来的第一时间,我就跑去给他们买了礼物。”
“可是还差五十。”
“我跑去游乐园兼职,不吃不喝套着玩偶服站了一天。满心欢喜的拿着礼物刚进家门,却被扇了一巴掌。”
“他们逼我把偷妹妹的奖学金拿出来。”
“没等我开口解释,哥哥一把扯下我书包上挂着的游乐园纪念挂件摔倒我脸上,骂我人品败坏,居然拿着妹妹学习争取来的奖学金去挥霍。
“我真的没有……”
“还在说谎!没有的话,挂件是哪来的!”哥哥形象全无,愤怒的大吼。
我的声音像是有所感一样,紧跟着从屏幕里传出来。
“挂件是兼职的叔叔看我认真卖力送给我的,我的手臂被熊孩子扔来的飞镖扎得鲜血淋漓,哥哥却看都没看,一脚踩住了我的手。”
围观的家长里有人开始哽咽声。
录像里的我喘了口气。
“我举起礼物送到爸妈面前,说这是送他们的。”
“可是,他们却狠狠给了我一脚。”
“他们说,礼物根本就不是我买的,是我偷的妹妹的。”
“难道不是吗?爸爸妈妈难道还会冤枉你!”
妈妈哭着质问。
屏幕里的我也很快回答了他们。
“我想拿小票给爸爸妈妈看的,但是,妹妹早就把我的小票偷走,给爸爸妈妈看过了。”
“他们再也不相信我了,那天晚上……”
妈妈眼泪掉的很凶。
爸爸也踉跄了几步,脸色微白。
他们大概是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们把我关进空荡荡的别墅里,什么都没给我留。
冰箱里只剩下一小块爸爸妈妈亲手给妹妹做的小蛋糕。
我舍不得吃,每天抿一口,靠着那一点点甜和喝自来水,在别墅里撑了整整七天。
妈妈一遍遍呢喃:“她在说谎!礼物明明就是她偷安安的!安安是好孩子,怎么会冤枉她呢?”
直到,一个家长惊讶的让记者把一份聊天截图投到了屏幕上。
“我是那家游乐场负责招聘临时工的负者人。”
,“原来那天来兼职的小姑娘是陆时清!玩偶挂件是我给她的,我这还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阿姨本来是不想要我的,我太瘦了。
但我求了她很久,说想送给爸爸妈妈礼物。
为了奖励我懂事孝顺,阿姨给我了一只粉红熊小挂件,鼓励我好好工作。
人群里,专门负责给我们学生代购的姐姐也站了出来,拿着一张截图问:
“陆时清买的礼物是不是这对情侣袖扣?”
“这是她找我下单的截图,还有代购的小票照片……”
围观的家长和路人一片沉默,盛夏的蝉鸣格外聒噪压抑。
哥哥崩溃的大喊着不相信,骂我心计深沉收买了所有人。
突然,远处轻快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陆琼安扎着马尾辫,一蹦一跳的第一个出了考场门。
“爸!妈!哥哥!我提前交卷了!快夸我!”
6、
陆琼安见众人的脸色不对,问了好几句,妈妈憋红的眼睛才望向她。
”宝贝,你告诉我,当初的奖学金和礼物,真是你姐姐偷你的吗?”
陆琼安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标题,眼泪立刻盈满眼眶。
“姐姐又说什么了!她是不是说奖学金是她的,礼物也是她买的?妈,她都撒了多少次谎了!你怎么还能信呢?”
“她在事发第二天就出现在班上说我欺负她冤枉她,吵着要班主任把奖学金发放记录拿出来!那天我晚回家,就是因为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批评!”
“我站在学校天台上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偷我的奖学金,原来就算我没揭穿,她可以借花献佛讨好你们,我揭穿了,她也能跑到学校卖惨说我们全家虐待她!”
“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对吗?那你们去找她好了!这高考我不考了,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我欺负她!我欠她的!”
