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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跟我讲,他年轻时,晚上在院子里乘凉,突然有人翻墙头进来,见到我爷爷就跪下求

我爷爷跟我讲,他年轻时,晚上在院子里乘凉,突然有人翻墙头进来,见到我爷爷就跪下求帮助,我爷爷看他脸上有血,有点害怕。 那人被爷爷拉起来,身子还在抖。爷爷看他脸上那血,黑乎乎的,不像刚流的。那人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大哥,有口吃的吗?我两天没吃了。” 爷爷一愣,心里那点怕倒散了些。他指指屋里:“锅里还有俩窝头,我去拿。”转身的时候,听见那人肚子叫得响,跟打雷似的。 窝头拿来,那人接过去就啃,噎得直伸脖子。爷爷把搪瓷缸子递过去,他咕咚咕咚灌下半缸子凉白开,才喘过气。夜里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你这是……”爷爷话没问完。 那人抹抹嘴,眼神躲闪:“从北边来的,家里遭了灾。”他没细说,爷爷也没再问。那时候逃荒的人多,问多了都是伤心事。 爷爷想了想,说:“西厢房有堆干草,你今晚将就一下。明天天亮再说。” 那人眼圈一下子红了,又想跪,被爷爷拽住。“别整这些,睡吧。” 半夜里,爷爷醒了一次。听见院里有动静,扒着窗户缝看——那人没睡,就蹲在井台边上,拿块破布蘸着井水,使劲擦脸。月光白惨惨的,照得他影子细长。擦完了,他对着井口照了照,叹了口气。那声叹,轻得很,可夜里静,还是飘进爷爷耳朵里。 第二天鸡叫头遍,爷爷就起了。推开西厢房的门,干草铺得整整齐齐,人没了。爷爷心里空了一下,走到院当中,看见藤椅扶手上,压着三毛钱。旧票子,折得方方正正。 爷爷捏着那钱站了会儿。灶台上,昨晚盛窝头的碗还在,碗底留着点渣。他拿起碗,走到井边,打上来一桶水。水哗啦啦响,惊醒了墙头上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那天傍晚,爷爷还是坐在藤椅上摇蒲扇。搪瓷缸子放在老地方。天边晚霞烧得通红,像块烙铁。他摇着摇着,忽然觉得,昨晚的事儿像场梦。只有那三毛钱,在裤兜里硌着大腿。 后来爷爷总爱说,那人脸上的血,八成是故意抹的——怕人嫌他脏,不给吃的。可那三毛钱,指定是他身上最后的钱。爷爷说这话时,蒲扇摇得慢悠悠的,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后来走到哪儿了。”爷爷最后总这么念叨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蒲扇还在摇,一上一下,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