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我妈做手术住院,老公全家都装聋作哑,28天后,老公半夜打电话来:你妈把我哥哥的投资撤了?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扎眼。林晚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发给丈夫的最后一条消息:“妈今天手术,你能来吗?”7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扎眼。

林晚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发给丈夫的最后一条消息:

“妈今天手术,你能来吗?”

7个小时了,没有回音。

婆婆的微信倒是先弹了出来,语音里是她一贯拖长的调子:

“晚晚啊,妈腰疼得下不了床,你多辛苦辛苦。”

林晚摁熄了屏幕,想起昨天家族群的照片——

他们全家举杯,庆祝丈夫的哥哥又拿下了一个“稳赚不赔”的大项目。

01

林晚把手机锁屏,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大门。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亮得刺眼。

她握了握手里母亲宋云舒的病历本,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

清晨六点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给丈夫周辰的:“妈今天上午八点手术,你能来吗?”

到现在已经七个多小时了,没有回复。

宋云舒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上周说必须做手术,不能再拖。

林晚请了半个月假,把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手术费要七万五千元,她手里只有四万八,剩下的两万七,她跟周辰开过口。

“两万七?”周辰当时正在打游戏,头也没回,“家里哪有钱?我哥最近要投资一个项目,爸妈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我也凑了三万。”

林晚记得自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医院的缴费单。

她说:“可是妈的手术……”

“你不是还有工资吗?”周辰终于转过头,但眼神里全是不耐烦,“再说了,你妈不是有退休金吗?先用着呗。”

“退休金每个月才两千多。”林晚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这次手术要预付……”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周辰又转回去对着电脑屏幕,“等我打完这局再说。”

那一局游戏,他打到了凌晨一点。

林晚最后是找大学同学借了两万七。

同学转账的时候还问了一句:“你老公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这点钱都要借?”

林晚不知道怎么回答。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林晚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

手术四十分钟后开始。

她打开微信,找到了婆婆赵春梅的对话框。

昨天她给婆婆发了条消息,说母亲今天手术,想问问婆婆能不能来帮忙照看一下。

婆婆的回复是:“哎呀,我这两天腰疼得厉害,下不了床。你好好照顾你妈啊。”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上个月婆婆还跟小区里的阿姨们去爬山,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笑得比谁都开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晚心脏猛地一跳,赶紧点开。

是医院公众号推送的养生文章。

不是周辰。

也不是婆婆。

更不是周家的任何一个人。

林晚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走到窗户边。

外面天已经亮了,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

这个城市正在醒来,但手术室里的母亲,和她这个站在窗边的女儿,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七点五十,护士来叫家属签字。

林晚在手术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手有点抖。

“就你一个人?”护士看了一眼周围。

“嗯。”林晚点头。

护士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林晚看到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婆婆做胆结石手术的时候。

那天周家全家都来了。

周辰,周辰的哥哥周晖,嫂子孙莉,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手术室外面挤了七八个人,婆婆被推进去之前,还拉着周辰的手说:“儿子,妈不怕,有你们在呢。”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周家人就在外面聊了三个小时。

聊周晖新买的车子,聊孙莉单位发的福利,聊周辰公司可能要提拔他。

林晚当时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家常话,竟然觉得有点温暖。

她想,这就是家人吧。

互相扶持,互相陪伴。

现在她知道了。

那只是周家人的家人。

不包括她,更不包括她母亲。

八点整,母亲被推进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掉,深吸了几口气。

不能哭,妈妈还需要她坚强。

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背包,拿出保温杯。

里面是早上五点起来熬的小米粥。

母亲手术后要吃的。

她又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毛巾、纸巾、换洗衣服、充电宝。

所有能想到的都带了,但她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个人。

少了那个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人。

手机突然响了,林晚慌忙拿起来。

是同事小陈发来的消息:“晚姐,阿姨今天手术对吧?需要帮忙吗?”

