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嫁千里,父亲去世大哥偷偷办丧事,本以为此生留憾,律师却带来遗嘱:遗产全归你,不孝子无份…
我十五岁那年,父亲黄德山在镇上的工地打工时,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断了左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母亲王桂兰本就常年体弱,看着父亲卧病在床、家里断了收入来源,再加上邻里的闲言碎语,终究是熬不住了。
那天清晨,我起床后没看到母亲的身影,只在餐桌上看到一张字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燕儿,娘没本事,养不起这个家,你和你哥好好照顾你爹。”
从那以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她跟着邻村的一个男人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回了娘家,可我们找了很久,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家里只剩下父亲、哥哥黄晓军和我三个人。
父亲原本是个手脚麻利的泥瓦工,性格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腿断后不能再干重活,只能在家做点缝补、择菜的轻便活,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我和父亲身上。
哥哥黄晓军比我大两岁,母亲走的时候,他刚十七岁,正是叛逆的年纪。
母亲在的时候,还能管着他,让他按时上学、帮着做家务,可母亲一走,他就彻底没了约束,直接辍了学,每天跟着镇上的混混瞎混,抽烟、喝酒、打牌,样样都来。
家里的农活、家务,他一概不管,哪怕父亲拄着拐杖,艰难地收拾院子,他也视而不见,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我没做好饭、没洗干净他的衣服,对我发脾气、推搡我。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本该是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却不得不扛起整个家。
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起床,先去厨房烧火做饭,然后喂鸡、喂猪,收拾完家里,再背着竹筐去地里割草、拾柴,下午还要帮父亲擦身、换药,晚上还要洗衣服、缝补衣服,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有好几次,我累得在灶台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干,锅底都烧黑了,哥哥看到后,不仅不心疼,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用,说我连顿饭都做不好。
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因为身体不便,无能为力。
他总是趁着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给我塞一块糖,或者一个烤红薯,拉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地说:“晓燕,委屈你了,再熬几年,等你长大了,就出去闯一闯,找个好人家,别再留在这个家受委屈了。”
我抱着父亲的手,眼泪忍不住往下掉,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快点逃离这个没有温暖、只有压榨的家,逃离好吃懒做的哥哥,让父亲也能过上好日子。
十七岁那年,邻村的一个姐姐要去迪卡市打工,说那里的纺织厂招人,包吃包住,工资还不低。
我得知消息后,立马动了心,我跟父亲说,我想去迪卡打工,赚了钱,就回来给她治病,给家里盖新房子。
父亲沉默了很久,终究是点了点头,他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去吧,燕儿,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爹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去接你。”
哥哥知道我要去打工后,不仅没反对,还嬉皮笑脸地跟我要了两百块钱,说要给我“践行”,我知道他是想拿去打牌,可我不敢不给,怕他又对我发脾气,连累父亲。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父亲偷偷塞给我八百块钱,那是他攒了整整一年的积蓄,是他平时省吃俭用,甚至偷偷帮邻居缝补衣服、拾废品赚来的。
他摸着我的头说:“拿着,在外头没钱寸步难行,爹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多保重,赚不赚钱无所谓,平平安安就好。”
我抱着父亲,哭了整整一夜,我发誓,一定要好好赚钱,早点回来接父亲,再也不让他受委屈。
第二天,我跟着邻村的姐姐,坐上了去迪卡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村子,看着站在村口拄着拐杖的父亲,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离别,我以为,等我赚了钱,就能带着父亲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八年的疏离,甚至连父亲最后一面,我都没能见到。
到了迪卡后,我进了一家纺织厂,在流水线上干活,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虽然很累,每天都要站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因为在这里,我不用再看哥哥的脸色,不用再受他的气,不用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离我的愿望,越来越近了。
也就是在这个纺织厂,我认识了我的老公李建国。
李建国是迪卡本地人,在一家快递公司做快递员,为人老实本分,性格温和,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后,处处照顾我。
我加班的时候,他会给我带饭;我手上的血泡破了,他会给我买药膏;我受了委屈,他会耐心地安慰我,听我诉说心里的苦。
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李建国的照顾,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我那时候就认定了他,觉得跟着他,能过上安稳日子,能彻底摆脱哥哥的欺负,能早日接父亲过来,让他安享晚年。
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两年,感情越来越深,李建国提出要娶我,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给家里打电话,跟父亲说我要远嫁迪卡,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声音带着哽咽:“燕儿,嫁那么远,爹舍不得你,可爹也知道,你在老家受委屈了,你要是觉得幸福,就嫁吧,爹不拦你。”
我听着父亲的声音,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跟父亲保证,等我们稳定下来,就接他过来一起住。
哥哥知道我要远嫁后,当场就翻了脸,在电话里对着我破口大骂:“黄晓燕,你个白眼狼!嫁那么远,以后谁给我钱花?爹的养老谁来管?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别想回这个家!”
