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能听见穿书嫂子的心声,除了我。
我和闺蜜约好毕业旅游,她摇头叹息。
【可怜的小姑子,实人不清,马上要被闺蜜骗去东南亚园区掏心掏肺咯。】
爸妈听后信以为真,当即把我锁进房间,跑去闺蜜家里大闹一场。
事后,闺蜜在新生群发小作文,导致我被同学孤立。
我出车祸问父母要钱做手术,她在心底嘲讽。
【什么被车撞要做手术,分明是她和黄毛鬼混意外怀孕,骗钱打胎呢。】
于是爸妈失望地把我拉黑。
我因此耽误最佳治疗时间,左脚留下后遗症,成了跛足。
后来我带富二代男友回家,她恨铁不成钢的心声再度响起。
【这富二代有特殊癖好,小姑子明明知道,却为了钱自甘堕落。】
爸妈愤怒至极,坚决不同意我和男友在一起。
甚至听信嫂子的话,强行将我嫁给暴躁酗酒的二婚男。
被丈夫家暴致死后,我重生回到毕业旅游前夕。
这一次,我也听到了嫂子的心声。
1
再次睁眼,我回到曾经温馨的卧室。
看着手底下收拾好的行李箱,我脸色惨白,身体一阵恶寒。
这是我噩梦的开端。
前世高三暑假,我明明早早和家人商量好要和闺蜜林妙妙一起毕业旅游。
结果临出发当天,爸妈突然变卦,竟说闺蜜是骗子,要把我卖去东南亚。
我满头雾水,却还是认真和他们解释。
「妙妙你们都认识啊,我们俩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她家在一中对面开烧烤店,怎么可能是坏人。」
「你年纪小,知人知面不知心,拐卖人口往往都是熟人作案。」
无论我如何辩解,二人都不愿相信。
爸爸一改开明支持的态度,摔了我的行李箱。
妈妈将我反锁卧室,苦口婆心地说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更可怕的是,爸妈还趁我被锁在房间,跑去闺蜜家的烧烤店闹事。
他们大骂林妙妙心思恶毒,想要置自己的女儿于死地。
造谣林家烧烤里加了罂粟会让人上瘾。
不明真相的顾客掀了桌子,聚在一起吵闹着要老板给个说法。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碰倒油炸锅。
林爸爸被滚烫的热油泼了一身,下半身严重烫伤,紧急送往医院。
林家烧烤店被迫关门。
闺蜜林妙妙因此恨上了我,把整件事情编辑成小作文发送到新生群。
导致我还未开学,便臭名远扬。
整个大学四年都被孤立,没有朋友。
前世我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我疼爱有加的父母,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直到此刻,我才得知缘由。
嫂子手拿苹果倚在门框,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同情。
【啧啧啧,可怜的小姑子,实人不清。】
【她哪里知道自己这次毕业旅游,会被好闺蜜卖到东南亚,白天电信诈骗,晚上做咯咯哒。】
【逃跑被发现后,被人掏心掏肺惨死。】
三张脸震惊地望向她。
嫂子仿若未觉,自顾自地啃着苹果。
【都看我干嘛,有时间还不如多看几眼他们女儿最后一面。】
爸妈吓得心颤,同时转头看向我,异口同声道。
「元熙,你不许去旅游!」
画面和前世重叠。
我怔愣在原地,冷汗打湿鬓角。
胸口闷闷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原来,竟是因为嫂子的心声。
这一次,我没有和父母据理力争。
而是当着他们的面退了高铁票。
「爸妈,我不去了,你们赚钱也不容易,我打算找个暑假工攒点钱。」
两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这么顺从。
2
妈妈放下心来,摸了摸我的头。
「元熙懂事了,爸爸妈妈也不是说因为钱,只是外面太乱,你年纪小,单独出远门不安全。」
我低低应了声,「嗯。」
相较于和好友反目成仇,旅不旅游并不重要。
即使妙妙生气我临时毁约,我也有把握能哄好她。
就在我放下心来之时,嫂子的心声再度响起。
【公公婆婆也太好骗了吧,小姑子明摆着以退为进,明面上退了车票,其实私底下早就叫闺蜜买好,就等着父母放松警惕,晚上拎着行李箱偷偷溜出门。】
心一惊,我猛地转过身,却只来的及看见妈妈飞快锁上的房门。
「爸妈,你们干什么呀?」
我着急地扑过去拍打房门。
门外爸爸语气生硬,「你是我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沈元熙,我警告你,你这整个暑假哪也不许去!」
「爸,我真的已经放弃去旅游了,你要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当你们的面打电话跟妙妙说。」
无论我如何辩解和保证,门外三人都无动于衷。
嫂子叹了口气,「元熙平常都很听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些不三不四的人。」