林晚回复:“谢谢,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小陈很快又发来一条:“有事一定说啊,别一个人扛着。”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热了。

外人尚能关心一句,而她的丈夫却连消息都不回。

九点半,手机响了。

林晚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

是周辰。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那边传来吵杂的背景音。

“喂?”周辰的声音有点远,好像在跟别人说话,“等一下……哦,林晚啊。”

“你在哪?”林晚问。

“在外面呢。”周辰说,“我哥今天看项目,让我陪着一起去看看。怎么了?”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妈今天手术。”

“啊,对对对。”周辰像是才想起来,“怎么样了?”

“刚进去一个半小时。”

“哦,那还早。”周辰说,“你先等着吧,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啊。”

“周辰。”林晚叫住他。

“还有事?”

“你下午能来医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吧。”周辰说,“我哥这个项目挺重要的,要是谈得好,说不定能投钱进去。晚上可能还要请客户吃饭。”

“所以你不能来?”

“我不是说了吗,看情况。”周辰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你妈手术又不是什么大事,医生不都说了成功率很高吗?你自己在那边等着就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晚没说话。

“行了,我这边真忙。”周辰说,“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林晚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她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母亲的生命,在周辰眼里不是什么大事。

走廊另一头的家属区传来笑声,是一家人围在一起说笑。

林晚转过头不去看,默默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

十点十五分,手术室的门开了。

林晚立刻站起来,腿都麻了。

她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墙。

“宋云舒的家属?”医生走出来。

“我是她女儿。”林晚跑过去。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病人现在送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次是高兴的。

“谢谢医生,谢谢……”她不停地道谢,声音哽咽。

“去办一下后续手续吧。”医生拍拍她的肩膀,“你母亲很坚强。”

林晚去缴费窗口交了剩下的费用,又去ICU楼层办了手续。

护士告诉她,ICU不能陪护,让她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

“病人醒了吗?”林晚问。

“醒了,但麻药还没完全过。”护士说,“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会儿可以隔着玻璃看看她。”

林晚就在ICU外面的走廊等着。

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

期间她给周辰发了一条消息:“手术成功了,妈在ICU观察。”

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下午一点,护士叫她过去。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林晚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但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还活着。

好好地活着。

林晚贴着玻璃,轻声说:“妈,我明天再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晚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啃。

面包很干。

她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嫂子孙莉。

林晚接起来。

“喂,嫂子。”

“林晚啊,妈让我问问你,你妈手术怎么样了?”孙莉的声音一贯的温柔,但林晚听出了一丝敷衍。

“手术成功了,现在在ICU观察。”

“那就好。”孙莉说,“妈还担心呢。不过你也别太累啊,照顾好自己。”

“谢谢嫂子关心。”

“对了,”孙莉话锋一转,“周辰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他跟我家周晖还有客户要应酬。你自己解决晚饭吧。”

“知道了。”

“那行,我挂了啊。”

电话又断了。

林晚看着手机,突然很想给母亲那边的亲戚打个电话。

舅舅,姨妈,表姐……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舅舅在老家,过来要坐一天火车。

姨妈身体也不好,经不起折腾。

表姐刚生了孩子,自己都忙不过来。

她最终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02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周辰果然不在。

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上扔着周辰昨天穿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

林晚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把外卖盒收拾掉,拖了地,擦了桌子。

做完这些,她累得坐在沙发上不想动。

肚子咕咕叫。

她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就吃了半个面包。

她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她煮了碗面条。

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赶紧擦掉,低头大口吃面。

不能哭,哭了面就咸了。

吃到一半,她收到母亲老家邻居张阿姨发来的微信。

“晚晚,你妈手术怎么样了?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林晚回复:“张阿姨,手术成功了,现在在ICU观察。您不用过来了,我一个人可以。”

张阿姨很快回过来:“你这孩子,别什么都自己扛。有什么事一定要说,阿姨离得近,能帮上忙。”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忙的时候,经常把她托付给张阿姨照看。

张阿姨总是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

如今母亲生病,第一个主动提出帮忙的,还是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

而她的婆家人,却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没有。

晚上八点,周辰还没回来。

林晚洗了澡,躺在床上。

她给ICU打了电话,护士说母亲情况稳定,让她放心。

挂了电话,她打开微信。

家族群里,婆婆发了几张照片。

是晚上聚餐的。

周辰,周晖,孙莉,婆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照片里大家举杯笑着,桌上摆满了菜。

婆婆配的文字是:“庆祝晖晖项目谈成,未来可期!”

