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走了，就因为她名牌大学毕业却被老板当众说"连PPT都做不好"。小姑娘当场收拾东西走人，我劝她别冲动，结果反被教育了一顿。她临走前对我说："张姐，这不是PPT的问题，是尊重的问题。"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办公区鸦雀无声， 周三上午的办公区，空调冷气裹着咖啡渣的焦味，格子间里键盘敲得噼啪响。新来的实习生小林抱着文件夹站在老板桌前时，马尾辫都在发颤——她简历上的985校徽还没来得及在工位上贴稳。 我路过茶水间时听见老板扯着嗓子：“这PPT做得什么东西？标题字号不一致，数据图表歪歪扭扭，名牌大学毕业的就这水平？”小林的手指攥着文件夹边缘，指节泛白，却没吭声。 午休时我在楼梯间撞见她，她正对着手机屏幕改PPT，睫毛上沾着泪珠。“别往心里去，老板就这脾气，”我递过纸巾，“新人都得挨几句骂。”她突然抬头，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张姐，您看这页，”她划开屏幕，“标题字号我核对过三次，图表是按他上周说的‘突出对比’调的——这不是PPT的问题。” 下午三点，老板在部门例会上把小林的笔记本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投影幕布上赫然是那份被批的PPT。“大家都看看，”他敲着桌子，“连基本格式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带项目？”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小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走到工位，把桌上的马克杯、笔记本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得飞快。我追过去拽她胳膊：“小林！再忍忍，为这个丢工作不值！” 她甩开我的手，帆布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张姐，您见过谁在菜市场挑白菜，会把菜叶子扒光了扔地上骂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针戳在我耳膜上，“工作可以学，可尊重是底线——您当年刚入职时，要是被人当众说‘连复印机都不会用’，会觉得是‘脾气问题’吗？” 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像咬碎了什么。办公区突然静下来，键盘声、打印机嗡鸣声，全没了。对面工位的老李偷偷把刚打开的PPT最小化，隔壁的小王赶紧检查自己电脑屏幕上的字号——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把“指出问题”和“撕碎体面”混为一谈了？ 我摸出手机翻小林的微信，她的朋友圈停留在昨天：“第一天上班，工位窗外的云像棉花糖～”配图里，她的工牌斜斜别在白衬衫上，照片角落能看见老板办公室的门牌。原来那不是冲动，是攒了一上午的眼泪和一下午的失望，终于撑不住体面的重量。 茶水间的咖啡机突然“噗”地吐出咖啡，在杯底积成小小的漩涡。我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年，老板把我写错日期的报表摔在桌上，我攥着笔改到深夜，第二天递过去时手还在抖。那时我以为“忍”是职场必修课，却忘了有些课，本就不该用尊严当学费。 小林说得对，这从来不是PPT的问题。是我们习惯了在“职场”这个词后面，悄悄加上“可以不被尊重”的注脚；是我们看着年轻人为体面转身时，第一反应不是“她很勇敢”，而是“她太脆弱”。 玻璃门合上的轻响还在空气里荡，键盘声却像被按了暂停键。我打开自己的PPT，把标题字号从18号调到20号——不是怕老板骂，是突然想起，每个在格子间里低头改稿的人，都曾是那个眼里闪着光的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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