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咱们AA吧。”林浩然掏出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秦悦愣了一下,看着购物车里童童的奶粉和她的卫生巾。
“连这个也要AA?”她问。
林浩然头也不抬:“当然,公平嘛。”
秦悦笑了,那种笑让人看不懂。
三年后,当林浩然翻开那个小本子时,才明白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01
超市里人来人往。
秦悦推着购物车,童童坐在里面,小手抓着一包饼干。
“妈妈,我要这个巧克力。”童童指着货架上的费列罗。
“好。”秦悦拿了一盒放进车里。
林浩然走过来,看了看车里的东西。牛奶、面包、童童的零食、秦悦的护肤品。
到了收银台。
“一共468块。”收银员说。
林浩然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你买的护肤品128,童童的零食85,剩下的咱们一人一半。”他按着计算器。
秦悦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我付256。”她掏出手机扫码。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夫妻俩真有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秦悦的脸有点红,但还是付了钱。
走出超市,童童问:“爸爸,为什么妈妈要付钱?”
“因为爸爸妈妈是AA制啊。”林浩然很认真地解释。
“什么是AA制?”
“就是谁花谁的钱,很公平的。”
童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家,秦悦开始收拾东西。
林浩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晚饭吃什么?”秦悦问。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秦悦去厨房忙活。切菜、洗米、炒菜。
童童在客厅看动画片,声音很大。
“童童,声音小点。”秦悦在厨房喊。
“妈妈,我听不见。”
“那你过来帮妈妈摆碗筷。”
童童跑过来,小手拿着碗筷,一趟一趟地往餐厅跑。
饭做好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今天菜做得不错。”林浩然夹了一口红烧肉。
秦悦没说话,只是给童童夹菜。
“妈妈,这个鱼好吃。”童童嘴里塞得满满的。
“慢点吃,小心鱼刺。”
吃完饭,林浩然去书房工作。
秦悦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
童童在客厅玩玩具,积木撒了一地。
“童童,玩具收一收。”
“等一下,我还没玩完。”
秦悦叹了口气,蹲下来帮着收拾。
晚上,童童要洗澡。
“妈妈,我不想洗澡。”
“不洗澡会很脏的。”
“那爸爸呢?爸爸也要洗澡吗?”
秦悦看了看书房,林浩然还在电脑前敲键盘。
“爸爸一会儿就洗。”
给童童洗完澡,讲完故事,哄他睡着,已经十点了。
秦悦回到卧室,林浩然还在工作。
“你今天加班到几点?”
“不知道,这个项目比较急。”
秦悦没再说什么,去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秦悦六点就起床了。
做早餐,叫童童起床,给他穿衣服,梳头发。
林浩然七点半才起来,洗漱完毕,吃了两口早餐就走了。
“我先走了,你送童童上学。”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秦悦送童童到幼儿园,回家后开始收拾房间。
床铺、扫地、拖地、洗衣服。
中午,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看了看手机。
朋友圈里,同事们都在晒工作,晒生活。
她想发个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下午,她去接童童放学。
“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了。”童童拿着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家三口。
“画得真好看。”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童童指着画上的人。
“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在工作。”
秦悦看着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林浩然回来得很晚。
“今天公司聚餐。”他解释。
“哦。”秦悦在厨房热菜。
“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
林浩然坐下来吃饭,秦悦在旁边陪着。
“对了,明天童童要交学费。”秦悦说。
“多少钱?”
“3000。”
“那就1500一人。”林浩然很自然地说。
秦悦点点头:“好。”
02
第二天,秦悦去银行取钱。
看着存折上的余额,她皱了皱眉。
作为全职太太,她的收入来源只有林浩然每月给的生活费。
但是这种AA制下来,她的钱越来越少。
护肤品、衣服、包包,这些女人的必需品,林浩然从来不管。
“这是你个人消费。”他总是这样说。
秦悦开始学会精打细算。
超市买菜时,她会挑便宜的。
化妆品用完了,就不买新的。
衣服穿旧了,也不舍得换。
林浩然倒是没什么变化。
该买的买,该用的用。
毕竟他有稳定的高收入。
年薪80万,在这个城市算是高薪了。
秦悦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也工作该多好。
但是童童还小,需要人照顾。
林浩然的工作又忙,经常加班出差。
如果她去工作,童童怎么办?
请保姆?
保姆费一个月就要五六千。
她能找到月薪过万的工作吗?
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表面上看,他们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林浥然事业有成,秦悦貌美如花,童童聪明可爱。
但是只有秦悦知道,这种幸福有多脆弱。
每次和朋友聚会,别人都羡慕她。
“悦悦,你老公年薪那么高,你真幸福。”
“是啊,不用工作,在家享福。”
秦悦只是笑笑,不说话。
幸福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
周末,林浩然的同事来家里做客。
秦悦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菜。
“嫂子手艺真好。”同事们夸赞。
“是啊,浩然真有福气。”
林浩然笑得很开心:“我老婆确实贤惠。”
大家聊天时,有人提到房价。
“现在房价涨得厉害,我们准备换套大点的房子。”
“是啊,我们也在看房。”
林浩然说:“我们这套房子还行,暂时不换。”
秦悦在旁边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这套房子是林浩然婚前买的,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她从来没有过问过房产的事。
客人走后,秦悦收拾桌子。
林浩然在沙发上看电视。
“累了吧?”他问。
“还好。”
“那我去洗澡了。”
秦悦继续收拾,洗碗,打扫卫生。
童童已经睡着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电视里播着新闻,声音很小。
她想起刚才客人们的话,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这个家,她付出了那么多,但似乎什么都不属于她。
房子是林浩然的,车子是林浩然的,就连银行卡都是AA制。
她算什么呢?