下面一堆亲戚的点赞和恭喜。

林晚往上翻了翻。

没有一个人问起她母亲的手术。

没有一个人。

她关掉群聊,点开和周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周辰到现在连一句“手术怎么样”都没问。

她打字:“妈情况稳定,在ICU观察。”

想了想,又删掉了。

不问了。

不问就不问吧。

晚上十一点,周辰回来了。

满身酒气。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林晚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皱眉,起身想去客厅睡。

“你去哪?”周辰突然开口。

声音含糊不清。

“你喝多了,我去客厅睡。”林晚说。

“哦。”周辰翻了个身,“对了,你妈手术怎么样了?”

林晚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成功了。”

“那就好。”周辰说完就没了声音。

几秒钟后,鼾声响了起来。

林晚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还有零星的灯火。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结婚前母亲对她说的话。

“晚晚,周辰家里条件是不错,但妈总觉得他们一家人太看重利益。你要是嫁过去,得留个心眼。”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妈,周辰对我挺好的。他家里人也不错的,上次还给我买了礼物。”

母亲没再说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林晚明白了。

母亲不是看不透,是不想破坏她的幸福。

所以即使看出了周家的势利,也选择了沉默。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她没擦。

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林晚就起来了。

她熬了粥,装进保温桶。

又煮了几个鸡蛋,蒸了一小碗鸡蛋羹。

母亲刚做完手术,只能吃流食。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卧室。

周辰还在睡。

鼾声均匀。

她轻轻关上门,拎着保温桶去了医院。

ICU已经可以探视了。

林晚穿上隔离服,走进病房。

母亲已经醒了,看到她,虚弱地笑了笑。

“妈。”林晚眼眶一热。

“哭什么。”母亲声音很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晚把保温桶打开,小心地喂母亲喝粥。

“周辰呢?”母亲问。

“他……他公司有事。”林晚撒了谎。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了然。

但没拆穿,只是轻声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晚摇头,“只要妈好起来,什么都不辛苦。”

喂完粥,护士来换药。

林晚在外面等着。

隔壁床的家属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林晚一个人,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照顾?”

“嗯。”

“你老公呢?”

“忙。”

中年男人没再问,但眼神里的同情又出现了。

林晚转过头,假装看墙上的宣传画。

她讨厌这种同情。

但更讨厌的是,这种同情是应该的。

下午两点,母亲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林晚请的假还有十三天,她算着时间,应该够照顾到母亲出院。

她刚给母亲擦完脸,手机响了。

是周辰发来的消息。

“亮亮项目需要追加投资,家里决定把我们的车抵押了,你没意见吧?”

每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那么陌生。

那是他们的车。

结婚时林晚娘家出了一半钱买的,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当时周辰说:“以后这车就是咱们家的腿,想去哪就去哪。”

现在这双腿要被人砍了。

去给周晖垫脚。

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她不想吵。

母亲还在病床上睡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病房里的灯白得刺眼。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那辆车现在就停在医院停车场。

白色的,很普通的家用车。

但对林晚来说,那是她每天上下班的工具,是她接送母亲的工具,是她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现在连这个也要没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周辰。

“明天我让晖晖带你去办手续,你请个假。”

林晚回了个“好”字。

然后关掉了手机。

她回到病床边,母亲已经醒了。

“谁找你?”母亲问。

“周辰。”林晚说,“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们把车抵押了,给周晖投资用。”

母亲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晚晚,是妈拖累你了。”

“妈你别这么说。”林晚握住母亲的手,“车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话是这么说。

但林晚心里清楚,那车多半是回不来了。

周晖以前也做过生意,开过餐厅,投过健身房,最后都亏了。

每次亏钱,都是周家全家凑钱给他填窟窿。

周辰的工资,公公婆婆的退休金,全都贴了进去。

这次说是什么“高科技项目”,林晚根本不信。

但她没资格说什么。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外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刚给母亲擦完脸,周晖的电话就打来了。

“弟妹啊,我在医院楼下,你下来一趟吧。”周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跟医院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林晚跟护士交代了几句,下了楼。

周晖果然在停车场等着,靠着那辆白色轿车,穿着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弟妹来了。”周晖笑着迎上来,“手续我都联系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半个小时就能办完。”

“车抵押了,我上班怎么办?”林晚问。

“哎呀,这好办。”周晖摆摆手,“你先打车,等哥这个项目赚了钱,给你买辆更好的!”

