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坐立不安,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10月份我就退休了,女儿在重庆成了家,前几天特意打电话来,催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去重庆跟她一块儿住。她怕我退休后一个人在家没人照应,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这几天总坐立不安,夜里翻来覆去,床头那只老闹钟滴答滴答,像在数我剩下的日子。 10月就要退休了,女儿在重庆的家早布置好了朝南的卧室,前几天视频时,她举着手机转了个圈:“妈,你看这阳光,能从早晒到晌午——比老家的土炕暖和多啦。” 她没直说“卖房”,只说“老房子空着也是落灰”,可我知道,她是怕我一个人守着老院子,夜里咳嗽没人递水,下雨天膝盖疼了没人扶。 挂了电话,我摸黑走到客厅,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墙角的藤椅上——那是老伴儿走前常坐的地方,扶手被他磨得发亮,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窗台的多肉歪着脖子,是十年前我和老伴儿去花市挑的,他说“这玩意儿好养,像咱闺女,皮实”;衣柜第三格,还叠着他那件蓝布衫,领口磨出了毛边,可我总舍不得扔——这些,能搬到重庆去吗? 女儿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昨天又发来微信:“妈,你要是舍不得老物件,咱找搬家公司,藤椅、多肉、爸的蓝布衫,全搬走;重庆新家有个小阳台,我给你留着呢。” 我突然鼻酸——原来她不是要我扔掉过去,是想把我的“家”,挪到她身边。 是啊,我怕的哪里是卖房?是怕老院子里的香椿树没人浇水,怕墙根的蚂蚁窝被推土机铲平,怕以后想老伴儿了,连个能坐着发呆的地方都没有。可女儿说:“妈,你忘了?爸走之前跟我说,‘让你妈高兴,比啥都强’——现在我能让你高兴了,你倒是给我个机会啊?” 难道真的要守着空房子,让千里之外的女儿天天揪心吗? 今天上午,我打开衣柜,把老伴儿的蓝布衫叠进行李箱,又把多肉塞进纸箱——底下垫着他常看的那本《三国演义》,书页里还夹着我们结婚时的电影票根。 短时间里,老房子的钥匙已经挂到了中介的橱窗上,但我心里反倒踏实了——重要的不是住在哪,是和爱的人在一起。 以后在重庆,我可以在阳台养多肉,给女儿带孩子,夜里听她跟女婿说家常,就像当年听老伴儿在藤椅上哼跑调的京剧。 今晚躺在床上,手机里是女儿发来的重庆新家视频,嘉陵江的灯影晃晃悠悠,我摸了摸枕边的蓝布衫,好像老伴儿在说“去吧,孩子在等你呢”——这一次,闹钟还在滴答,我却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