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拜做了8年保姆,因为一条丢了的项链,太太当场辞退了我。
飞机降落国内,我拖着箱子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我想换身干净衣服再进家门。可拉开行李箱的瞬间,我愣住了。
箱子沉得离谱,衣服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一封信。
我撕开封口,月光下,红彤彤的房产证散落一地。
15本。
每一本上,户主栏都写着我的名字:赵玉梅。
我的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拆开那封信。
01
赵玉梅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行李箱平放在脚边。
这是她离家九年后,第一次回到村子。长途大巴把她放在村口就走了,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夜风吹过来,带着麦田的气息,是她想了九年的味道。
她想换身干净衣服再进家门。身上的衣服穿了一路,沾满汗水和灰尘,粘在身上难受得很。
她蹲下身,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手指触到拉链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箱子的重量不对。她离开时,箱子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可现在,箱子沉甸甸的,像塞满了东西。
她使劲把箱子放平,拉开拉链。
叠放整齐的衣服底下,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纸袋旁边,静静躺着一封信,封着口。
赵玉梅的手停在半空。她亲手收拾的行李,箱子里绝对没有这两样东西。
她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很沉。她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石凳上。
月光下,那些东西散落开来,红彤彤的一片。
赵玉梅低下头,看着那些东西。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她的双腿突然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那是房产证。整整一堆房产证,红色的封皮上印着金色的字。她颤抖着手拿起一本,翻开——户主一栏,写着她的名字:赵玉梅。
她又拿起一本,翻开。还是她的名字。
十五本,全是她的名字。
她瘫坐在石凳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字,但封口封得很严实。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是那种带着淡淡香气的信笺。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玉梅,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回到老家了……”
赵玉梅的视线模糊了。她使劲眨了眨眼,就着月光往下看。
她的手越来越抖,信纸在她手里簌簌作响。
信读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远处传来狗叫声,村头有人家的灯亮了。赵玉梅坐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她想起九年前,自己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02
九年前的那个春天,赵玉梅也是坐在这棵老槐树下。
那时候是白天,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她身边也放着这只旧行李箱,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女儿站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衣角,眼泪汪汪的。
“妈,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赵玉梅摸着女儿的头。女儿才十一岁,个子只到她胸口,瘦瘦小小的。
“等妈把家里的债还清,就回来陪你们,再也不分开。”
儿子站在不远处,九岁,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但眼睛红红的。
赵玉梅站起来,拎起箱子。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坐国内大巴,转飞机,飞了十个小时,抵达那个陌生的城市。飞机降落时,她从舷窗看出去,底下是金色的沙漠和无尽的海岸线。广播里说地面温度四十二度。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她跟着中介去面试。公司在老城区一栋旧写字楼的三层,楼梯间的灯是坏的,白天也得摸黑上下楼。
面试室里挤着二十多个女人,都是来应聘家政活计的。有菲籍的,有印籍的,有几个华人同胞。大家都等着被叫号,屋里气氛沉闷又紧张。
赵玉梅坐在角落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资料袋。
“下一个,赵玉梅。”
赵玉梅站起来,腿有点软。她跟着中介走进小隔间,屋里坐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女人。那个女人看着三十出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
她旁边站着一个华人翻译,二十多岁,戴眼镜。
“这位是阿伊莎夫人,她需要招一名长期住家保姆。”翻译说。
阿伊莎抬起头,目光落在赵玉梅身上。她的眼神很直白,没有多余情绪,就是单纯地打量。
“你今年多大年纪?”她问,声音很轻。
“三十二。”赵玉梅压低声音。
“家里还有什么人?”
“丈夫去世了,家里剩下两个孩子,还有外债要还。”赵玉梅的声音有点抖。
阿伊莎盯着她看了几秒。赵玉梅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后来才知道,她看的是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
“你为什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打工?”阿伊莎又问。
赵玉梅咬了咬下唇:“家里欠了四十八万外债,孩子要上学,我必须出来挣钱。”
小隔间里安静了几秒。翻译转述过去,阿伊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你会做哪些家务?”她问。
“做饭、打扫屋子、照顾老人孩子,我全都能干。我在老家伺候瘫痪的婆婆五年,脏活累活都不怕。我做事细心,手脚麻利,不会偷懒。”
翻译转述完,阿伊莎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她跟翻译说了一串当地话,翻译转过来对赵玉梅说:
“夫人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刚两岁,需要专人照料。你要负责孩子的日常起居,还要打理所有家务。每个月工资八千当地币,包吃住。工作有几条规矩:不能随便外出,不能碰夫人的私人物品,不能对外说家里的任何事。这些规矩你能做到吗?”