这话说得轻巧。

好像赚钱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林晚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周晖开车带她去了一家借贷公司,门口挂着“鑫达金融服务”的牌子。

里面的人看起来很熟络,周晖一进门就递烟。

“张哥,这是我弟妹,车开来了。”

被叫张哥的男人打量了林晚一眼,点点头:“手续带齐了?”

“齐了齐了。”周晖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林晚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她看着周晖和那个张哥在一堆文件上签字、按手印,看着他们把那辆车的钥匙收走,看着周晖拿到一张十八万的支票。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借贷公司的时候,周晖拍着林晚的肩膀:“弟妹,你放心,这钱三个月就能还上,到时候车还能赎回来。”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那辆白色的车被开走,心里空了一块。

“我先送你回医院。”周晖说,“对了,妈晚上在家做饭,庆祝我项目顺利,你也过来吧。”

“我妈还在住院。”林晚说。

“哎呀,请个护工嘛。”周晖不以为然,“一晚上能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聚了,今天可是大喜日子。”

林晚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走不开。”她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周晖皱起眉,“你妈有护士看着,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了,晖哥我赚钱了,以后还能亏待你?”

最后林晚还是没去。

周晖把她送回医院就走了,临走前还说:“晚上给你打包点菜过来。”

林晚回到病房,母亲看着她:“办完了?”

“嗯。”林晚点头,“车没了。”

母亲拉着她的手:“晚晚,等妈好了,妈给你买辆新的。”

“不用,妈。”林晚说,“我自己能挣。”

晚上六点,家族群里热闹了起来。

婆婆发了一段视频,是家里的餐桌。

满满一桌子菜,中间还摆着一个蛋糕,上面写着“恭喜晖晖”。

周辰、周晖、孙莉、公公婆婆,五个人举杯庆祝。

婆婆在视频里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晖晖的项目正式启动了!咱们家要发达了!”

下面一堆亲戚的恭喜和祝福。

林晚看着视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关掉手机,去开水房打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

她接了一杯热水,靠在墙上慢慢喝。

水很烫。

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林小姐?”一个护士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抹了把脸,“就是有点累。”

“你一个人照顾这么多天,确实辛苦。”护士说,“晚上我帮你多看着点,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不用了,谢谢。”林晚摇摇头。

她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睡着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熟睡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在。

一家人挤在四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但每天都很开心。

父亲会给她讲故事,母亲会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虽然穷,但幸福是真的。

后来父亲病逝,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供她上学,供她读书,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

结婚的时候,母亲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给她做嫁妆。

那时候母亲说:“晚晚,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可现在呢?

她既不平安,也不开心。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辰打来的。

林晚走到走廊接起来。

“喂?”

“你在医院?”周辰那边很吵,能听到碰杯的声音。

“嗯。”

“妈说给你打包了菜,你明天回来拿吧。”周辰说,“对了,晖哥那个项目真的不错,今天投资人又追加了四十五万。”

“哦。”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周辰语气不满,“家里要发财了,你拉着个脸给谁看?”

林晚没说话。

“行了,不跟你说了。”周辰挂了电话。

林晚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夜色很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0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晚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

母亲的情况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但要静养,不能劳累。

林晚请的假还剩三天。

她开始发愁后续的照顾问题。

请护工太贵,她请不起。

自己上班,又没法全天照顾。

她跟周辰提过一次。

“请护工啊。”周辰当时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吧。”

“我工资才六千五。”林晚说,“付了护工费,咱家吃什么?”