一个免费的保姆?
一个生育机器?
这些想法在她脑海里闪过,很快又被压下去。
不能这样想,她告诉自己。
林浩然对她不错,至少没有出轨,没有家暴。
很多女人连这些都没有。
她应该知足了。
但是,真的知足吗?
日子还在继续。
每天早上,秦悦都会很早起床。
做早餐,叫童童起床,送他上学。
然后回家做家务,买菜,做饭。
下午接童童放学,陪他写作业,陪他玩。
晚上林浩然回来,一家人吃饭。
吃完饭,林浩然要么工作,要么看电视。
秦悦收拾家务,哄童童睡觉。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三年。
三年来,她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没有自己的朋友圈,没有自己的爱好。
除了家务和孩子,她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她会想起结婚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有工作,有同事,有朋友。
下班后可以逛街,可以看电影,可以和朋友聚会。
现在呢?
她连买件衣服都要考虑很久。
因为要AA制,她不能花太多钱。
林浩然的朋友们都知道他们家实行AA制。
有些人觉得很新鲜,有些人觉得很奇怪。
“浩然,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有朋友这样说。
“有什么过分的?现在都讲男女平等,AA制很公平啊。”林浩然理直气壮。
“可是嫂子没有工作,哪来的钱AA?”
“她有我给的生活费啊。”
“那点生活费够干什么?”
林浩然不说话了。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种AA制对秦悦不公平。
但是他习惯了,也不想改变。
毕竟这样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他可以把更多的钱存起来,做投资,买理财。
而不用为妻子的消费买单。
至于秦悦的感受,他很少考虑。
在他看来,秦悦既然同意了这种模式,就说明她能接受。
而且她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秦悦确实没有抱怨过。
她很少表达自己的不满。
即使心里有委屈,也只是默默承受。
她不想破坏家庭的和谐,不想让童童看到父母吵架。
所以她忍着,一直忍着。
直到那件事发生。

03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
童童突然发高烧,烧到39度。
秦悦吓坏了,赶紧给林浩然打电话。
“童童发烧了,我们要去医院。”
“多少度?”
“39度。”
“那赶紧去吧,我现在回来。”
他们开车去了最近的儿童医院。
急诊科人很多,排队等了两个小时才看上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要住院观察。
“孩子肺部有点问题,最好住院治疗几天。”
秦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办住院手续时,医生说要先交费。
“押金3万块。”
林浩然愣了一下:“这么多?”
“是的,儿科住院费用比较高。”
林浩然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余额。
“我先垫付吧。”他说。
缴费完成后,童童被安排到了病房。
小家伙躺在病床上,脸蛋红红的,看起来很难受。
“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的,医生会治好你的。”秦悦握着他的小手。
林浩然在旁边打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
“明天的会议推迟一下,我儿子住院了。”
护士过来给童童打点滴。
小家伙害怕,哭得很厉害。
“不要打针,妈妈,我不要打针。”
秦悦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疼的,童童最勇敢了。”
她一直抱着童童,直到他睡着。
林浩然也累了,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
秦悦整夜没睡,一直守着童童。
第二天,童童的病情有了好转。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林浩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接下来的一个问题让秦悦措手不及。
“住院费要AA制吗?”林浩然问。
秦悦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3万块钱,你要承担一半。”
秦悦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童童是我们的孩子,医药费当然要一人一半。”林浩然说得很认真。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你可以先欠着,慢慢还。”
秦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要我给你写欠条?”
“写个欠条也好,这样账目清楚。”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
童童还在睡觉,小脸因为发烧变得通红。
秦悦看着自己的儿子,再看看林浩然。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好。”她说:“我写。”
她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欠条。
“我欠林浩然15000元,用于童童住院费用。”
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浩然接过欠条,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清楚了。”
秦悦没有说话。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童童。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孩子还在生病,不是吵架的时候。
童童住院的三天里,秦悦几乎没有合眼。
她白天陪着孩子,晚上也不敢睡熟。
生怕孩子有什么突发情况。
林浩然倒是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
“你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秦悦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照顾工作。
喂药、量体温、换尿布、哄睡觉。
护士们都夸她:“这位妈妈真细心。”
秦悦苦笑。
不是她细心,是她没有选择。
童童出院那天,医生又开了一些药。
“回家后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
缴费时,林浩然又开始算账。
“药费580,咱们一人290。”
秦悦默默地扫码付款。
回到家,童童的病好了很多。
但是秦悦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
这三年来,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而得到了什么回报?
一张15000元的欠条?
那天晚上,林浩然出差了。
秦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童童已经睡着了,房子里很安静。
她想起了结婚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有工作,有收入,有尊严。
现在呢?
她成了什么?
一个伸手要钱的黄脸婆?
一个写欠条的免费保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是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开始思考。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要改变什么。

04
第二天,她开始整理自己和童童的东西。
不是要离开,只是想换个环境冷静一下。
她给童童收拾了几套衣服,装在小行李箱里。
自己的东西更简单,几件衣服,几本书。
她还翻出了一个小本子。
那是她三年来记账用的本子。
每一笔AA制的账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翻开第一页,是他们第一次AA制的记录。
那是在一个餐厅里,吃饭花了268元。
林浩然说:“咱们AA吧,一人134。”
当时她觉得很新鲜,很公平。
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