看似为我说话,实则引导爸妈迁怒妙妙。
客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半晌,我听到爸妈出门的动静。
我急得团团转,四处找手机。
环顾一周,却发现爸妈早已趁我不注意悄悄把手机拿走。
被锁住的卧室,已然成为一座孤岛。
想到前世林叔叔重度烫伤的腿,好友愤恨的目光,以及自己被孤立的痛苦。
我眼神渐渐坚定,趴到窗口研究地形。
我家住在三楼,并不算高。
只要跳到放空调外机的那块位置,再爬到二楼窗户突出的檐角,慢慢向下挪。
好在房子的外墙并不是光滑的那种,让我的手不至于打滑。
正在寻找下一个垫脚位置时,楼下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喂!那个女的干嘛呢!」
我吓得一惊,脚下没踩稳直直摔了下去。
半边身子被摔得很疼,还好我已经爬了大半距离。
一位大叔连忙跑过来把我扶起,「摔到哪了?要不要紧,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和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楼是能乱爬的吗?」
站起身来,我才发现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小腿蹭着墙,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血往外冒,都流到脚底了。
大叔皱眉,「丫头,我带你去诊所处理一下。」
我摇了摇头,问大叔借手机。
男人二话没说掏出手机,「也对,先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我是要打电话,但却不是找父母,而是。
「喂,警察叔叔,有人在一中对面的林家烧烤闹事,麻烦你们快点过去。」
大叔满脸困惑的接回手机,看着我倔犟往外走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丫头你去哪,我骑电动车载你一程吧。」
我欣喜地转过头,连连道谢。
赶到闺蜜家时,店里已经闹起来了。
顾客和路人围着看热闹,爸妈叉着腰在门口怒骂。
「若不是你家孩子撺掇,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非要闹着去旅游。」
「林妙妙天天在烧烤店接触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耳濡目染,心思歹毒的狠,嫉妒朋友考上好大学,所以想借口旅游把人卖去东南亚。」
闺蜜妙妙缩在林阿姨怀里落泪,不停地说自己没有做坏事。
林叔叔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爸大骂。
「放你的狗屁,你他妈狗娘养的东西来我家满嘴喷粪,街坊四邻谁不知我闺女从小到大乖得不得了。」
3
爸爸嗤之以鼻,「在外面装乖乖女而已,不然怎么能骗到同学和她出去旅游。」
「你闺女有门路联系东南亚那边的人拐卖同学,肯定就是你教的,你家烧烤店天天客满,指不定是往里面加了罂粟!」
话音一落,吃串看戏的顾客坐不住了,呸得一口吐出嘴里的肉。
「林老板,怎么回事,他说的言之凿凿,你是不是真往里加料了?」
「操,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暴躁的花臂大哥直接掀了桌子。
事态越演越烈,警察及时赶到。
妈妈看到帽子叔叔先是一愣,随即又露出得意的笑,「看到没,警察都来了,他们烧烤店肯定加了料。」
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带跑偏。
「真不要脸,为了赚钱给我们吃罂粟。」
「听说他们家女儿还想把同学卖去东南亚呢。」
「一家子罪犯,快把他们一家抓起来,为民除害!」
民警一头雾水,「什么罪犯?我们是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闹事。」
「是我报的警。」
我举起手,推开人群一瘸一拐的走到中间。
「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我爸妈因为我毕业旅游的事在家里和我吵架,他们迁怒我同学,故意跑店里来闹事。」
爸爸急了,冲过来拽我手臂。
「沈元熙,你长本事了,我和你妈担心你被拐卖,你就是这样回报父母的。」
我定定望着他。
「爸,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证明妙妙想要拐卖我,有证据证明林家烧烤里加了罂粟吗!」
最后一句话,我是吼出来的。
爸爸被我问懵了,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
「我当然有证据……」
目光触及人群外,不管己事高高挂起的嫂子,他瞬间哑然。
什么证据,儿媳妇的心声吗?