我没跟他争辩,那时候我只想赶紧嫁出去,离他越远越好,我心里暗暗发誓,等我赚了钱,一定会好好照顾父亲,至于哥哥,他有手有脚,能自己养活自己,我没必要再惯着他。
结婚那天,我没有回老家,只是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父亲在电话里哭着说:“燕儿,委屈你了,没能亲自送你出嫁,你嫁过去之后,好好过日子,别受委屈,有啥事,就给爹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抱着李建国,哭了很久,我知道,我欠父亲一个婚礼,欠他一次陪伴,可我别无选择,我只能努力赚钱,才能早日弥补这份亏欠。
刚嫁过去的头几年,我每天都惦记着父亲,每季度都会往家里寄钱,少则三百,多则六百,有时候,我还会给父亲寄衣服、寄药品,想着让父亲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可每次我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永远是哥哥,他要么不耐烦地说“爹挺好的,不用你操心”,要么就说“爹在院子里干活,没空接电话”,压根不给我和父亲说话的机会。
我好几次跟哥哥说,想听听父亲的声音,想跟父亲说几句话,可哥哥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有时候甚至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李建国劝我:“晓燕,别太着急,大哥可能就是怕你担心,等以后我们条件好了,就亲自回去看看爹,到时候,你就能好好跟爹说话了。”
我点点头,只能把对父亲的思念,藏在心里,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能早点攒够钱,接父亲过来。
结婚第三年,我生了儿子李磊,儿子出生后,我更忙了,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上班,可我还是坚持每季度给家里寄钱,打电话询问父亲的情况。
这时候,哥哥开始以父亲生病为由,让我多寄点钱,他说父亲腿不好,经常疼,需要买药品,还需要请人照顾,我信以为真,每次都会多寄两百块,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父亲,按时给父亲吃药。
可我没想到,哥哥根本没有把钱花在父亲身上,他把我寄回去的钱,全都拿去打牌、喝酒,甚至还偷偷买了一辆摩托车,而父亲,依旧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
结婚第五年,儿子三岁了,我和李建国攒了一点钱,决定回老家看看父亲,我提前给哥哥打电话,说我们要回去,可哥哥却找各种理由阻拦,说“家里太乱,没空招待你们”,还说“路费太贵,浪费钱,爹身体好得很,不用你们回来看”。
我没有听他的,执意要回去,我太想念父亲了,我想亲眼看看父亲的身体好不好,想亲自照顾他几天。
我们一家三口,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汽车、三轮车,终于回到了望河村。
进村的时候,村里的人都看着我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我心里很疑惑,却没心思理会,只想赶紧回家,见到父亲。
老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土坯墙,破木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没人好好收拾。
我推开门,看到父亲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拄着拐杖,低着头,头发花白,瘦得不成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沾满了灰尘。
我鼻子一酸,跑过去,抱住父亲,哭着说:“爹,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父亲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拉着我的手,声音沙哑:“燕儿,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看着他手上的老茧,看着他腿上破旧的绷带,心里一阵心疼,我问父亲:“爹,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哥哥没给你买药品吗?我寄回来的钱,他没给你用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说:“没事,燕儿,爹挺好的,你寄回来的钱,你哥都给我用了,就是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了。”
我知道,父亲是在骗我,他不想让我担心,不想让我跟哥哥吵架。
这时候,哥哥黄晓军和嫂子王秀莲回来了,看到我们,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摆着一张臭脸。
嫂子王秀莲叉着腰,尖着嗓子骂道:“黄晓燕,你咋回来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带着外人回来蹭吃蹭喝,真不嫌丢人!”
