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接农村71岁的母亲进城享福,等到他们去买菜时,孙子说:奶奶,我妈说你退休金很高,是真的吗?等到儿子他们回来,她收拾东西就走了!儿子推开门,玄关的布包不见了,那是母亲从老家带来的,洗得发白的蓝布面上还缝着块补丁。 七十一块的蓝布包,边角磨出毛边,母亲用同色线在补丁周围绣了朵小小的槐花——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全部家当,除了装在里面的干豆角和土鸡蛋。 儿子开车接她那天,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母亲坐在副驾,手一直攥着布包带子,说“城里啥都有,别花冤枉钱”,眼睛却盯着窗外掠过的高楼,亮得像盛了星子。 头三天还算安稳。母亲起得比鸡早,把阳台的花盆摆得整整齐齐,给孙子书包缝了个新拉链头,连冰箱里的剩菜都要分成小份冻起来——她总说“浪费就是罪过”,儿媳笑着接过她递来的腌菜,没接话。 这天上午,儿媳说要带孙子去超市,让母亲在家歇着。母亲摆摆手,非跟着去“认认路”,其实是想抢着付钱——她摸了摸口袋里用手绢包着的零钱,那是卖了半亩玉米换来的,攥得手心发潮。 刚进蔬菜区,孙子突然扯住母亲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奶奶,我妈说你退休金很高,是真的吗?” 母亲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青椒滚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指抖得厉害,“啥……退休金?”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奶奶是农民,哪来那东西哟。” 儿媳推着购物车过来,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孩子乱讲的。” 母亲没抬头,把青椒一个个摆回袋子,指甲缝里还嵌着老家灶台的黑灰——她以为农村老人多少有点养老钱,可她忘了问:一个在黄土地上刨了一辈子的人,最在意的哪里是钱? 那天中午的饭,母亲没动筷子。她把布包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把干豆角倒回玻璃罐,土鸡蛋塞进冰箱,又把孙子掉的第二颗门牙用红布包好,放进布包夹层——那是她来的第二天,孙子换牙时特意交给她保管的。 儿子下班回来,玄关的灯亮着,布包不见了。 后来儿媳才说,前晚跟同事聊天,同事婆婆有退休金,她顺嘴提了句“不知道我婆婆有没有”,没想被客厅玩玩具的孙子听了去。 母亲这辈子最看重脸面。年轻时父亲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儿子,靠种地供他上大学,别人说“这寡妇家怕是要垮”,她就咬着牙把日子过成了样——在她看来,伸手向儿女要钱是丢脸,被人惦记“退休金”更是戳心窝子的寒碜。 儿子追到车站时,母亲已经买了最早一班回乡的票,蓝布包放在脚边,槐花补丁被磨得更淡了。 后来每次视频,母亲总说“家里好,地里的玉米快熟了”,却再也没提过进城的事。 其实啊,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算计,不过是一句没经心的话,撞上了一颗怕给人添麻烦的心——下次再想让老人享福,不如先问问她:“妈,你觉得咋舒服,咱就咋来。” 那朵槐花绣,终究没能在城里的阳台上晒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