说出去谁会信。
信你儿媳妇会未卜先知,还是信你和你老婆能听见心声。
「爸爸,你和妈妈教我要明事理,不能人云亦云,可你们今天又在做什么?」
男人无力地放下双手,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最后我们两家跟着警察一起回警局做笔录。
坐在大厅,警察姐姐给我递来一条热毛巾。
「小妹妹,擦擦吧,你腿上的伤口估计还挺深,记得要家长带你去打破伤风。」
我接过毛巾,点头道谢。
从受伤到现在,我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生怕自己来不及阻止,重蹈覆辙。
此时此刻,才在别人的提醒下想起腿上的伤。
温热的毛巾压在伤口上,小腿肌肉止不住地痉挛,真的好痛啊。
最后警方查清楚真相,还了林妙妙和林家烧烤清白。
爸妈因为寻衅滋事和造谣被拘留10日。
妙妙跟着父母离开时,低着头不愿看我一眼。
我知道,我们的友情还是无法挽回。
幸运的是,这次林叔叔没有受伤。
走出警局,我心底一片茫然。
警察带走爸妈的时候,嫂子见形势不对,早就趁乱回了家。
外人眼里,她是没有跟着公公婆婆胡闹的好儿媳。
除了我和爸妈,谁也不知这场闹剧的源头,不过是她一句辨不出真假的心声。
「丫头,我送你去医院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循声望去。
是小区那位好心大叔。
抵达林家烧烤店后,我一心想要阻止争吵,没有注意他,不成想他竟然跟来了警局。
我摇了摇脑袋,低下头。
「不用了叔叔,我身上没钱。」
男人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放弃,反而上前拉住我的手臂。
「哎呀,我帮你付,你父母都被拘留了,难道你还准备等着他们出来再带你去看吗,这大热天的伤口不处理可是会化脓的。」
我抿唇不语,心头却泛起阵阵委屈。
连亲生父母都不曾注意到的伤,一个陌生人却无比关心。
4
拗不过大叔的热心,我最终还是跟他一起去到医院。
伤口缝了六针,还打了针破伤风。
交谈中,我得知大叔姓刘,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
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并且执意写下欠条。
「刘叔,这医药费我一定会还你。」
男人露出个无奈的笑,「行吧,那等你以后赚了钱还我。」
一番折腾,直至傍晚才到家。
我刚推开家门,一道凌厉的巴掌猛地扇来。
十足十的力气,打得我头晕脑胀。
「大义灭亲,把爸妈送局子,沈元熙你真是好样的!」
「你知不知道我单位最近的晋升名单正在公示,关键时刻给我搞岔子,你是蠢猪吗?」
眼前怒火冲天的男人是我哥,沈元嘉。
一股浓烈的恨意涌上心头,我死死盯着他,不自觉捏紧了双手。
若说前世害我死亡的凶手是丈夫何建诚,那我这位好哥哥,便是帮凶。
当年父母用最激烈的手段赶走男友,不同意我俩在一起。
没过多久,嫂子就向爸妈推荐自己的老乡何建诚。
她说何建诚是二婚,不会嫌弃我打过胎和私生活不检点。
爸妈虽然恼我不争气,但对于让我嫁给一个二婚男人还是有点犹豫。
是哥哥力排众议,用自己人格担保,说何建诚为人憨厚老实,踏实努力。
之所以离婚,也是前任妻子出轨。
在他的担保下,爸妈放下心来。
然后不顾我的意愿,强行让我和男人接触交往,甚至叫男人上门来家里喝酒。
夜里我睡得昏昏沉沉,睡梦之中感觉好像有块巨石压在身上似的。
几个月后,我检查出怀有身孕。
我慌得六神无主,爸妈却为了脸面,匆匆将我塞入何建城家。
结婚没多久,我便因为同何建诚起争执,被他动手打至流产。
也是这时,我才从男人口中得知,原来那晚竟然是我哥在我的水里下了药。
耳边传来轰鸣,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
我当即决定离婚,报警起诉何建诚和沈元嘉迷奸。
可距离案发时间过去太久,很难找到证据。
局面僵持不下之际,我爸妈却突然出面作证,证明我和何建诚是自愿交往,自愿发生关系。
他们说我婚内出轨,想要和情夫在一起,所以故意诬告。
望着父母冷漠的面孔,我顿时失去所有力气,被何建诚拖回地狱般的家。
当晚,何建诚再度挥动拳头。
而我也从他嘴里拼凑出真相。
原来何建诚意外得到我哥沈元嘉贿赂上级的证据。
为了保住自己的铁饭碗,沈元嘉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亲妹妹送人,以此封口。
指甲嵌入掌心,传来丝丝刺痛。
思绪回笼,我看着眼前因为担心自己工作,急得火冒三丈的男人,冷声道。
「你不怪爸妈聚众滋事,反而怪我报警制止,按你这逻辑,不应该怪小偷强盗犯罪,应该怪警察抓人。」
「你一个公职人员能说出这样的话,群众真是倒霉。」
沈元嘉一怔,似乎是不敢相信我居然敢反驳他。
嫂子从他身后走出来,皱眉指责我,「爸妈明明是为你出头,你竟然还拿他们和犯罪份子相提并论,元熙不是嫂子说你,你未免也太没良心了。」
「我没良心,你就有了?」,我冷眼看她,「你撺掇爸妈去闹事,自己在人群里美美隐身,一看到警察出现跑得比谁都快。」
「哥,你就不奇怪吗?爸妈向来好面子,今天却好端端的跑去林家烧烤闹事,一口咬定人家勾结东南亚拐卖人口和贩毒,连警察都查不出来的事,他们从哪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