“你不是还有存款吗?”周辰说,“先用着呗。”

“存款都给我妈交手术费了。”

周辰终于转过头:“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妈去照顾?”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周辰打断她,“我妈年纪大了,腰也不好,你让她去照顾病人?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林晚愣住了。

自私?

到底谁自私?

但她没说出来。

说出来也没用。

周辰从来不会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又过了三天,母亲出院了。

林晚打车把母亲接回自己家。

路上母亲一直看着窗外,突然说:“晚晚,妈想回老家。”

“为什么?”林晚一惊。

“住在这里,给你添麻烦。”母亲说,“我看周辰也不太乐意。”

“妈你说什么呢。”林晚握住母亲的手,“你刚做完手术,一个人回老家怎么行?必须住我这儿,我照顾你。”

母亲没再坚持。

但林晚看得出来,母亲心里不好受。

到家的时候,周辰不在。

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沙发上扔着脏衣服。

林晚赶紧收拾,母亲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妈你坐着,我来。”

收拾完屋子,林晚开始做饭。

冰箱里没什么菜,她煮了粥,炒了两个青菜。

吃饭的时候,母亲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数米粒。

“周辰不回来吃饭?”母亲问。

“他……可能加班。”林晚说。

其实她知道,周辰肯定又跟周晖出去了。

这几天周晖那个项目好像很顺利,天天请客吃饭,周辰每次都去。

吃完饭,林晚收拾碗筷。

母亲坐在沙发上,突然说:“晚晚,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林晚擦着手走过来。

“妈在老家那边,还有点钱。”母亲说,“本来是想留着给你应急的。这次手术花了你那么多,妈心里过意不去……”

“妈!”林晚打断她,“你的钱你留着,我不要。”

“你听我说完。”母亲拉着她坐下,“妈知道你在周家过得不容易。周辰那孩子,心不在你这儿。他家里人也……”

母亲没说完。

但林晚懂了。

“妈,我没事。”林晚挤出一个笑,“等你好起来,咱们就搬出去住。租个小房子,就咱俩。”

“傻孩子。”母亲摸摸她的头,“你才结婚三年,怎么能说搬就搬?”

“那要是过不下去呢?”林晚问。

母亲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真过不下去,妈支持你。但是晚晚,离婚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

林晚点头。

她想得很清楚。

只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晚上九点,周辰回来了。

满身酒气,但这次没醉。

他看到客厅里的母亲,愣了一下:“妈出院了?”

“嗯。”林晚说。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周辰皱眉,“我好去接你们。”

“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周辰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实有三个未接来电。

但他没道歉,只是说:“今天跟晖哥见了个大客户,手机静音了。”

说完就进了卧室。

林晚跟进去,关上门。

“周辰,我妈要在家住一段时间。”她说。

“住呗。”周辰脱外套,“住多久?”

“至少三个月,要恢复。”

“三个月?”周辰转过身,“那你睡哪儿?”

“我跟我妈睡次卧,你睡主卧。”

周辰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乐意。

“周辰,那是我妈。”林晚说,“她刚做完手术,我不能让她一个人住。”

“我也没说不让住啊。”周辰说,“就是觉得不方便。而且家里多了个人,做事什么的都得注意。”

“注意什么?”

“你说注意什么?”周辰声音大了些,“我妈要是过来,看到你妈在这儿,会怎么想?人家还以为咱们家怎么着了呢。”

林晚愣住了。

“你妈来怎么了?我妈不能来?”

“不是不能来,是……”周辰抓抓头发,“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住就住吧,但别住太久。”

说完他就去洗澡了。

林晚站在卧室里,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原来在这个家里,她母亲连住三个月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婆婆来就可以,她母亲来就是“不方便”。

原来这就是差别。

接下来的几天,周辰每天早出晚归。

说是帮周晖跑项目,但具体干什么,林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每天上班前给母亲做好饭,中午打电话提醒母亲吃药,下班赶紧回家做饭。

日子过得很累。

但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这让林晚觉得一切都值得。

直到第二个周末。

婆婆突然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开门进来的。

她有家里的钥匙,说是周辰给的,方便她过来帮忙打扫。

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晚母亲,婆婆的脸色就变了。

“云舒来了啊。”婆婆勉强笑了笑。

“亲家母来了。”林晚母亲站起来,“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不用。”婆婆摆摆手,“我就是过来拿点东西。”

但她在客厅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拿,最后在沙发上坐下。

气氛很尴尬。

林晚赶紧泡了茶端过来。

“晚晚啊,”婆婆开口,“你妈在这儿住多久了?”

