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13岁的潘玉良被舅舅卖到青楼。青楼负责人看后嫌弃地说:“小眼睛、厚嘴唇,大鼻子,成不了美人的,赶紧带回去吧!”谁料,潘玉良一听急了,扑通一声跪倒她面前:“求你收下我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不愿再回那间逼仄的舅舅家。寄人篱下的那些年,她不是被骂,就是被打,连饭都吃不饱。青楼再苦,对她而言,至少没人拿鞭子抽她。青楼负责人看她可怜,留了人。那年她叫陈秀清,还不知道自己这跪,跪出了命运的另一种走法。 20年后,潘玉良站在罗马皇家美术学院的工作间里,画布前的裸模安静地坐着。她换了名字,换了人生,也换了视野。1928年,她成为中国第一位正式考入意大利高等美术学院的女性。来之前,她已经入选过巴黎秋季沙龙,还被皮埃尔·瓦尔比亲自推荐去罗马深造。 那年她33岁,带着来自上海美专的奖学金与曾经在青楼藏下的野心,画了足足十三幅裸女像。画展时,意大利评论人写下:“她的线条不止有东方,亦有冷峻的欧洲力量。” 她没有入法国国籍,没有加入画廊,没有签拍卖合同。她怕自己的名字,和那些画,变成别人的财产。 1931年她回国任教,学生抗议,同行排斥,她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料。但她不争,成绩单一出,科科第一。直到1937年,她彻底离开中国,再也没有回来。 画室孤灯,她一画就是四十年。1977年,潘玉良死于巴黎。八年后,她的两千多件画作由安徽官方接收,永久保存。 没人再笑她小眼睛、大鼻子。她活成了自己的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