“能,我全能做到。”赵玉梅连连点头。
阿伊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比赵玉梅高小半个头,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也容不下偷懒耍滑的人。”阿伊莎说,“你要是做错事,主动跟我说,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你要是撒谎隐瞒,我会立刻让你走。这些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夫人。”
“那就明天早上八点,直接来家里上班。”阿伊莎说完,转身走了。
赵玉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走出中介公司时,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赵玉梅站在街边,看着满街的豪车和穿白袍的男人,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03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玉梅站在阿伊莎家门口。
这是一栋四层楼的别墅,自带游泳池和大片花园。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来这种地方。
开门的是一张亚洲面孔,四十来岁,穿家政制服。那人打量她一眼:“赵玉梅?”
“是我。”
“进来吧。我叫玛丽,菲籍的,以后咱俩一起干活。”那人说话口音生硬,但能听懂。
赵玉梅拎着箱子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她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地面是大理石的,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头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坠的灯珠一直延伸到二楼。客厅里摆着一套沙发,厚重得像宫殿里的家具。
“这是给你安排的房间。”玛丽带她上三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比她老家的主卧宽敞。带独立卫生间,窗户能看见海。
“夫人对咱们干活的人不算苛刻,但规矩特别多。”玛丽说,“你一定要记牢,夫人的私人物品绝对不能碰,尤其是她的首饰珠宝。”
“为什么?”
玛丽压低声音:“之前有个保姆,偷偷拿夫人的耳饰戴在身上拍照。夫人发现之后,当天就结清工资把她赶走了。夫人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赵玉梅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天早上四点五十分,她醒了。不敢多睡,怕睡过头。
她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阿伊莎给了一份固定菜单:薄饼、豆泥、鲜榨果汁、现煮咖啡。赵玉梅从没做过这些,拿出手机搜教学视频,跟着学。
第一次烙的薄饼太硬,她悄悄扔了。第二次烙糊了,又扔了。第三次才烙出像样的。
早上七点,阿伊莎下楼,走进餐厅。她穿着浅米色长袍,头发盘在脑后,化着淡妆。
“早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夫人。”赵玉梅把餐食端上来。
阿伊莎尝了一口薄饼,没说话。赵玉梅站在一旁,手心冒汗。
“味道还可以。”阿伊莎说,“但是豆泥太稠,下次多放点柠檬汁。”
“好的,夫人。”
阿伊莎放下餐具,看她一眼:“你几点起床的?”
“五点,夫人。”
阿伊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赵玉梅每天五点起床,准备早餐。六点叫孩子起床,帮最小的艾哈迈德穿衣服。七点送两个大的上学。然后打扫卫生,洗衣服,熨烫,收纳。中午准备午餐,下午三点接孩子放学,陪写作业,陪玩。傍晚准备晚餐,收拾碗筷,哄孩子睡觉。等全家人都休息了,她才回到自己房间,通常已经晚上十一点。
她每个月领到工资,只留极少零钱,其余全部寄回家。一部分还债,一部分给孩子交学费。
有一次,玛丽约她休息日去逛商场,说那边有全世界最高的楼,不去可惜了。赵玉梅摇头:“我不去,去了花钱。”
玛丽叹气:“你对自己也太抠了。”
赵玉梅笑笑,没说话。
阿伊莎平时很少主动跟她说话,大多时候通过玛丽传达指令。但赵玉梅能感觉到,阿伊莎一直在默默观察她。
第一个月结束,赵玉梅拿到工资。八千当地币,一分不少。她数了三遍,然后给老家打电话。
女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妈,我和弟弟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赵玉梅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她捂着嘴,不敢让女儿听见她哭。
“妈也想你们。妈已经把工资寄回去了,你们好好读书。在家听话。”
“妈,我这次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女儿说。
赵玉梅愣住了。女儿以前成绩不好,总在中游晃荡。
“真的?”