“十二天。”林晚说。

“哦。”婆婆喝了口茶,“这房子小,住三个人有点挤吧?”

“还好。”林晚说,“我跟我妈睡次卧,不挤。”

“那周辰呢?”

“他睡主卧。”

婆婆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眼神一直在林晚母亲身上打转。

坐了一会儿,婆婆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忙吧。”

送走婆婆,林晚关上门,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母亲走过来,轻声说:“晚晚,妈还是回老家吧。”

“妈,你别多想。”林晚说,“她就是过来看看。”

“妈不是多想。”母亲看着她,“妈是心疼你。你每天上班那么累,回来还要照顾我,还要看人脸色……”

“我没看人脸色。”林晚说,“妈你别乱想。”

但母亲已经下定决心了。

那天晚上,母亲就开始收拾东西。

林晚拦不住,急得直哭。

“妈,你刚出院,不能一个人住!”

“妈没事。”母亲拍拍她的手,“老家那边有邻居,有亲戚,比在这儿方便。”

“可是……”

“别可是了。”母亲打断她,“妈在这儿,你为难,妈心里也难受。”

最后林晚还是没拗过母亲。

第二天,她请了假,送母亲回老家。

高铁上,母亲一直看着窗外,突然说:“晚晚,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过不下去了,就回家。妈那儿永远是你的家。”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母亲什么都懂。

什么都看在眼里。

送母亲回到家,安顿好,林晚又赶了回来。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周辰不在,家里黑漆漆的。

她打开灯,坐在沙发上。

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手机响了。

是婆婆发来的语音消息。

林晚点开,婆婆的声音传出来:“晚晚啊,你妈走了吧?不是我说你,你妈在这儿住着确实不太方便。周辰最近工作忙,你在家得多照顾着点……”

后面的话林晚没听清。

她关掉了手机。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又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林晚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周辰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林晚问。

“晖哥的项目出问题了。”周辰说。

林晚心里一紧:“出什么问题?”

“投资方撤资了。”周辰揉着太阳穴,“说是什么风险评估没通过,不投了。”

“那投进去的钱呢?”

“钱已经用了,退不回来了。”周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现在项目停摆,晖哥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林晚没说话。

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周晖做的项目,十个有九个要黄。

这次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现在怎么办?”林晚问。

“能怎么办?”周辰烦躁地说,“想办法筹钱呗。晖哥说只要再投二十八万,项目就能起死回生。”

“二十八万?”林晚吓了一跳,“去哪儿筹?”

“把房子抵押了。”周辰说。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把房子抵押了。”周辰重复一遍,“这是最快的方法。”

“你疯了?”林晚声音都变了,“这是咱们唯一的房子!”

“我知道!”周辰吼道,“但晖哥是我亲哥!他现在有难,我能不帮吗?”

“你帮他的还少吗?”林晚也提高了声音,“这些年你给他贴了多少钱?我们的车都抵押了,现在连房子都要抵押?周辰,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怎么没这个家了?”周辰瞪着她,“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好?晖哥说了,这次只要挺过去,年底就能翻倍赚回来!”

“他说你就信?”林晚觉得可笑,“他哪次不是这么说?哪次不是亏得精光?”

“这次不一样!”

“哪次都一样!”

两人吵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周辰摔门走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都哭不出来。

她觉得特别累。

累到不想再争,不想再吵。

那天晚上,周辰没回来。

林晚给他打电话,他不接。

发消息,他不回。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周辰才回来,眼睛通红,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我跟晖哥谈好了。”他说,“房子先不抵押,但得再凑九万。”

“去哪儿凑?”