我忍着气,没跟她计较,只想多陪陪父亲,可哥哥却不耐烦地说:“你们回来也没用,家里没地方住,也没什么好吃的,明天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了邻居李桂香家,李桂香跟我母亲关系很好,她偷偷告诉我,父亲这几年过得很苦,哥哥根本没好好照顾他,我寄回去的钱,全都被哥哥拿去挥霍了,父亲腿疼的时候,连药都买不起,只能硬扛着,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她经常偷偷给父亲送吃的,还被嫂子骂了好几次。
我听着李桂香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恨自己,恨自己远嫁,恨自己没能好好照顾父亲,恨自己那么相信哥哥,被他蒙在鼓里。
我们在老家只待了三天,哥哥嫂子就不停地赶我们走,每天都摆着臭脸,不给我们好脸色看,我没办法,只能带着老公和儿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家。
走的时候,父亲站在门口,拄着拐杖,不停地挥手,眼神里充满了不舍,我回头看着父亲,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经常回来,好好照顾父亲。
可我没想到,这一次离开,竟然是我和父亲最后一次好好见面。
从那以后,我更加频繁地给家里寄钱,每次都寄八百块,还特意给父亲寄了很多药品,我反复叮嘱哥哥,一定要按时给父亲吃药,好好照顾父亲,可哥哥每次都敷衍我,说“知道了,不用你啰嗦”。
我想再回去看看父亲,可哥哥总是找各种理由阻拦,要么说“父亲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不让你回来”,要么说“家里正在装修,不方便招待你”,甚至有时候,他会直接不接我的电话。
李建国劝我:“晓燕,别太执着了,大哥既然不想让你回去,咱就别硬凑上去,免得闹得不愉快,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偷偷回去,看看爹。”
我想想也是,远嫁千里,来回一趟要花不少钱,还要请假,加上哥哥一直从中作梗,这十八年,我只回去过两次,除了那次带着儿子回去,还有一次,是儿子十二岁那年,我回去给父亲过七十大寿。
那次回去,我给父亲买了很多礼物,还寄了五千块钱,想给父亲办一场简单的寿宴,可哥哥嫂子却嫌我买的礼物便宜,嫌我寄的钱少,饭桌上不停数落我,说我远嫁没用,没给家里挣脸面,没给他们钱花。
我全程忍着,没跟他们争辩,只想多陪陪父亲,可我没想到,饭刚吃完,哥哥就催我走,说“家里还有事,没空招待你”,我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阵心酸,只能匆匆离开了老家,连跟父亲好好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从那以后,哥哥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再也打不通家里的电话,只能通过邻居李桂香,偶尔打听一点父亲的消息。
李桂香每次都支支吾吾的,只说“你爹身体还行,就是不太精神”,让我别多问,说怕哥哥知道了找她麻烦。
我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父亲的情况不好,可我远在迪卡,无计可施,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夜里经常梦见父亲,梦见他拄着拐杖,站在村口,喊我的名字,醒来就是一身冷汗。
我和李建国在迪卡开了一家小超市,每天人来人往,我表面上跟顾客说说笑笑,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经常跟李建国念叨:“我是不是太不孝了,远嫁这么远,连爹都照顾不了,哥哥那么对他,我却只能干着急,我要是没远嫁,爹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李建国总是安慰我:“别想太多,咱也没办法,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们就把爹接过来住,好好照顾他,弥补我们的亏欠。”
可我知道,哥哥不会同意,父亲也不会愿意离开老家,他一辈子都在望河村,舍不得那几亩地,舍不得那个老院子,更舍不得那些陪伴了他一辈子的邻居。
这十八年,我守着小超市,守着老公和儿子,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可对父亲的愧疚,对娘家的失望,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我总觉得,我远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可我没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等着我,哥哥的绝情,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天是周四,下午三点多,超市里没什么顾客,我坐在柜台前整理货物,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云溪镇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是邻居李桂香,她跟我关系一直不错,我在家的时候,她经常帮我,我远嫁后,也只有她愿意偷偷跟我说点家里的事。
李桂香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害怕:“晓燕啊,你赶紧回来吧,出大事了,你爹……你爹走了!”
我手里的货物“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我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我颤抖着问:“桂香,你说啥?你再说一遍,我爹咋了?啥时候的事?”
李桂香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都走了快十五天了,你哥黄晓军,压根没通知你,偷偷摸摸就把丧事办了,连个信都没给你捎,村里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我实在憋不住,才偷偷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快回来吧,晚了,连你爹的坟都认不全了!”
“十五天?”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腿一软,直接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十八年远嫁,我日思夜想的父亲,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去世了,哥哥竟然瞒着我,偷偷把他埋了,连办丧事都不告诉我,我这个做女儿的,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喊着:“爹,对不起,女儿不孝,我没见到你最后一面,对不起啊……”
超市的动静惊动了在里屋整理货物的李建国,他赶紧跑出来,看到我坐在地上哭,地上撒满了货物,赶紧跑过来扶我:“晓燕,咋了?出啥事了?你别吓我啊!”
我把手机递给李建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听,桂香说,我爹没了,十五天了,哥哥没通知我……”
李建国接过手机,跟李桂香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扶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晓燕,别哭坏了身子,咱现在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不管咋样,咱得去给爹磕个头,送他最后一程。”
我点点头,眼泪还是不停流,我指着手机,骂道:“黄晓军不是人!他是爹的亲儿子,爹养他一场,他竟然这么对我,连爹去世都不通知我,他安的什么心?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见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