“真的。我每天放学回家就写作业,写完才玩。弟弟也是。”女儿说,“妈,你在那边累不累?”
“不累。”赵玉梅说。
挂了电话,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这个月工资还完债,还要再干三年才能还清所有外债。
她咬咬牙,闭上眼睛。
04
那天夜里,赵玉梅在厨房收拾东西,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声。
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哭。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楼上跑。推开儿童房的门,她看见艾哈迈德瘫坐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喉咙。
地上散落着几颗坚果。
赵玉梅脑子里嗡的一声——孩子被卡住了。
“艾哈迈德!”她冲过去,抱起孩子。孩子张着嘴,喘不上气,脸从红变紫。
叫救护车来不及了。玛丽休假出去了,没人帮忙。阿伊莎和先生出门参加宴会,赶不回来。
孩子的眼睛开始往上翻。
赵玉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但下一秒,她想起十几年前,婆婆教过她一个急救法子。
她把孩子翻转过来,让他趴在自己大腿上。然后并拢手掌,用合适的力度,快速拍击他的后背。
一下。没反应。两下。还是没反应。三下。孩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颗坚果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然后他哇的一声哭了,声音响亮。
赵玉梅把孩子抱进怀里,浑身发抖。她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手抖得停不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她拍着孩子的背,声音也在抖。
房门被推开。阿伊莎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穿着晚礼服,踩着高跟鞋,头发有些凌乱。她接到家里智能系统的通知,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艾哈迈德!”她冲过来,从赵玉梅怀里接过孩子,紧紧抱住。
赵玉梅简单说了经过。阿伊莎听完,抱着孩子,好半天没说话。她的手也在抖。
私人医生赶来,检查完说孩子没事。阿伊莎把孩子交给医生,转身看向赵玉梅。
“谢谢你。”她说,声音哽咽。
这是赵玉梅第一次看见阿伊莎这样。平日里的阿伊莎冷淡严肃,从不会流露这种情绪。
阿伊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问:“你家里的两个孩子,今年多大了?”
赵玉梅愣了一下:“大的十三,小的十一。”
“你出门这么久,想他们吗?”
赵玉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天天想,没有一天不想。
“明天我给你批三天假,你买机票回老家看看孩子。”阿伊莎说。
“可是夫人,家里的活计……”
“工资照发。就当是我感谢你救了艾哈迈德。”
赵玉梅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她对着阿伊莎深深鞠了一躬。
那天晚上,她给老家打电话。女儿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真的吗妈妈?你真的要回家?”
儿子没说话,但她听见了他的哭声。
从那次以后,阿伊莎对她的态度变了。两人不再是冷冰冰的雇主和保姆,多了人情味。
阿伊莎会主动问她家里的情况。她生日时,阿伊莎会送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有时是条围巾,有时是盒点心。她生病时,阿伊莎会让私人医生上门。
赵玉梅也更加用心。她学会了做各种当地菜,学会了打理名贵衣物,记住了阿伊莎所有的喜好。
有一次,阿伊莎问她:“玉梅,你上过学吗?”
“小学毕业。”
“会电脑吗?”
“不会。”
阿伊莎想了想:“以后我抽空教你。你学会了,以后回老家也能找份轻松点的工作。”
赵玉梅愣住了:“夫人,我就是个保姆,学这个没用。”
“你不能一辈子靠做保姆谋生。”阿伊莎说。
就这样,阿伊莎开始教她用电脑。开机、关机、打字、上网。赵玉梅学得慢,但学得认真,记不住的写在小本子上。阿伊莎教得耐心,一遍不会就教两遍。
有一天,赵玉梅忍不住问:“夫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伊莎停下手里的鼠标,转头看她。
“因为你做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妹妹。”阿伊莎声音很轻,“她活着的时候,和你一样,心地善良,做事勤快。她总是想着别人,从来不为自己考虑。”
赵玉梅不知道说什么。
“我妹妹走得早,当年我没能好好照顾她,心里一直很愧疚。”阿伊莎说,“所以现在,我想对你好一点。”
那天晚上,赵玉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又一年。
赵玉梅靠打工还清了所有外债。四十八万,一分不差。还完那天,她给女儿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还完了,妈把债都还完了。”
女儿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儿子也上了高中,成绩不错。
外债还清,孩子安稳,赵玉梅想辞职回老家了。
她跟阿伊莎提出来,阿伊莎沉默了很久。
“再留下来帮我一年吧。”阿伊莎说,“艾哈迈德明年要去国外读书,他年纪小,我想让你跟着过去陪他一段时间。”
赵玉梅看着阿伊莎,点头答应了。
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五。
那天,阿伊莎参加活动回来,递给她一个首饰盒:“玉梅,帮我把这条项链收进保险柜。”
赵玉梅接过首饰盒,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镶钻项链,很贵重。她把项链放进保险柜,锁好。
三天后的清晨,玛丽急匆匆跑进厨房:“玉梅,夫人在楼上叫你,让你马上上去。脸色特别差,你小心点。”
赵玉梅心里咯噔一下。她快步上楼。
阿伊莎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个首饰盒。她的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玉梅,那条项链,你当时确实放进保险柜了吗?”
