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窗边·与自己》 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金粉。我蜷在蓝白格子的扶手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的褶皱,蕾丝吊带袜的纹路在皮肤上印出细密的影子。 窗外是无尽的绿。爬山虎顺着老墙攀援而上,新抽的藤蔓正试探着触碰玻璃,草坪上有麻雀蹦跳着啄食草籽,风过时,整片绿浪便簌簌地晃动,像谁在轻轻抖开一匹浸了薄荷香的绸缎。 高跟鞋的细跟悬在半空,随着呼吸微微摇晃。皮质座椅传来温润的凉意,耳垂上的银坠子偶尔碰着脖颈,带起一阵细碎的痒。这个午后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光线流淌的声音,能数清尘埃在光柱里跳了多少支华尔兹。 突然想起里尔克的诗句:"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我舒展开又蜷缩回去,我挣脱自身,独自置身于伟大的风暴中。"此刻没有风暴,只有阳光、绿意和缓慢流淌的时光。但或许真正的风暴,是那些在血管里奔涌却未曾说出口的悸动,是灵魂深处永远在破茧的蝴蝶。 裙角的格子与椅子的纹路在某个角度完美重叠,仿佛命运早就写好了契合的密码。我望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那个穿着黑色针织衫的女孩,她的眼睛里盛着整个夏天的慵懒,还有一丝不肯妥协的倔强。 这样的时刻,适合泡一杯伯爵茶,看热气在光里织出透明的网;适合把未读完的诗集摊在膝头,让文字随着光影在纸页上跳舞;更适合什么也不做,只是把自己种在时光里,等某个瞬间突然开出花来。 当暮色开始染红天际线,我会起身离开。但此刻,请允许我偷走这一寸光阴,把它折成书签,夹在人生里最柔软的那一页。毕竟有些美好,注定要独自享用,就像窗台上的绿萝,永远在无人注视时,悄悄抽出最新嫩的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