“找你妈借。”周辰说。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找你妈借。”周辰重复一遍,“你妈不是有退休金吗?还有存款。先借九万,年底连本带利还她。”

林晚看着周辰。

突然觉得这个人特别陌生。

“周辰,”她轻声说,“我妈刚做完手术,花了七万五。那些钱是她一辈子的积蓄。”

“我知道。”周辰说,“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你放心,年底一定还她。”

“如果还不上呢?”

“肯定能还上!”周辰不耐烦地说,“你就说借不借吧。”

林晚没说话。

她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门外传来周辰的骂声:“自私!就知道想着自己娘家!”

林晚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她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流泪。

那天之后,周辰再也没提借钱的事。

但他每天都很晚回来,身上总有酒气。

林晚不问,他也不说。

两个人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母亲每天都会给林晚打电话。

问她的情况,问她的身体。

林晚总是说:“我很好,妈你别担心。”

但母亲听得出来,她在撒谎。

“晚晚,有什么事跟妈说。”母亲在电话里说,“别自己扛着。”

“没事,真的没事。”林晚说。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母亲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

这天是母亲手术后的第28天。

林晚算着日子,母亲该复查了。

她请了假,准备回老家接母亲。

早上出门前,周辰突然说:“晚上早点回来。”

“有事?”林晚问。

“晖哥今天请客,庆祝项目又有新进展。”周辰说,“全家都去,你也得来。”

“我妈今天复查,我要回老家。”

“复查什么时候不能去?”周辰皱眉,“改天不行吗?”

“约好了医生。”

“那就改约!”周辰声音大了些,“林晚,你能不能别总想着你妈?咱们家的事就不是事了?”

林晚看着他。

突然笑了。

“周辰,我妈的事,在我这儿就是最大的事。”

说完她拎着包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周辰在屋里摔了什么东西。

但她没回头。

高铁上,林晚看着窗外的风景。

心里特别平静。

平静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回到老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

复查很顺利,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但还是要多休息,不能劳累。

从医院出来,母亲说:“晚晚,妈请你吃饭。”

“我请你。”林晚说。

“不,妈请你。”母亲拉着她进了一家小餐馆,点了她最爱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母亲突然说:“晚晚,妈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妈年轻的时候,做过投资。”母亲说,“投了一个朋友的公司,占了点股份。这些年一直没动,现在那公司做大了。”

林晚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妈有点钱。”母亲看着她,“虽然不多,但够你用了。”

“妈你……”

“你先听我说完。”母亲打断她,“妈知道你在周家过得不好。妈以前不说,是怕你冲动。但现在妈想通了,我女儿过得不开心,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不管。”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不要你的钱。”

“傻孩子,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母亲握住她的手,“妈就你一个女儿,不留给你留给谁?”

那天下午,母亲带林晚去银行办了手续。

看到账户余额的时候,林晚惊呆了。

那不是“有点钱”。

那是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妈,你哪来这么多……”

“妈说了,是投资赚的。”母亲笑笑,“妈虽然是个普通工人,但不傻。当年那个朋友开公司,妈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现在他公司上市了,妈这点股份,值点钱。”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母亲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每天省吃俭用,攒点退休金过日子。

原来母亲还有这样的秘密。

“妈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年轻,守不住财。”母亲说,“现在告诉你,是因为妈看明白了。周家那帮人,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妈……”

“你想离婚,妈支持你。”母亲说,“你想继续过,妈也支持你。但不管你怎么选,妈都是你的后盾。”

林晚抱着母亲,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林晚没回周辰家。

她在老家住了一晚,跟母亲睡在一张床上,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给她讲了很多过去的事,讲父亲,讲她们一家三口的日子。

林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安稳。

第二天早上,林晚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母亲说:“晚晚,妈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周晖投资的那个项目,妈知道。”母亲说,“那个公司,妈有股份。”

林晚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妈有股份。”母亲平静地说,“而且是大股东。”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林晚来不及想太多,下意识接听了电话,对面传出周辰的声音。

“林晚你听见没有?赶紧回来!晖哥急得都要跳楼了!”

林晚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她看向母亲,母亲坐在餐桌对面,神色平静地喝着粥,好像电话里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

“我……我在老家。”林晚说。

“老家?”周辰的声音更急了,“你跑老家去干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赶紧买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