“放好了,夫人,我亲手放进去的。”
阿伊莎打开保险柜,拿出首饰盒,打开盒盖。
里面是空的。
赵玉梅看着那个空盒子,脑子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两天,整栋别墅的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都在偷看她。玛丽的眼光带着怀疑。司机见到她就躲开。孩子们也不再黏着她。
第三天下午,阿伊莎把她叫到书房。先生也在,还有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赵玉梅认出那是警察,双腿发软。
“那条项链,我们找了三天,没有任何线索。”阿伊莎说。
警察问话,赵玉梅老老实实回答,但她能感觉到警察不相信她。
先生说,那条项链价值很大,如果找不回来,必须正式报案。
赵玉梅看着阿伊莎:“夫人,我真的没拿。”
阿伊莎避开她的目光。
“我知道你没有拿。”阿伊莎声音很轻,“我相信你。但是先生不信,家里的亲属都不信。保姆偷拿雇主东西的传言一旦传出去,会严重影响我们家的名声。”
赵玉梅明白了。
“我会结清你的工资,再加三个月的补偿。”阿伊莎说,“后天一早,司机送你去机场。”
赵玉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离开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起了床。她最后一次打扫了自己住了九年的小房间。然后走进厨房,给一家人做了最后一次早餐。
孩子们陆续出来。艾哈迈德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哭着不肯松开。
“玉梅阿姨,你为什么要走?”
赵玉梅蹲下来,抱住他:“阿姨要回老家照顾自己的孩子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赵玉梅摸着他的头。她知道这是谎话。
玛丽帮她拎着箱子下楼。走到门口,玛丽说:“玉梅,我知道项链不是你拿的。我后悔怀疑过你。”
赵玉梅摇摇头:“不怪你。”
阿伊莎站在大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厚信封。她走过来,把信封递给赵玉梅:“这是工资和补偿。你清点一下。”
赵玉梅接过信封,没打开,直接放进包里。
“夫人,这九年多谢您的照顾。”
阿伊莎点点头,眼眶红了。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赵玉梅拎着箱子往车边走。
“玉梅,等一下。”
她回头。阿伊莎快步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条棉质丝巾。
“这个送给你。是我妹妹生前最喜欢的一条。”
赵玉梅愣住了:“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阿伊莎把丝巾塞进她手里,“就当是个念想。”
赵玉梅攥着那条丝巾,眼泪掉下来。
“夫人,您多保重。”
“你也一样。”
赵玉梅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她回头看着那栋住了九年的房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飞机降落国内机场时,天已经黑了。
赵玉梅拖着箱子,走出航站楼,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大巴在村口停下。赵玉梅拎着箱子下车,站在老槐树下。夜风吹过来,带着麦田的气息。
她太累了。她想换身干净衣服再进家门。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蹲下身,伸手去拉拉链。
手指触到拉链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箱子的重量不对。
她使劲把箱子放平,拉开拉链。
叠放整齐的衣服底下,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纸袋旁边,静静躺着一封信,封着口。
赵玉梅的手停在半空。
她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很沉。她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石凳上。
月光下,那些东西散落开来,红彤彤的一片。
那是房产证。整整一堆房产证,红色的封皮上印着金色的字。她颤抖着手拿起一本,翻开——户主一栏,写着她的名字:赵玉梅。
十五本,全是她的名字。
她瘫坐在石凳上,好半天才拿起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