爸爸和妈妈原本犹豫的态度顿时烟消云散,哥哥冲上前去想要夺过录像带狠狠砸在地上,却被记者避开。
“还剩两个采访视频,看完也不迟。”
其他家长也应声点头,毕竟首富家的隐私谁不好奇呢?
尤其一个是曾经的天才少女,一个是万众瞩目的准高考状元。
爸爸冷哼一声,“这视频你要是敢继续放,明天就会收到告你污蔑我们陆家声誉的律师函!”
爸爸妈妈领着陆琼安上了保姆车,关切的问她考得怎么样,不再看一眼屏幕。
陆琼安则心不在焉的拿眼睛瞟着即将播放的视频,抹着眼泪跟着坐进了车里。
“爸,妈,我们走好不好,我不想呆着这里了……”
爸妈安慰的摸摸她的头,“乖乖宝贝,我们不听不看,这就叫哥哥开车走了,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哥哥没好气地骂道:“你们这些新闻媒体就是爱吃人血馒头!”
“我妹妹被陆时清欺负得几次抑郁症发作差点要跳海,她编一些真真假假的谎话来博同情,还特地选在这一天让我们看见,不就是故意的吗?”
7、
话音刚落,视频里我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
“记者哥哥你好,我只答应了你一个人的采访,这些视频不要让我爸妈知道。”
“我好像活不了多久了,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接下来第四个问题,我的学习秘诀……也没有什么,可能就是因为智商高吧。”
哥哥嗤笑了一声“虚伪”,甩手上了保姆车。
他将冰镇的水果投喂给陆琼安,顺手将遮阳窗落下。
“乖,咱们别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免得影响下午考试的心态。”
家长倒是很感兴趣,各个仰头聚精会神看着屏幕。
“智商好像是我唯一的优点,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可还是要违心的夸我是天才少女。”
“不过接下来我这个唯一的优点,就要消失了,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公式该怎么写,甚至连笔都拿不了。”
“第一次手术,医生一根一根拔光我的头发,敲扁我的颅骨。”
“好疼,我拼命呼叫,以为爸爸妈妈会来救我的,可是等来的只有电极片贴上我的太阳穴,手指甲也被镊子一个个拔掉。”
“药水灌进耳朵的时候,记忆产生了错乱。妹妹在耳边一遍遍告诉我,我不配当爸爸妈妈的女儿,趁早滚出这个家。”
“可我滚不了,曾经断掉又愈合的右手早就被妹妹插入了钢钉。在医生压上我身体的时候,我拼命逃,怎么也逃不开……”
哥哥投喂完水果,下车进入驾驶室时刚好听见几句。
他怒上心头,抄起东西砸向电脑屏幕就骂,“我们陆家请的是顶尖的国外医生,用的是最顶尖的科技,全程无痛无感,她在这里全程矫情个什么东西!”
“都别给我看了!”
8、
屏幕忽的一闪,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屏幕坏了的时候。
一抹光照进了视频。
脸上结满血痂的脸,突然出现在家长们面前。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过来一开始视频一片漆黑,是因为别墅里断水断电没有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见我慌乱的想关掉视频,折断的手指却没有力气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我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
哥哥愣在了当场,无视陆琼安焦急催促他开车离开。
视频里,陆琼安颐气指颐使的声音先传来,揪着我的衣领往后拖。
露出了全身斑驳的伤痕,有刀口有鞭伤还有挫伤。
“呵呵,陆时清,你居然还敢瞪我!信不信我让马克医生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还剩最后一次智商转移手术,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我会把你弄成疯子再把你嫁给一个老疯子,下一窝猪仔,看你还敢不敢和我争!”
她用手术刀一点一点往我身上快要愈合的伤口戳,我痛得失声尖叫。
“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救我的,他们说做了手术,我就是他们的乖女儿……”
“他们一定会来的!”
凄厉含血的叫声伴随着拳脚踢打声,回荡在所有人心间。
爸妈听到动静也下车想看怎么回事,看见这一幕几乎快晕倒。
妈妈颤声质问陆琼安:“怎么可能,这视频里的人,竟然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