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3世纪,欧亚大陆两端各立起一座文明高峰。东方汉朝承秦制而兴,以“大一统”为骨,以儒道为魂;西方罗马由共和入帝制,凭法律为纲,以军功为翼。两者相隔万里,未曾真正交锋,却在同一时空演绎着帝国治理的终极命题。
汉朝的根基在“集权”二字。刘邦定天下后,废分封行郡县,设三公九卿统摄政务,汉武帝更以中朝制衡外朝,将权力收归皇权核心。选拔官僚不靠血缘,而凭察举制,郡国每年荐举孝廉、茂才,陈蕃因“事亲至孝”被举为孝廉,终成东汉名臣,此事载于《后汉书·陈蕃传》。
罗马则走了条从共和到帝制的曲线。共和时期的元老院、执政官、公民大会三足鼎立,《十二铜表法》明确“不得为个人利益制定特别法律”,奠定法治根基。奥古斯都建立元首制后,虽集权于一身,仍保留元老院外壳,以行省制治理疆域,允许地方保留部分自治传统,用极低行政成本掌控辽阔土地。
核心治理路径迥异,人口与都城规模也呈鲜明对比。据史料记载,公元2年汉朝元始二年,官方统计在籍人口5959.5万,实际约6300万,长安人口24.6万(出自《汉书·地理志》);同期罗马帝国人口估算达1.2亿(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都城罗马人口超百万,是长安的四倍有余。为何农业更发达、鼓励生育的汉朝,人口反而不及罗马帝国?
答案藏在文明底色里。汉朝以农为本,深耕犁与耧车普及,粮食产量稳固,却受限于“重农抑商”的国策,人口集中于农耕区。罗马则靠征服与贸易滋养都城,地中海贸易网络带来源源不断的粮食与财富,虽农业种收比仅1:4(《剑桥欧洲经济史》),却能通过掠夺与通商填补缺口。东西方并非毫无交集。《史记·大宛列传》记载,东汉使者甘英曾奉命出使大秦(即罗马),经中亚抵达地中海沿岸,终因路途艰险未能抵达核心区域,却成为中西交流的象征。汉朝的丝绸经丝绸之路远销罗马,罗马的玻璃器皿也传入中原,文明在间接碰撞中彼此滋养。
两大帝国的落幕亦暗合规律:汉朝亡于地方豪强与宦官专权,罗马毁于内部分裂与蛮族入侵。它们都用数百年光阴证明,帝国的长治,从来不是单一制度的胜利,而是集权与包容、秩序与活力的平衡。若汉朝与罗马真能兵锋相接,是中原铁骑胜,还是罗马军团强?历史无答案,却留给后人无尽思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