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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脑梗偏瘫四年,这期间我们早就没了夫妻生活。其实他年轻时对我也就那样,现在能

我老公脑梗偏瘫四年,这期间我们早就没了夫妻生活。其实他年轻时对我也就那样,现在能撑着天天照顾他,纯粹是为了孩子——要不是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如今我也算认命了,就这么凑合过吧。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我照例给他翻身。他“啊啊”地叫,手在空中乱抓,指甲不小心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白印子。我愣了一下,没吭声,转身去厨房打流食。破壁机嗡嗡响的时候,我盯着窗外那棵半枯的桂花树,突然想起结婚那年,他说等桂花开了要摘一捧给我——后来当然没摘,树倒是快死了。 喂饭的时候他特别躁,粥洒了一脖子。我拿毛巾擦,擦着擦着,动作就慢了。毛巾是旧毛巾,边都起毛了,淡黄色,和我妈当年陪嫁的那条很像。我妈总说,东西用久了就有感情,舍不得扔。可我看着这条毛巾,只觉得累。 下午去超市,在冷柜前站了好久。想买盒酸奶,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拎了一袋打折的青菜。结账时前面有个年轻姑娘,买了盒很贵的巧克力,包装亮闪闪的。她男朋友搂着她,两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我别开眼,看收银台边上挂着的钥匙扣,一只塑料小熊,咧着嘴。 回家路上遇见张姐,她又提护工的事。我说“再说吧”,声音飘乎乎的,自己都听不清。其实上个月我真去家政公司问过,人家一听要照顾偏瘫的,报价直接往四千走。我站在那间小办公室里,空调吹得人发冷,墙上贴满了“诚信服务”的红字,看久了眼睛花。 晚上给孩子检查作业,一道数学题讲了三遍他还是不懂。我嗓门忍不住高了:“你怎么就不开窍呢!”说完就后悔。孩子没顶嘴,低头抠橡皮屑,一粒一粒的。我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和我老公年轻时一模一样。突然就泄了气,拍拍他肩膀:“先睡吧,明天再说。” 安顿老公睡下后,我坐在黑暗里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客厅的旧挂钟咔哒咔哒走,声音比白天响。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也是这么坐着等老公下夜班,等到凌晨两点他才回来,一身酒气。那会儿孩子还在肚子里踢呢。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走到阳台上。晾衣绳上挂着他的尿布,湿漉漉地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楼下有辆电动车开过去,灯晃了一下,照见对面楼一家厨房的窗,暖黄的光,人影晃动,大概是在洗碗。 风有点凉了。我站了一会儿,回屋时顺手把尿布收下来,摸上去潮乎乎的。该换了,明天得晒晒。 床头柜上还摆着早上没吃完的药,小半杯水。我拿起来,一口气喝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