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婶已经3个月没见自己的孙子了,那可是她从8个月给带到3岁的亲孙子啊。就因为她不想把自己4000多块钱的退休金交给儿子儿媳保管,那两口子就狠心不让祖孙俩见面。二婶提起这事儿就忍不住落泪…… 我周末回了趟老家,二婶家的院门虚掩着,风一吹,门轴"吱呀"响,跟她平时叹气得调子差不多。 堂屋地上摆着个竹编筐,里面是给孙子做的虎头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里还夹着几根灰白的头发——二婶前阵子染的黑发,新长出来的白头发茬子比针还扎眼。 "你堂弟小时候,我给他做的第一双鞋,鞋底才这么点大。"二婶蹲下来比划,手掌圈成个小圆圈,手指关节肿得像发面馒头,那是年轻时落下的风湿。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肯定是为了我的退休金,不然为啥突然不让见娃?我每月4000多块,给娃买奶粉玩具还不够?" 我给堂弟打电话,他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姐,你别听我妈瞎猜,跟钱没关系"。 上个月幼儿园体检,孙子视力有点散光,医生说要少看电子产品,多户外活动。 二婶每天接娃放学,总爱掏出手机放动画片,说"路上人多,看动画片能老实会儿",一看就是半小时。 儿媳小雅说了好几次,"妈,医生说不能看手机,咱们多走走,数数路边的树也行啊"。 二婶不听,还说"我带着娃在小区里转,别的老太太都给娃看手机,就我家娃特殊?" 那天小雅加班晚归,看见二婶正举着手机给娃看短视频,娃凑得近,小脑袋快贴到屏幕上了,小雅一下子就急了,"妈!您怎么又让他看手机?说了多少遍了!" 二婶也来了气,"我带娃累死累活,看会儿手机怎么了?你嫌我带不好,我走!"收拾东西就回了老家,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的退休金卡揣得紧紧的,生怕被"抢"了去。 "那你当时为啥不跟妈解释清楚?"我问堂弟。 他叹了口气,"小雅气得直哭,我妈又倔,我说'不是钱的事儿',她非说'就是钱的事儿,你们就是嫌我花钱多',我嘴笨,越解释越乱。" 挂了电话,我把真相跟二婶说了,她手里的虎头鞋"啪嗒"掉在筐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突然站起来,"散光?严重不?医生说咋治了?我明天就去城里,天天带娃去公园,不看手机了还不行吗?" 她转身要去收拾行李,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问,"你说,小雅……她还愿意见我不?" 我想起小雅昨天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孙子抱着个小皮球,球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老虎头,一看就是二婶以前绣的。 傍晚堂弟发来视频,二婶牵着孙子的手在小区里走,孙子指着天上的云喊"奶奶,像棉花糖",二婶笑着说"等会儿回家给你蒸棉花糖馒头",阳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奶奶的,哪个是孙子的。 你说,这家里的事儿啊,有时候是不是就像一团缠乱的线,看着是疙瘩,其实轻轻一扯,就能理出个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