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上海,赫赫有名的商人丁永福,把自家的洋房全卖了,换成了美金,旁人都说他傻,他却拿着这笔钱,扭头买了六张去美国的三等舱船票,头也不回地走了。许多人都对他的决定感到困惑。 丁永福不是没经历过风浪的人。他祖籍宁波,十几岁跟着父亲在上海十六铺码头做小买卖,从卖布到开绸缎庄,再到抗战时期靠囤积棉纱赚下第一桶金,他在商界摸爬滚打三十年,见多了政权更迭带来的生意起落。 1948年底,街头的报童喊着“金圆券暴跌”,他亲眼看见隔壁米店老板早上收的钞票,下午连半袋米都买不起。更让他不安的是,家里用了二十年的老管家偷偷告诉他,解放军进城前,已有几户富商被叫去“谈话”,回来的人都沉默得像换了个人。 那天晚上,丁永福在书房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生意人,脚底下要踩得稳,天变了,别跟旧船死磕。”他想起1937年淞沪会战,租界的洋行还在照常营业,可闸北的仓库烧了三天三夜,他躲在法租界的阁楼里,听着外面的炮声,第一次知道“安稳”两个字有多金贵。现在,这种熟悉的“不稳”又来了,而且比战争更让人摸不着底。 卖洋房的时候,他没敢声张。那栋带花园的房子是1925年买的,当年为了置办家具,他专门从苏州请了木匠,雕花床的纹路还是他亲自选的。买家是个刚发迹的银行经理,急着在市中心安家,出的价比市价低了两成,丁永福却一口答应。 中介劝他再等等,他说:“等?等房子变成纸糊的灯笼?”换成美金时,他跑了三家钱庄,盯着伙计把一沓沓美元塞进贴身的皮夹克内袋——那是他特意找裁缝改的,夹层能装下二十叠钞票,贴着胸口的位置还缝了层软布,怕磨坏了纸币上的水印。 买船票的过程更惊险。当时去美国的船票紧俏,头等舱早被预订一空,连二等舱都要托关系。丁永福托了留洋归来的侄子,才在码头的黑市买到六张三等舱票。六张票里,除了他和妻子,还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在美国读大学,二女儿和小儿子跟着他们走。 登船那天,码头上挤满了提着箱子的难民,有人抱着鸡笼,有人扛着缝纫机,丁永福牵着小儿子,妻子拎着个蓝布包袱,里面装着孩子的棉袄和几罐家乡的茶叶。小儿子一路问:“爸爸,美国有卖糖画的吗?”他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有,比上海的还甜。”可转身时,他瞥见岸边的洋房顶上飘着的青天白日旗,突然喉咙发紧。 船开的那天,黄浦江的风裹着细雨。丁永福站在甲板上,看着外滩的钟楼慢慢变小,想起十年前他在这里迎接过美国客商,那时的码头全是卸货的苦力,喊号子的声音能盖过汽笛。现在,苦力们还在,可苦力的工钱从银元变成了金圆券,再变成废纸。他摸了摸胸口的皮夹克,那里装着他的全部身家,也装着对“安稳”的最后一点指望。 到了美国,丁永福一家住在唐人街的地下室。他没像其他富商那样抱怨三等舱的颠簸,反而每天天不亮就去附近的餐馆洗盘子——他得给大儿子交学费,给小儿子买新书包。 有次在菜市场,他听见两个华人在吵架,一个说“早知道国内那么乱,谁还去美国受这份罪”,另一个接话:“总比被抓去充公强。”丁永福没插话,只是把买好的青菜往袋子里塞得更紧了些。他后来跟朋友说,卖洋房时,他不是不心疼,是算明白了:钱没了能再赚,可人要是被时代的大浪卷走,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丁永福的孙女在整理老照片时,发现一张1950年的全家福——六口人挤在唐人街的小客厅里,背景墙上挂着那张从上海带出来的旧挂历,日期停在1949年4月。 她问爷爷:“您后悔吗?”丁永福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头也不抬地说:“后悔?我后悔没把整条南京路都换成美金。”话虽这么说,可他总在吃饭时给孩子们讲上海弄堂里的糖画摊,讲十六铺码头的鱼腥味,讲那栋带花园的洋房里,每年春天开的玉兰花。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