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五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老公抱着孩子的时候手都在抖，说这辈子有她就够了。

这份喜悦在五年后被再次放大。女儿三岁那年，我意外再次怀孕。B超室里，医生平静地告知我们：双胞胎。那时，丈夫在门外焦急地踱步，来回走了二十多分钟。生产过程十分艰难，最终，两个小生命通过剖腹产来到这个世界。看着保温箱里两个粉嫩的小人儿，丈夫的眼圈红得像兔子。出院那天，他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电梯里遇到邻居，被问到是不是都是女儿，他开怀大笑：“三个小棉袄，暖和着呢！”

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甜蜜的负担。两个小女儿异常依赖父亲，晚上非要他哄睡。记得有一次，他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两个孩子哭哑了嗓子。他来不及换下西装，就躺到儿童床上，一人搂着一个，安抚着她们入睡。第二天早晨，我发现他的领带上全是口水印，他却依然乐呵呵地戴着去上班。

大女儿上小学的那一年，丈夫被公司外派到分公司。临行前，他为每个女儿录制了晚安故事，储存在平板电脑里。不到两个月，他就辞职回来了。原来，他因为公司不批准他休探亲假，和领导发生了冲突，拍桌子辞职。他一边笨手笨脚地为小女儿扎辫子，扯掉好几根头发，一边解释：“闺女们视频里都不认识我了。”

去年凛冬，次女高烧至40度。丈夫背着她飞奔医院，我追都追不上。点滴结束后，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在急诊室门口啃着冰冷的包子，突然幽幽地说：“昨晚梦见她们出嫁，我哭醒了。”我笑着说他想得太远了，可回家后，却发现他在存折上偷偷开了三个账户，为三个女儿分别存钱。

如今，每天最热闹的时刻便是晚餐时间。大女儿滔滔不绝地讲述学校趣事，而两个小女儿则为抢鸡腿打成一片。上周是丈夫生日，孩子们用攒下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条花领带。他戴着它去参加家长会，被大女儿的同学取笑像“马戏团的”。回家路上，我听到他哼着小曲，还故意把领带系得更歪了。

昨天整理衣柜，翻出了他珍藏的宝贝——三个女儿的乳牙，每颗都用卫生纸细心包裹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日期。这时，客厅传来孩子的尖叫声，我跑过去，看到他正趴在地上扮成大马，三个女儿骑在他的背上，他的睡衣扣子都崩掉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