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深夜，紫禁城陷落。

城外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三十四岁的崇祯皇帝提着剑，跌跌撞撞走进后宫。

这一夜，他杀了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的女儿，然后爬上煤山，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自缢身亡。

三百多年来，很多人问同一个问题：一个皇帝，为什么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

如果你只剩最后一夜，会怎么对待最亲的人？

那天傍晚，崇祯做了第一件事：把三个儿子送出宫。

太子十六岁，定王十四岁，永王只有十岁。他给他们换上平民衣服，叮嘱了三句话：逃出去，活下去，将来替大明报仇。

孩子走了。崇祯转身回到后宫。

接下来的事，《明史》记得很清楚：他先去找周皇后。周皇后已经哭干了眼泪，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一个头，然后走进内室，悬梁自尽。

他又去找袁贵妃。袁贵妃的白绫断了，没死成。崇祯拔出剑，亲手刺过去。

然后是他六岁的小女儿昭仁公主。一剑，孩子倒在血泊里。

最后是长平公主。他最小的女儿，十六岁，哭着拉住父亲的衣襟。崇祯流泪说了一句话：“汝何故生我家。”

剑起剑落，公主的左手被砍断，昏死过去。

崇祯为什么这么做？

历朝历代，王朝灭亡时，最惨的不是皇帝，是皇帝的女人。

西晋灭亡，皇后被当作战利品，在敌营里被人轮番凌辱。北宋灭亡，徽钦二帝的妃嫔公主被金人掳走，一路北上，死的不如畜生活着的不如狗。

靖康之耻里，那些曾经金枝玉叶的帝姬，最后被充作军妓，活着比死还惨。

崇祯看过这些历史，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自成的军队已经在城里了。这支队伍进北京之前干过什么？沿途的县志记得清清楚楚：劫掠妇女，淫辱孕妇，甚至把女子当军粮吃食。

如果他的皇后、他的女儿落在这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你是崇祯，会让自己的女儿去面对那些吗？

有人问：为什么只杀妻女，不杀儿子？

答案很简单：儿子有机会活着，有机会复仇。

崇祯把三个儿子送走那天，对他们说了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寄希望于这三个孩子，希望他们能像南宋赵构那样，在南方延续大明国祚。

但女儿不一样。

在那个年代，亡国之君的女儿只有两种命运：要么被新君纳为妃妾，任人摆布；要么被赏赐给将领，沦为玩物。无论哪一种，都比死更屈辱。

崇祯选择让她们死在自己手里，清清白白地走。

故事还有后续。

长平公主没死。她昏过去之后，被一个太监救了。五天之后醒过来，发现自己少了一只手臂。

清军入关后，为了笼络人心，对她还算优待。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嫁给一个叫周显的人。

但公主已经变了。她每天浑浑噩噩，不说话，不见人，只问一件事：“父皇在哪里？母后在哪里？”

一年多以后，长平公主病逝。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怀了五个月。

她终究没能走出那个夜晚。

六岁的小女儿昭仁公主死了。十六岁的长平公主活下来，也没活多久。

只有崇祯那句话，留了三百年：汝何故生我家。

崇祯杀妻女这件事，三百年来被人骂过无数次。

有人说他残忍，有人说他无情，有人说他临死还要拉垫背的。

但换个角度想：一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夜，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心里痛不痛？

那天晚上，他砍断长平公主手臂之后，没有补第二剑。是不忍心，还是手抖了，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汝何故生我家。

生在帝王家，是幸运，也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