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我正给客户转货款,手一滑把5000块错发给前任了!等我反应过来,转账界面早跳没了,撤回按钮灰得跟块石头似的——微信转账一旦发出去,就只能等对方领或者24小时后退回。 我整个人都懵了,举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空调嗡嗡响,外头太阳白花花的。分手快一年了,微信没删,可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他去年秋天说“那行吧”那儿。现在突然蹦出个转账,算怎么回事?我都能想象他挑眉的样子,说不定还要慢悠悠回一句:“什么意思?补偿费?” 不能让他看见。得把那条消息藏起来。 我手指头有点抖,在相册里胡乱划拉。先发了一张早上吃的油条,炸得有点老。又发了一张楼下花坛的野猫,眯着眼打盹。发了大概十几张吧,全是这种没头没脑的图。对话框静悄悄的,他那头没一点动静。窗户外有辆电动车吱呀过去,我突然有点走神,想起以前他总嫌我相册乱,什么都拍。 管他呢。我吸了口气,开始埋头苦干。上班摸鱼存的搞笑动图、上周聚餐的菜盘子、甚至不知道哪年截的天气预报……一张接一张,像在玩一个幼稚的堆叠游戏,拼命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彩色方块,去盖住底下那条要命的转账记录。手指头按得发麻,屏幕光刺得眼睛发酸。同事路过我工位,探头问:“跟谁聊天呢,这么热火朝天的?”我干笑两声,没答话。 发了怕是有好几百张。聊天框长得划不到底,最后几张发出去的时候,天都暗了,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我盯着那片由我制造的、荒诞的图片海洋,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底下又泛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做贼,又像是恶作剧。 那一晚上都没睡安稳。半夜醒来摸手机,黑漆漆的房间里,屏幕亮光格外扎眼。他还是没回音。那些我发出去的、凝固的日常碎片,沉在一片死寂里。 第二天浑浑噩噩的,老是看手机。快中午的时候,正心不在焉地戳着饭盒里的米粒,手机轻轻震了一下。通知栏滑下来一行小字:“对方未领取你的转账,5000元已退回你的零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戳进零钱,数字对了。又点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最后停留的,还是我发的那张莫名其妙的、糊掉的月亮照片。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食堂的喧闹声,窗外的蝉鸣,一下子全涌进了耳朵里。